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起回家

《 重生后，我成了他的暖 》 封面

    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着，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一前一后地铺在柏油路上。

    孟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不是落下去，是踏实了。

    她侧过头看了吴念一眼。他走在她左边，步子不快不慢，肩膀放松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绷着了。

    “你饿不饿？”孟暖问。

    “还好。”

    “那就是饿了。”

    吴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孟暖笑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往前蹦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倒着走：“我跟你说，那家面馆的老板我认识，上回我去吃的时候，他多给了我一块牛肉。”

    “……你什么时候自己去的？”

    “就上次你说有事那天啊。”孟暖眨眨眼，“我一个人去的，坐在咱们上次坐的那个位置。老板还问你呢，说那个小帅哥怎么没来。”

    吴念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了。

    孟暖假装没看见，继续说：“我说你是我同桌，学习特别好，还特别帅。老板说，挺好，配你。”

    吴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胡说的吧。”他说。

    “我没胡说啊。”孟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本来还想说，他是我未来男朋友呢，又怕老板觉得我早恋，就没说。”

    吴念的步子明显慢了半拍。

    孟暖心里笑疯了。她知道自己在干嘛，她就是单纯地想看他耳朵红的样子。上一世她没机会，这一世她要补回来，每天都补，补到他还清为止。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这条老街不大，从学校后门出来，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面馆所在的那条街。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很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遮住了半边天空。

    孟暖忽然想起一件事。

    “吴念。”

    “嗯。”

    “你今天上课的时候，是不是一直没看我？”

    吴念沉默了一下。

    “……我在听课。”

    “骗人。”孟暖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以前上课从来不看黑板的，都是低头自己看书。今天你一直盯着黑板，脖子都不带转的。”

    吴念没接话。

    孟暖凑近了一点：“你是不是怕看我一眼就走神？”

    “不是。”

    “那你怎么不看我？”

    吴念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住，转过身，看着孟暖。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被夕阳烫过一样，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

    “今天早上，”他开口，声音低沉，“你在书里塞了纸条。”

    孟暖心跳漏了一拍。

    “我看到了。”他说。

    孟暖张了张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早上偷偷塞进他书里那张纸条，写的是“我等你”——她以为他没看到，或者至少要到放学才会看到。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她问。

    “第一节下课。”

    “那你——”

    “我没拿出来。”吴念垂下眼睫，“别人会看到。”

    孟暖忽然明白了。

    他看到了那张纸条，但他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拿出来。他把它压在了书里，像她前世没能收到的那张纸条一样，被藏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看到了。

    “那你……”孟暖忽然有点紧张，“你是什么反应？”

    吴念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你是在写给别人的。”他说。

    孟暖愣住了。

    “你说‘我等你’。”吴念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在等谁。”

    孟暖的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一天的状态。他沉默，他走神，他不敢看她——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他在想，那句话到底是写给谁的。

    他以为她在等别人。

    “我写给你的啊。”孟暖说。

    吴念看着她，眼睛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光。

    “我知道。”他说，“但我想了很久才想通。”

    孟暖：“……你想了一整天？”

    “嗯。”

    孟暖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是真的笨，还是假笨？明明她天天给他带早餐，天天帮他记笔记，天天和他一起吃饭——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他，就他自己还在那想“她是不是在等别人”。

    “那你想通了吗？”孟暖问。

    吴念点了点头。

    “真的通了？”

    又点头。

    “那你说说，通什么了？”

    吴念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别过头去：“……你写给我的。”

    “就这样？”

    “……在等我。”

    孟暖歪着头看他：“还有呢？”

    吴念不说话了。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孟暖没忍心再逗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通了就行。走吧，面馆要打烊了。”

    她转身要走，吴念却忽然开了口。

    “孟暖。”

    “嗯？”

    “我——”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没有写过那种纸条。”

    孟暖转过身看着他。

    吴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孟暖看得出他在紧张。他的手指握紧了书包的肩带，指节微微泛白。

    “我不太会写那些东西。”他说，“所以，你写的那张——我收着了。”

    孟暖的心猛地收紧了。

    他说他收着了。

    就像她前世珍藏他的纸条一样。

    “你放哪儿了？”她问。

    “书里。”

    “哪本书？”

    吴念看了她一眼：“……不能说。”

    “为什么？”

    “怕你偷走。”

    孟暖：“……你这是在防贼吗？”

