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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有孕了

作者短腓轻奴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143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娇美妾室要跑路,偏执将军争又抢 》 封面

    燕随安的伤愈合得比大夫预想的快,那道狰狞的伤口一日日收拢,针脚边缘的新肉泛出淡粉。可他这人闲不住,伤才刚见好,便让陆峥把军营的文书搬回寝房来批。

    芳萋萋端着药碗进去的时候,常看见他半靠在榻上,左臂搭在膝上,右手执笔在军报上勾画,烛火映着他低垂的眉眼,显出几分平日不常有的专注。

    她劝过几次,说伤还没好全,不该这样劳神。他只是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微动:“本将军若真躺上一个月,北境那帮人该以为我死了。”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可他某一方面的精力恢复得比伤口更快。

    起初几日,他还顾着左臂的伤,只在榻上揽着她说话,偶尔低头亲一亲她的额角。可夜里她替他换完药,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他一把拽回榻上,吻得喘不过气来。

    她挣扎着说“将军的伤还没好全”,他低笑一声,回了句“不碍事”,便将她的腰扣得死死的。

    后来她便不再说了。

    他那双拿惯了刀枪的手,在剥她衣裳的时候却比谁都灵活。她有时候被折腾狠了,第二天起来腿都是软的,端着药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陆峥不知有没有察觉,每次她红着脸从寝房里退出来的时候,他都低着头目不斜视,像什么都没看见。

    那日清晨他换了身劲装出来,墨色常服外系了条革带,腰背挺直,英气逼人,一眼看去倒真像已经好全了。可芳萋萋端着药碗站在廊下,一眼就看到他绑袖口时左手的动作比右手慢了半拍——那伤到底没好透,只是他硬撑。

    她端着药碗追了两步:“将军,你伤还没好利落,左臂使不上力,若是实在要去军营,至多坐镇中帐,莫要下场拉弓——”

    燕随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空碗递回她手里时,指尖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声音淡淡的:“知道了。”

    语气里听不出是否真的把她的叮嘱听进去了,可他低头看她时那一眼,比往日的目光都长了些许。

    他转身大步走了。芳萋萋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指腹上还残留着他掌心擦过的温度。

    她低头看了看碗底残留的薄薄药渣,不知是不是清晨风凉,胃里忽然毫无预兆地翻涌了一下,一股酸涩从喉间直冲上来。她连忙放下碗,扶着廊柱弯下腰,干呕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直起身时,手背还抵在唇边,指腹感受到自己微微发烫的皮肤。她怔怔地站了片刻,目光从空荡荡的院门慢慢收回来,一寸一寸地落回自己身上,最后停在小腹的位置上。

    她的月事确实迟了。

    这几日忙前忙后她竟没有留心,算算日子已经晚了五六日了。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了。她扶着廊柱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脑海中翻涌而出的全是上一世的记忆——那些清晨的干呕、日渐圆润的腰腹、胎动时那股奇异的牵扯感,还有最后那个夜里刀刃剖开皮肉时彻骨的剧痛,婴儿啼哭的声响,还有血流淌在青砖上的黏腻触感。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攥着廊柱的指尖几乎要陷进木纹里去。

    她睁开眼,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进心底最深处,把恐惧收起来、把惊喜也收起来,只留下那些该留的清醒和算计。手掌缓缓覆上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感受那一片温热的皮肤下隐隐的牵扯感。

    而要想护住这个孩子,就要让那个即将知道消息的人,以为自己才是赢家。

    当天傍晚回到西偏院,她刻意没有吃晚饭,只喝了几口汤便放下了碗。

    青珠端着米粥进来时,她刚闻到那股米香便偏过头去捂着嘴干呕起来。青珠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碗跑过来扶住她:“萋萋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晚饭也没瞧见吃几口,脸色也差得很……”

    “我也不知道……”芳萋萋摇了摇头,声音虚浮无力,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吃什么都没滋味,闻到油腥就恶心。身上也乏得很,走两步就觉得喘不上气……”

    “萋萋姐姐,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芳萋萋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青珠……你去找刘嬷嬷,就说我胃口不好,身子有些乏,问问刘嬷嬷有没有法子。”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咬了咬唇,“青珠……我月事也迟了好些天了,以前从没有这样过……”

    青珠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颤,米粥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她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芳萋萋。她虽然年纪小,可到底在府里待了几年,什么闲话没听过?再加上芳萋萋这几日几乎夜夜都留在归松院,她心里隐隐约约浮起一个念头,却不敢说出口。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萋萋姐姐……要不……我去叫刘嬷嬷来看看?”

    青珠连忙点头出去叫人。

    没过多久刘嬷嬷推门走了进来。芳萋萋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看到刘嬷嬷进来,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嬷嬷……奴婢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日吃什么吐什么……浑身没力气,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奴婢怕不是要死了?”

    刘嬷嬷眼里,目光在芳萋萋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那小腹,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走到榻边坐下,语气放柔了几分:“姑娘莫慌,老奴虽不是大夫,可也见过不少。这几日可是嗜睡乏力、闻不得油腥、晨起干呕?”

    芳萋萋点头。

    “容老奴斗胆问一句,姑娘这月月事可来了?”

    芳萋萋一愣,显出几分为难,最后还是摇摇头,“这月已吃了五六日了。”

    刘嬷嬷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了下去,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姑娘——你怕是有喜了。”

    芳萋萋猛地抬头,像是被那两个字劈中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又无措:“不……不可能……嬷嬷你弄错了……奴婢怎么可能……”

    青珠在旁也颇为震惊,“萋萋姐姐她……有了?!”

