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映的留声机

《 轮渡转盘 》 封面

    咔哒。

    磁带机被按下播放键，机械装置逐个咬合，两个轮盘开始一缓一急地旋转，左方徐徐吐出带基，右方则迅速卷入。黑灰色的带子摩擦着，细碎声响不绝于耳。

    “滋……滋滋……”

    失真人声渐渐从机器中吐出。

    “……早安？”

    “早安。”

    “轮渡区刚刚开始下雨了，我想转盘那边应该还是阳光明媚的。我记得你喜欢晴天，希望你心情还不错，我想这就会有利于我们的谈话。”

    “哈哈，真叫你说中了。我在明河岸上呢，水中的晨曦像你一样美。”

    “我以为这类严肃的话题应当采用庄重而非轻佻的态度，你觉得呢，壶觞自酌？”

    “我也以为这类严肃的话题应当值得你叫一下我的本名而不是玩家昵称，你觉得呢，墓潸？”

    “在轮渡转盘里面玩家昵称本来就代表了一切。如果你头上顶的是靡靡之音的昵称，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商讨那件事吗？”

    “那我也只是模仿学习罢了。靡靡之音不也一直如此随意吗？说不定我哪天就学成了呢。”

    “只学随意？”

    “说不定连着能力一起学了呢。”

    “并不是人人都有那样的天赋。”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你觉得呢？”

    “嗯……呃……好吧！我赞同你。”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这恐怕是第一次吧。”

    “是啊，我想这值得一个庆贺？”

    “庆贺还是免了吧。”

    “那一个记录？”

    “唔……其实在对话开始前我就已经在录了。”

    “天呐，墓潸，这真不像你。难不成你还等着哪天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回味吗？”

    “我觉得我还没有被剥夺追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权利。”

    “……我想这次对话也许可以暂时中止了，我得先出门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轮渡转盘没有现实的太阳。”

    “谢谢，我知道轮渡转盘里没有现实的太阳，不用你提醒我。或许这个地方真的要毁灭了，你，轮渡区排行前十的高级玩家墓潸，竟然会记录生活！”

    “你真吵。之后某天我一定会拉着你一起听这段磁带的。”

    咔哒，播放中断。

    “不会有这天了……”

    捧着磁带机的青年人几乎无声喃喃，面前，一双惨白的手探向他。

    “那请把它交给我吧。”

    “这真是一份很……有价值的物品呢。”

    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似是拒绝的姿态。

    “我……”

    对面等待他的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那请离开吧。或许我们并没有缘分。”

    走吗？

    魔咒般的话语开始在他脑中盘桓，面前的空间有几分不真切，做梦一般虚无又缥缈地，在他眼前海浪一般荡漾开。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的……”

    “最后的机会……”

    “机会……只此一次。”

    “……”

    “……万劫不复。”

    他不觉呼出一口气。

    “我……我要换的。”

    他闭上眼，诀别样递出了磁带机，手臂颤抖着。

    “好的。”

    艳红到触目惊心的唇角勾起。

    “我会满足你的心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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