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将军回城

《 锦瑟华年：嫡女谋略 》 封面

    “嬷嬷，这几日府中可有什么动静？”

    苏锦月推开锦瑟阁的窗棂，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数日过去，祠堂那边的消息已渐渐平息，苏锦莲被放出来后整日闭门不出，王氏也不再来正厅走动，一切都安静得反常。

    林嬷嬷端着茶盏走上前来，低声道：“回大小姐，三小姐那边倒没什么动静，只是老奴打听到一件事——萧将军回京了。”

    苏锦月的手指猛地一颤。

    “何时的事？”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却已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今晨进的城门。”林嬷嬷将茶盏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锦月的脸色，“说是奉旨回京叙职，队伍从东门入，要穿过朱雀大街，往将军府去。算算时辰，这会儿应该快到咱们府前那条长街了。”

    苏锦月站在窗前，目光望向远处那条贯城而过的长街。

    数日来刻意压下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萧衍——

    前世那个让她魂牵梦萦，也让她坠入深渊的男人。

    她记得，初次见他时，他也是这般策马入城。彼时她尚是闺中少女，隔着帘子偷看他，一颗心便沦陷了。她以为那是天赐良缘，却不知那是她噩梦的开端。

    三年夫妻，她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他听信沈贵妃的谗言，将她禁足在别院；她病重垂危，却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她死后，他甚至连她的尸体都不曾来看过一眼。

    她恨他。

    可她心里也清楚，他也是被利用了。他性子刚直，不善权谋，在朝中被沈贵妃一党耍得团团转。前世若不是他最后关头醒悟，率兵围了沈家，苏家恐怕早就被株连九族了。

    只是那些醒悟，来得太晚。

    “大小姐？”林嬷嬷见她出神，轻唤了一声。

    苏锦月回过神来，淡淡道：“他的队伍，经过苏府吗？”

    “要经过的。”林嬷嬷道，“朱雀大街就在府前，将军的队伍要从那里走，必定会经过门前那条巷子。不过若是走得快，一盏茶的功夫便过去了。”

    苏锦月沉默了。

    她本可以避开，躲在这锦瑟阁中，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不能。

    因为萧衍，是她复仇棋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

    沈贵妃在前朝最忌惮的，一是皇帝，二便是手握兵权的萧衍。前世萧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那是因为沈贵妃早早布局，用她这个“发妻”牵制住了萧衍。

    这一世，她决不能再让沈贵妃得逞。

    “走，去阁楼上看看。”苏锦月转身往外走。

    “大小姐！”林嬷嬷连忙跟上，“您这是……”

    “只是看看。”苏锦月脚步不停，“毕竟萧将军是朝廷重臣，途经府前，我们作为苏家人，也该知道他的动向。”

    林嬷嬷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多说。

    她太了解大小姐了——此刻的苏锦月，心中必定是百般滋味。

    主仆二人上了锦瑟阁二楼的露台。

    这里是整个苏府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整条朱雀大街。平日里苏锦月很少上来，因为这里视野开阔，容易被人看见。

    此刻已是午后，街上行人不多。

    苏锦月站在栏杆后，目光望向长街尽头。

    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一队人马出现在长街拐角处。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高大神骏的黑色战马，身披银甲，腰间佩着一柄长剑。他在马上端坐如山，身形挺拔如松，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却更显出几分沉稳之气。

    正是萧衍。

    苏锦月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栏杆。

    前世那张脸，她到死都忘不了。

    他比前世初见时更加沧桑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锐气。想来是这些年戍守边关，历经无数生死，才磨砺出这样一副铁血之相。

    苏锦月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恨意、怨念、嘲讽……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痛苦。

    这个男人，曾是她最深爱的人，也是伤她最深的人。

    她多想冲下去，质问他在她临死前为何不来看一眼？问他为何宁愿相信沈贵妃的挑拨，也不肯相信她的真心？

    可是她不能。

    因为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天真愚蠢的苏锦月了。

    这一世，她要冷眼看着这个男人，像利用一枚棋子一样利用他。

    萧衍的队伍在原处缓缓前行。

    眼看就要经过苏府门前那条巷子时，他忽然勒住了马，微微侧过头来。

    他的目光扫过苏府的朱漆大门，然后是门前的石狮，再往上——他的目光落在了锦瑟阁的露台上。

    苏锦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藏在廊柱后。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觉，还有一丝……探究？

    她忽然意识到，他是觉察到什么了。

    那一瞬间，苏锦月的心跳如擂鼓。

    她躲在廊柱后，听着楼下马蹄声渐行渐远，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大小姐……”林嬷嬷小声问道，“您没事吧？”

    “没事。”苏锦月低声道，声音却有些发颤。

    她扶着栏杆，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长街尽头的视野中，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变了。