    “姑娘别急,老奴这就带你去找夫人,让夫人请个正经大夫来瞧瞧。”刘嬷嬷站起身,“这种事可大可小,咱们不能耽误。”

    “不要!”芳萋萋一把攥住她的袖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嬷嬷……别告诉夫人……若是夫人知道了,奴婢会被打死的……”

    “糊涂!”刘嬷嬷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沉了几分,带着过来人的笃定,“这种事瞒得住么?月份大了肚子显出来,满府上下都看得到。到时候夫人若是从旁人嘴里听说了,那才叫真真来不及了。如今告诉夫人,夫人还能替你做主。姑娘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芳萋萋攥着她袖子的手慢慢松开了,低着头不说话,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刘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又放柔了些:“姑娘别怕,夫人不是那等狠心的人。”

    芳萋萋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惶恐无助的神色,由刘嬷嬷扶着往扶风院走去。

    扶风院里灯火通明。

    芳萋萋怯怯地在榻边的小凳上坐下,双手绞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发着抖,像是连坐都坐不稳。

    许柔音没有急着说话,先看了大夫一眼。大夫会意,走上前来将一方薄帕搭在芳萋萋腕上,三指按了上去。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芳萋萋低着头,感觉到那三根手指按在自己的脉搏上,不轻不重,可她每一寸皮肤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浅。

    大夫,收回手,起身朝许柔音拱了拱手:“回夫人,这位姑娘的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确是滑脉之象。虽不足月,但脉象还算稳健,只是气血略有不足,需静心养胎、不可操劳。老朽这便开几副安胎固本的方子。”

    芳萋萋像是钉住了,整个人僵在小凳上,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她的手还搭在膝上,微微发抖,像是想攥住什么又没有力气攥紧,睫毛剧烈地颤了颤,两行泪无声地滑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潮湿。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碾碎的声音,又咽了回去。

    许柔音没有立刻看她,目光落在大夫身上:“有劳大夫了。刘嬷嬷,带大夫去偏厅开方子,取些好茶招待,莫怠慢了。”

    刘嬷嬷应了一声,引着大夫退了出去。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许柔音和芳萋萋两个人。

    芳萋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发着颤:“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奴婢不是故意的……”

    许柔音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头顶上的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可开口时,那声音却忽然柔了几分:“抬起头来。”

    芳萋萋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惊慌、无措、绝望、害怕,所有情绪都明晃晃地摊在脸上,没有半分遮掩。

    许柔音看了她片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拉着她走到榻边坐下,动作轻柔。“你哭什么?”她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孩子,“这是好事。”

    芳萋萋愣愣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好……好事?”

    “自然是好事。”许柔音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温热而干燥,“将军待你如何?”

    芳萋萋低下头,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将军……对奴婢很好……”

    “那就对了。将军对你好,你又有了他的孩子,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若是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将来抬了身份,就是正经的主子了。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做伺候人的活计,也不用再看旁人的脸色过日子了。”许柔音的语气温柔而笃定,每一句话都像是把她往一条铺满鲜花的路领,听不出半分算计的味道。

    “可若是老夫人知道了,奴婢只怕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老夫人那边尽管有我,你是我的陪嫁丫鬟,届时我出面作保,老夫人定不会怪罪于你。”

    芳萋萋咬着唇,像是被她这番话触动了什么,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怯意:“可是夫人……奴婢身份低微……怕是不配……”

    “怎么不配?”许柔音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本夫人从许府带出来的人,本夫人说你配,你就配。”

    芳萋萋抬起头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带着哭腔:“夫人对奴婢这般好,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夫人……”

    许柔音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动作轻柔极了,指腹拭过她脸颊上的泪痕:“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要你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平平安安的,就是对本夫人最大的报答了。”

    芳萋萋低着头,像是被她说动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奴婢……奴婢都听夫人的。”

    许柔音眼底的光终于彻底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之后才有的、心满意足的光,不张扬,却极深极沉,“这几日,你可曾把这事告诉过旁人?”

    芳萋萋连忙摇头:“没有。奴婢害怕,谁都没敢说……当时只有刘嬷嬷和青珠在侧。”

    “那就好。”许柔音转过身来,面上一片温婉的关切,“这事暂时不要让将军知道。”

    芳萋萋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

    “你如今月份还浅,胎像未稳。若是在这个时候告诉将军,他难免要分心。将军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军中事务又多,若是为了你的事来回操心,耽误了正事,反而不美。”她走回芳萋萋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等过了三个月,胎像稳了,那时候再告诉将军,他只会更加高兴。”

    芳萋萋像是被她说服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奴婢……听夫人的。”许柔音直起身,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眼下我还在禁足,将军那边就要劳你费心。这段日子你须得好好养着,等我解了禁足,我再求将军把你接回来好好照顾。”

    她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着”“缺什么只管跟刘嬷嬷说”“莫要累着了”之类的话,语气温和体贴,无微不至,像一位真正心疼妹妹的长姐。

    一应话语芳萋萋全都应下。

    从扶风院出来时,夜色沉沉。芳萋萋走得很慢,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竹林夹道里回响。青珠跟在她身边,眼中满是担忧。刘嬷嬷跟在她身后,破天荒地没有催她快走。

    秋末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寒战,可她攥在袖中的那只手正轻轻按在小腹上,隔着衣料感受到那一片微微温热的皮肤。

    她一步一步走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

    许柔音在笑,以为胜券在握。可她芳萋萋也在笑。她把那点笑意藏进夜色深处,藏进无人看见的袖中指尖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沉沉的夜空,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可她还是能看到前方那一段路。

    无论这一关她怎么过,这个孩子,她都会平平安安地护到足月。前世那一刀,今生不会再落下。上一世她没能护住的孩子,这一世她定要他平安落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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