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谢谢裴先生

《 娇软落怀，真以为裴总是柏拉图呢 》 封面

    裴砚珩静静立在床边，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窘迫。

    见她死死裹着被子、僵着身子不敢动，他并未多言，转身取下挂在衣帽间的浴袍。

    他将浴袍轻轻递到床边，视线稳稳避开被褥，嗓音清淡温和：“先披上。”

    温枝漾听到声音，只敢悄悄抬了下眼，瞥见递来的浴袍，连忙伸手飞快抓过，整张脸埋在被褥里不敢露出来。

    等裴砚珩刻意转开身、后背对着床榻的瞬间，她才手脚慌乱地将浴袍裹紧，带子胡乱系了两圈，拢住全身。

    浴袍的布料带着淡淡的干净清香，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的慌乱。

    她垂着脑袋，不敢多看身侧的男人，踮着脚快步走进浴室，反手轻轻合上木门，落锁的细微声响才算让她松了口气。

    温热的花洒倾泻而下，朦胧的水汽裹住整间浴室，隔绝了外面所有视线与声响。

    水流潺潺，掩去动静，也让纷乱的脑子终于冷静下来。

    借着氤氲雾气，温枝漾慢慢理清了混乱的思绪。

    她原本以为那酒水顶多让人昏迷，怎么也想不通，竟然这么蹊跷，硬生生变成了这样失控的局面。

    她更困惑自己。

    昨夜意识涣散，明明是被酒水支配的被动窘迫，可从头到尾，她对裴砚珩没有半分抵触。

    哪怕是最失控、最无助的时候，她本能依赖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

    换做旁人，她定然恐惧抗拒，可面对裴砚珩，心底却是安稳，连一丝排斥都生不出来。

    思绪越理越乱。

    她垂着眼看着满地流水，心头惴惴。

    虽说温枝漾年纪尚轻，正值情窦初开，心底很容易滋生朦胧柔软的好感，可从小的处境让她心思远比同龄人成熟通透，从来不会凭着一时心动胡思乱想。

    她分得清现实界限。

    裴砚珩是站在顶层圈子里的人，家世、眼界、人脉都远非她能企及，两人本就是两条毫不相干的路。

    一层清晰的身份鸿沟横在中间，时刻提醒她不该存有半点逾矩心思。

    昨夜这场失控，只是意外，算不得什么特别。就算她潜意识里不抗拒他、下意识贪恋那份微凉的安抚，又能如何？

    温枝漾清醒明白，一时的依赖、片刻的心安，终究成不了长久的羁绊。

    这场荒唐过后，等走出这间套房，两人依旧会回归各自的生活。

    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值得期许的结果。

    水汽模糊镜面，映出她泛红茫然的脸，她轻轻攥紧掌心，强行压下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

    纷乱的念头压得她耳根依旧发烫，她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慌乱，认真将身体清洗干净。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

    裴砚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平稳克制，距离感恰到好处：“换洗衣物我放浴室旁了。”

    话音落，脚步声径直走远。

    温枝漾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小心拉开一道门缝，快速将叠放整齐的衣物拿进来，重新锁好门，安静换衣。

    换好衣服后，女孩对着镜面静默两秒，压下心底所有思绪，抬手拧开门锁，轻轻推开浴室门。

    外头冷气柔和，光线清亮。

    裴砚珩静坐沙发，身姿端正，闻声抬眸淡淡瞥她一眼便收回视线，分寸自持。

    浅色系的衣裙穿在她身上格外贴合，衬得她身形纤细，眉眼温顺，只是少女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薄红，整个人透着几分拘谨的安静。

    温枝漾不敢看他，目光落在地面，步子放得极轻，慢慢从浴室走出来，浑身依旧带着局促。

    她走到桌边站定，指尖局促绞着衣角，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裴砚珩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平淡自然，刻意避开昨夜的难堪：“衣物合身吗？”

    温枝漾轻轻点头：“嗯，谢谢。”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裴砚珩看得出她依旧紧绷拘谨，没有再多提昨夜的事，不愿让她反复难堪。他起身拿过沙发边自己那套男装，语气淡然：“我去隔壁换衣服。”

    不等她回应，他便轻步离开房间，顺手带好了门。

    房间瞬间只剩温枝漾一人。

    他特意跑去隔壁换衣服，连片刻共处都不愿多待，摆明了就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急于撇开昨夜那桩荒唐事。

    也对，像他这般身居顶层圈子的人，这类风月纠葛早已见惯不怪，昨夜于他而言大抵只是不值一提的插曲。

    方才那片刻的温和体贴，或许只是他出于礼貌的客气。

    身上这套剪裁考究、面料细腻的衣裙一看便价值不菲，每一处细节都在直白提醒她二人悬殊的差距。

    温枝漾连忙压下那点不该冒出来的心思，暗自嘲笑自己生出几分不切实际的期待。

    安静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裴砚珩折返回来。

    他推门走入，缓步走到桌边，递来一杯温水。

    “喝点缓缓。”

    温枝漾抬手接住水杯，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指腹，猛地缩回手，水晃出少许。她慌忙低头盯着杯壁，不敢抬眼瞧他。

    餐桌上的早餐早已摆放妥当，精致丰盛，暖意融融。裴砚珩举止绅士，伸手轻轻替她拉开餐椅，姿态得体温柔，分寸绝佳。

    这般周到的对待，落在温枝漾心里，只余下满心酸涩。

    她下意识摇头，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独处，彻底逃离这里。

    “不用了，我不饿，我现在就走。”

    裴砚珩动作未变，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先坐下吃两口，空腹不好。”

    她拗不过他，只能局促落座。

    心口沉沉发堵。

    他生来就是云端之上的人，体面温柔、万事从容。而她只是偶然闯入他世界的过客。昨夜的温存、此刻的体恤，都只是他习惯性的教养，算不上半点特殊。

    或许这一顿早餐，就是他们最后的共处。

    吃完这一餐，踏出这扇房门，这场荒唐的意外就彻底翻篇。他们回归各自天地，从此人海陌路，再无瓜葛。

    念头越想越凉，她垂着眼眸，心底酸涩泛滥，半点胃口也无。

    裴砚珩看她紧绷沉默的模样，轻声缓和：“不用这么拘谨。”

    她指尖微僵，小声抵着：“我没有。”

    他没再多说，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至她手边。

    “喝点牛奶。”

    温枝漾匆匆抬眼又迅速避开，声音细弱如蚊蚋：“谢谢裴先生。”

    生疏的称呼落定，裴砚珩眸色微淡，语气依旧平和：“不用这么生分。”

    她抿着唇不敢应声，安静坐着小口抿奶，全程拘谨沉默。

    待两人简单用完早餐，裴砚珩放下餐具，抬眸看向她，声音清浅：

    “吃完了，送你回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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