    前世的萧衍，是个刚直莽撞、不苟言笑的武将。可方才他在马上的那一瞥，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警觉和算计。

    那是前世不曾有过的。

    难道……他的境遇也和前世不同了？

    苏锦月忽然感到一阵不安。

    她原以为，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控之中。可萧衍的异样，却让她意识到，她的重生改变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命运。

    “嬷嬷。”她定了定神，淡淡道，“去打听一下萧将军在京城这几日的动向。他住在将军府，应该会待上一阵子。”

    林嬷嬷迟疑道：“大小姐，您这是要……”

    “只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苏锦月转身往回走，“毕竟他是朝廷重臣，与苏家虽无直接往来，但同朝为官，总要留个心眼。”

    林嬷嬷见她不愿多说，也不便多问，只躬身应道：“老奴这就去打探。”

    “切记。”苏锦月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们要打听的。”

    “老奴明白。”

    林嬷嬷退出露台，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锦月独自站在露台上，目光追随着那队人马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萧衍……

    前世你我之间，是覆水难收。

    这一世，你我之间，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我会利用你的权势，利用你的地位，将沈贵妃那女人拉下马。

    至于你那颗心——

    我苏锦月这一世，绝不会再去碰。

    她伸手摸了摸怀中那支玉簪的冰凉触感，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萧衍回京，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

    她记得前世，萧衍这一次回京，是因为西北边境的军报出了疏漏，被御史弹劾。皇帝虽然念他劳苦功高，没有重罚，但也将他冷落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正是沈贵妃拉拢朝臣、巩固势力的好时机。

    而萧衍孤立无援，最终被沈贵妃乘虚而入，成了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可这一世，苏锦月决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她要在沈贵妃之前，先一步与萧衍建立联系。

    那个男人虽然有勇无谋，但胜在正直忠诚。若他能够看清沈贵妃的真面目，说不定会成为她复仇路上最锋利的刀。

    只是……

    要如何接近他呢？

    直接去找他，实在太刻意了。苏家与将军府素无往来，她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女子，贸然找上将军府，只会引人怀疑。

    “得想个法子……”苏锦月喃喃自语，“要让他对我产生兴趣，却又不会觉得我在主动攀附……”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那是明年的中秋宫宴，皇帝设宴款待群臣，各府嫡女都随母亲进宫参宴。她在宴上弹了一曲《凤求凰》，萧衍便是那时注意到她的。

    可她现在等不了那么久。

    “大小姐。”门外传来林嬷嬷的声音，“老奴回来了。”

    “进来。”苏锦月收回思绪，走进暖阁。

    林嬷嬷推门而入，躬身道：“老奴打听到了。萧将军此番回京，是因为西北军报有疏漏，被御史弹劾了。陛下虽然没重罚，但命他在京中待罪自省，不得擅自离京。”

    果然和前世一样。

    “那他这几日可有什么应酬？”苏锦月问。

    “萧将军素来不喜交际，回京后先是入宫复命，然后便回了将军府，闭门谢客。”林嬷嬷顿了顿，“不过……明日晚间，他倒是要去一趟东城的长乐坊。”

    长乐坊？

    苏锦月微微皱眉。

    那是京城有名的茶楼，传闻背后有锦衣卫的人撑腰，时常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在那里进行。

    “他去那里做什么？”

    “这……老奴尚未打探清楚。只听说他要去见一个人，至于是谁，便不得而知了。”

    苏锦月沉吟片刻，忽道：“嬷嬷，你可有法子，让我明日也能去长乐坊？”

    林嬷嬷脸色一变：“大小姐！您千金之体，怎能去那种地方？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

    “祖母不会知道。”苏锦月打断她，“我只需要半个时辰，远远地看着他，知道他见的是谁便够了。”

    “可是……”

    “嬷嬷。”苏锦月看着她，目光沉静，“我的处境你也看到了。王氏母女虎视眈眈，沈贵妃又心怀鬼胎。我若再不找到助力，迟早会被她们吞得骨头都不剩。”

    林嬷嬷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大小姐既已决定，老奴也不好再劝。只是长乐坊那种地方，龙蛇混杂，您若要去的，老奴需得安排好一切，不能出半点差错。”

    “你尽管去安排。”苏锦月微微一笑，“我信得过你。”

    林嬷嬷应声退下。

    苏锦月独自坐在暖阁中，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支玉簪。

    萧衍，你说过我会是你命中的劫数。

    可这艘船，我会让你自己上来。

    苏锦月抬眸望向窗外，目光穿过重重屋檐，落在暮色渐合的天际。

    前世她错过的一切，这一世，她都要牢牢抓住。

    一个时辰后，林嬷嬷来报：“大小姐，萧将军的人马出了府，往东城方向去了。”

    苏锦月点了点头，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

    棋局已开，且看她如何落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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