    吴念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孟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孟暖看得很清楚。

    他在笑。

    虽然那个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见他露出那种表情——不是尴尬，不是勉强，是他真的在笑。

    孟暖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开了花。

    “行吧。”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反正我以后还会写，你收多了，总有一次会让我看看的吧？”

    吴念没有回答，但他跟了上来，和她并肩走着。

    两人又走了几步，孟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吴念。”

    “嗯。”

    “如果你今天没想通，你打算怎么办？”

    吴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孟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我可能，”他说，“会去查。”

    “查什么？”

    “查你到底在等谁。”

    孟暖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回答特别像他。他不会问，不会闹，只会沉默地查，然后默默把她等的那个人找出来——然后呢？

    “然后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吴念沉默了一下：“把他带到你面前。”

    “那如果那个人，我不想要了呢？”

    “……那就让他走。”

    孟暖笑了起来。

    “吴念，你是不是傻？”

    吴念没说话。

    “我在等你啊。”孟暖说，“过去等你，现在等你，以后也等你。你查什么查，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吴念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梧桐树下，夕阳的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我怕问错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

    “怕问错了，你就走了。”

    孟暖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想起前世的吴念。

    那个在她座位上放了三年早餐却从不敢表白的少年。那个在高考后约她见面却只敢递出一本日记的傻子。那个在她失约后等了一下午、等到校门都关了依然站在原地的人。

    他怕问错了，她就不理他了。

    所以他一直没问。

    一直等到再也等不到。

    “吴念。”孟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夕阳的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你想问什么，现在就问。”她说，“我不走。”

    吴念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说了两个字。

    “明天。”

    “嗯？”

    “明天，你还会等我吗？”

    孟暖笑了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会啊。”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我等你’啊。”她歪着头看他，“吴念，我说到做到。”

    吴念垂下眼睫，嘴角似乎又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孟暖追了上去：“你还没说呢，明天你等我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嗯。”

    “你不说清楚，我明天就不去了。”

    吴念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她，夕阳把他的眼睛映成了琥珀色。

    “去。”他说，“我去等你。”

    孟暖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弯下了腰。

    “吴念，”她一边笑一边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像表白一样。”

    吴念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转过头，快步往前走，步子大得像是要逃离什么。

    孟暖追在后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特别好。

    两人走到面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老板看到他俩，笑眯眯地打招呼：“哟，又来了？还是老位置？”

    “嗯。”孟暖应了一声，拉着吴念坐到了靠窗的位子上。

    一碗牛肉面，一碗阳春面。

    热气腾腾地端上来，葱花浮在面上，香气扑鼻。

    孟暖低头吃了两口，忽然抬起头看着吴念。

    “吴念。”

    “嗯。”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吴念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又要给我带？”

    “对啊。”孟暖理所当然地说，“草莓牛奶加三明治，还是换点别的？我可以做煎蛋的，但我煎蛋技术不太好，可能会糊。”

    “……不用。”

    “要的。”孟暖认真地看着他，“你早上不吃东西，胃会坏掉的。”

    吴念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那碗阳春面，沉默了许久。

    “那你随便做吧。”他说。

    “你不怕我做得难吃？”

    “你给我带的，都好吃。”

    孟暖愣住了。

    她看着吴念低头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这个闷葫芦，怎么忽然这么会说话？

    她低下头，大口吃面，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但她的嘴角已经翘到了天上。

    两人吃完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把影子拉得更长。

    孟暖走在前面，吴念走在后面。

    快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孟暖回头看了一眼。

    “那，明天见？”

    吴念站在路灯下，光从他的头顶洒下来，把他的五官照得柔和。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孟暖。

    孟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正要转身走——

    “明天，继续。”

    她愣了一下，转过身。

    吴念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什么继续？”她问。

    “一起走。”他说，“明天，继续。”

    孟暖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她说，“明天继续。”

    她转身，朝着自家巷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吴念还站在原地，路灯在他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走。

    他在目送她。

    孟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转过身，快步往前走，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她怕自己一看，就走不动了。

    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靠在墙上，捂住自己发烫的脸。

    “吴念你这个混蛋，”她在心里骂，“你能不能别这么会。”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吴念给她发了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

    “到了？”

    孟暖笑了笑，飞快地回了两个字：“到了。”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你呢。”

    过了几秒钟，那边回了一句——

    “到了。”

    孟暖看着那个两个字，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值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亮。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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