第4章 旧人新识

《 嫡女之云中青鸟归来时 》 封面

    祁凌兮的淡青色裙裾在姹紫嫣红的贵女中显得格格不入，她低头整理腰间银针囊，忽然听见礼官高唱：

    “丞相府卫公子到！”

    珠帘卷起时，祁凌兮正将一枚蜜饯金桔放入口中，甜腻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的刹那。

    她隔着轻纱帘子看见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少年一袭月白织锦袍，腰间悬着的羊脂玉佩随着动作轻晃。

    当那张脸完全转向宾客席时，祁凌兮手中的银筷“叮“地落在琉璃盏上。

    “怎么了？“长公主低声询问。

    祁凌兮迅速拾起筷子：“蜜饯太甜，齁着了。

    “她借着饮茶的动作遮掩，目光却死死锁住那人右耳垂，那里本该有颗朱砂痣，如今只剩一道浅疤，像是被刻意剜去的。

    ‘尹应元’，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十年未唤的名字，茶汤里浮沉的银毫，突然变成北境雪原上的月光。

    那年，从庄子里逃跑的少年，最后消失在北境梁国。

    如今，以“卫宁”这个名字出现在宴会上。

    “祁小姐似乎对舍弟很感兴趣？“带笑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祁凌兮转头，看见丞相的大公子卫安不知何时坐在了她邻席，手中折扇轻点：“卫宁三年前从梁国游学归来，可是盛京闺秀们的新月。”

    祁凌兮捏紧了茶盏，正斟酌词句，忽见卫宁朝这边走来，踏过地毯的声响让她后颈寒毛直竖。

    “兄长。“卫宁在五步外停住，拱手时袖口露出半截疤痕，那是她亲手包扎的刀伤。

    他转向祁凌兮时，眼神陌生得令人心颤：“这位是？“

    白玉酒杯在卫安指间转了半圈：“太医院祁首座的掌上明珠。“

    他忽然倾身，带着檀香的衣袖拂过祁凌兮手背，“说起来，祁小姐幼时也曾去过梁国？”

    三双眼睛在香雾中无声交锋，祁凌兮看见卫宁手指微微抽动，那是尹应元紧张时的小动作。

    祁凌兮突然伸手为他斟了杯松醪酒：“卫公子耳垂的伤疤好生特别。“

    酒液落入杯中泛起细密泡沫，倒映出青年骤然紧缩的瞳孔。

    卫安的折扇“唰“地展开，绘着雪梅的扇面隔开旁人视线：“祁小姐惯爱说笑，这明明是…！“

    “是梁国的黥刑。“卫宁平静地接过酒杯，指尖与她一触即离，“当年为救个偷馒头的小童，被官府当作同伙所刺。“

    卫宁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时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粉，“祁小姐若不信，可要验看？“

    祁凌兮的银针在袖中发烫，真正的黥刑该是靛蓝色，而这分明是剜肉后的愈合痕迹。

    她忽然想起离别前夜，少年把耳钉按进她手心：“等我可自保时，我拿这个当信物来找你。“

    “皇后娘娘驾到！”环佩叮当声解救了三人的僵局。

    众人跪拜时，祁凌兮瞥见卫宁袖子里的一个香囊，杏色缎面上绣着歪扭的并蒂莲，正是她当年在庄子里无聊时秀的拙劣手艺。

    宴席过半，宫女们开始分发御赐的牡丹。

    祁凌兮借口更衣离席，刚转过九曲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拽进假山石洞。

    熟悉的松木香扑面而来，她袖中银针瞬间抵上来人咽喉。

    “凌兮姐。“卫宁或者说尹应元，任由针尖刺破皮肤。

    “你果然认出来了。“他耳垂的疤在阴影中泛红，这次她看清了，那分明是被人用耳钉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

    祁凌兮的针尖颤抖起来，洞外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将他往阴影里推。

    卫宁突然低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际：“丞相府书房暗格，有你要的《瘟疫方》。”

    他塞给她半块残玉，“三日后子时，城南旧茶坊。“

    当宫中侍从出现在石洞入口时，祁凌兮正独自整理鬓发。

    她将残玉藏进贴身香囊，那里还躺着颗褪色的朱砂耳钉。

    “祁小姐这是？”侍从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垂。

    “被蜜蜂惊着了。“祁凌兮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花园里的蜜蜂要注意一下了。”

    祁凌兮走出山洞，回到宴会。

    望着不远处被贵女们围住的卫宁，看见他正用自己教过的手法转动玉佩，那是小时候在一起玩耍的过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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