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杂役弟子

《 清月逆苍穹 》 封面

    青岚宗的山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巍峨，凌清月握着新领到的身份令牌，随着人流穿过巨大的石门。门内是另一番景象，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新入门的弟子到这里集合！“一个穿着青岚宗服饰的执事高声喊道。

    凌清月随着其他新弟子走向指定的广场。她注意到这些新弟子中，有些是世家子弟，衣着华贵，神态倨傲；有些则是寒门出身，举止拘谨。她刻意站在人群中间，既不显眼，也不至于被忽视。

    “我是外门执事赵明，负责分配你们今后的岗位。“赵执事扫视着众人，目光在几个世家子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青岚宗规矩，新入门的弟子都要从杂役做起。表现优异者，三年后可晋升为外门弟子。“

    底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凌清月注意到那几个世家子弟面露不屑，显然早有门路可以避开杂役的辛苦。

    “现在开始分配。“赵执事拿出一本名册，“王浩，灵药园；李秀，藏书阁；陈峰，炼器坊......“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名弟子上前领取任务令牌。凌清月静静等待着，心中盘算着最适合自己的岗位。灵药园可以接触珍稀灵草，藏书阁能查阅功法典籍，炼器坊则能学习炼制法器......

    “凌清月，炼丹房。“

    这个分配让她微微一怔。炼丹房是外门最辛苦的岗位之一，不仅要处理繁杂的药材，还要忍受高温和丹毒。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或许正是玄玉长老的安排——既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又不会让她太过引人注目。

    她上前接过令牌，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丹“字。

    “炼丹房的管事是刘长老，脾气不太好，你们小心伺候着。“赵执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现在各自去报到吧。“

    凌清月按照指示向炼丹房走去。青岚宗占地极广，她从外门广场一路向北，穿过几条蜿蜒的山路，才看到一片被烟雾笼罩的建筑群。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药味就越发浓郁。

    炼丹房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由黑曜石砌成，四周散布着十几个较小的丹室。此时正是清晨，已经有杂役弟子在忙碌地搬运药材，清洗丹炉。

    “新来的？“一个满脸不耐烦的中年修士拦住了她，“令牌给我看看。“

    凌清月递上令牌。那修士扫了一眼，嗤笑道：“又是一个来受罪的。跟我来，记住这里的规矩：不准偷懒，不准私藏丹药，更不准打扰炼丹师炼丹。违者重罚！“

    他带着凌清月走进主丹房。热浪扑面而来，十几个丹炉同时运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几十个杂役弟子在丹炉间穿梭，个个汗流浃背，面色疲惫。

    “你的工作是处理废丹和清理丹炉。“那修士指着一个角落，“每天要处理完三百斤废丹，清理五个丹炉。完不成任务就别想休息。“

    凌清月看向那个角落，堆积如山的废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处理废丹是个苦差事，不仅要分类，还要小心其中的丹毒。而清理丹炉更是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残余的丹火所伤。

    “我知道了。“她平静地答道。

    那修士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如此镇定：“倒是有点意思。我叫王莽，是这里的管事之一。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但别指望我会特别照顾你。“

    凌清月点点头，开始熟悉环境。她一边搬运废丹，一边暗中观察着炼丹房的布局。主丹房有十二个主炉，每个主炉配有两个副炉。炼丹师大多是内门弟子，个个神情倨傲，对杂役弟子呼来喝去。

    “新来的，把这个丹炉清理一下。“一个年轻的炼丹师指着刚刚熄火的丹炉命令道。

    凌清月走上前去，丹炉还散发着高温。她熟练地拿起特制的工具，开始清理炉内的残渣。这个丹炉刚刚炼制过凝气丹，从残渣的颜色和气味判断，火候掌握得并不好，成丹率恐怕不到五成。

    “动作倒是利索。“那炼丹师有些惊讶，“以前做过？“

    “在家时帮过忙。“凌清月含糊其辞。前世她贵为仙尊，炼丹术早已登峰造极，清理丹炉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她一边工作，一边留意着周围的谈话。从杂役弟子们的闲聊中，她逐渐摸清了青岚宗外门的一些情况。

    外门分为四大区域：炼丹房、炼器坊、灵药园和演武场。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派系势力。炼丹房主要由刘长老掌控，与内门的丹堂关系密切。而炼器坊则是李长老的地盘，与执法堂走得很近。

    “听说这次新弟子中有几个资质不错的，都被分到了好去处。“一个杂役弟子低声说道。

    “那有什么用？没有背景，再好的资质也得从杂役做起。“另一个弟子嗤笑道，“除非能被哪位长老看中，直接收为记名弟子。“

    凌清月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她注意到有几个杂役弟子举止异常，他们很少与其他弟子交流，眼神却总是在暗中观察着什么。这些很可能就是其他势力安插的眼线。

    午时休息的钟声响起，杂役弟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到旁边的饭堂用餐。凌清月领了一份简单的饭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你是新来的凌清月？“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弟子在她对面坐下，“我叫林婉儿，比你早来半年。“

    凌清月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林婉儿眼神灵动，举止得体，不像普通的杂役弟子。

    “有事？“她淡淡问道。

    林婉儿笑了笑：“别这么警惕。我只是想提醒你，炼丹房的水很深，有些事不要看得太清楚，有些人不要得罪得太狠。“

    “比如？“

    “比如王莽管事，他可是刘长老的远房侄子。“林婉儿压低声音，“再比如那个总是穿蓝衣服的弟子，他是执法堂派来的眼线。“

    凌清月心中一动，这个林婉儿似乎知道不少内幕。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林婉儿意味深长地说，“在炼丹房，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凌清月不置可否。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但林婉儿的示好，确实可以加以利用。

    下午的工作更加繁重。凌清月被分配到三号丹室帮忙，这里正在炼制一批重要的筑基丹。主持炼丹的是一位内门师兄，神情严肃，对每一个步骤都要求极其严格。

    “温度再升高三成！““加入紫猴花，快！“

    凌清月按照指令准确地添加药材。她注意到这位师兄的炼丹手法相当老道，但有一个细微的习惯——每次投入主药时，他都会不自觉地停顿一瞬。这个习惯会导致火候出现细微的波动，影响成丹品质。

    但她什么也没说。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杂役弟子，指出内门师兄的错误只会引来麻烦。

    忙碌到深夜，凌清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杂役弟子的住所。那是一排简陋的木屋，每间住着八个人。她的床位在最里面，靠近窗户。

    同屋的弟子都已经睡下，此起彼伏的鼾声在黑暗中回荡。凌清月躺在硬板床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一片清明。

    虽然现在的处境艰难，但总比在云家时朝不保夕要好得多。青岚宗资源丰富，只要善加利用，她就能快速提升实力。而炼丹房这个岗位，正好可以让她接触到各种丹药和资源。

    她轻轻摩挲着藏在袖中的蚀骨刃。这件神秘法器自从在秘境中获得后，就一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意。在青岚宗这样的正道门派，她必须小心隐藏这件邪异的法器。

    远处传来钟声，已是子夜时分。凌清月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玄阴诀。丝丝缕缕的月华之力透过窗户，融入她的体内。九转玄阴体在月光下格外活跃，修炼速度是白天的数倍。

    在这个陌生的宗门里，她必须步步为营。但总有一天，她会站在巅峰，让所有背叛她的人付出代价。

    而现在，她需要耐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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