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个伙伴

《 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 封面

    莫凡站在门口，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一个典型的小镇边缘，破旧的木屋群杂乱地分布着，远处能看到稍微繁华一点的街道。行人三三两两，穿着和蓝星古代差不多的粗布衣服，但腰间都别着一个巴掌大的卡槽——那是这个世界的标配，放置常用卡牌的地方。

    “L，你给我扫描的这个世界资料里，有没有说这地方叫什么？”

    “清风镇，卡牌帝国西南边境，八十六号附属城镇。”L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现在的位置是镇子最外围的贫民窟，距离最近的饭馆需要步行十五分钟。另外提醒宿主，你身上的现金——”

    “多少？”

    “三枚铜币。”

    莫凡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枚铜币能吃什么？”

    “根据物价分析，可以购买两个最劣质的粗粮饼。”

    “......”

    莫凡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走向镇中心。他需要吃饭，更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真实的运转方式。L给的知识是死的，真正活在这个世界，才能感受到那些细节。

    一路走来，他看到了更多东西。

    路边有个中年男人正在使用卡牌，他将一张卡牌拍在地上，地面立刻隆起一块，化作一张石凳。男人满意地坐下，掏出烟斗开始吞云吐雾。

    不远处，一个妇人将卡牌抛向晾衣绳，卡牌化作一缕清风，缠绕在湿漉漉的衣服上。不到十秒，衣服全干了。

    “真是方便啊。”莫凡喃喃自语。

    “基础生活卡牌在这个世界已经普及率超过百分之九十，”L解释道，“但战斗卡牌的获取门槛极高。普通平民一辈子也接触不到一张青铜级的战斗卡。”

    莫凡眼神一动。

    “那我怀里那几张......”

    “基础战斗卡‘锈蚀小刀’，青铜下品，是你这个身份唯一值钱的东西。建议不要暴露，贫民窟里为了一张青铜卡杀人越货的事情很常见。”

    莫凡下意识地捂住口袋，加快了脚步。

    十五分钟后，他走进了一家挂着“老陈面馆”招牌的小店。

    “来一碗最便宜的面。”莫凡有些尴尬地掏出两枚铜币。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收下铜币进去了。

    莫凡坐在角落，打量着四周。店里还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三个扛着锄头的农夫，另一桌是个独自喝酒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腰间别着一个精致的卡槽，皮质上乘，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他看起来和莫凡差不多大，但眉宇间有一股不符合年纪的阴郁。

    也许是感受到了目光，年轻人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莫凡感觉胸口一热。

    那热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继续喝酒。

    “L，刚才怎么回事？”

    “检测到宿主随身卡牌发生异常波动，疑似与目标存在未知共鸣。”

    莫凡心中一惊，手不自觉地按在口袋上。就在刚才那瞬间，“锈蚀小刀”好像动了一下？

    “面来了！”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过来。

    莫凡收回思绪，道了声谢。面很素，只有几根青菜，但分量足。他是真饿了，顾不上多想，埋头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那个年轻人结账离开了。

    莫凡注意到，他从怀里掏卡牌付钱的时候，动作很怪——像是在刻意避开某个角度。

    等到人走远了，老板忽然叹了口气。

    莫凡抬头：“怎么了老板？”

    “没事没事，”老板摆摆手，“那孩子命苦，爹妈刚死没多久。”

    莫凡心里咯噔一下。

    “他叫什么？”

    “周寒，”老板擦拭着桌子，“他爹以前在镇子里开了个铁匠铺，上个月出去采集材料，碰上了魔物潮。夫妻俩都......唉，剩他一个人，天天喝酒。”

    莫凡沉默地吃完面条，走出面馆。

    阳光依旧明媚，但心里莫名其妙地堵得慌。

    那个少年和他一样，父母双亡。但自己至少还有系统，有一具资质逆天的身体。而那个叫周寒的少年，什么都没有。

    “L，你找这具身体的时候......是不是也考虑过周寒？”

    “考虑过。但最终评定，你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资质更高，灵魂契合度也最高。周寒的资质只能排到第二档。”

    莫凡握紧了拳头。

    “他是被挑剩下的。”

    “可以这么说。”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涌上来。

    他占用了最好的身体，而对方只能绝望地在小酒馆里喝酒。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就像原来的世界一样。

    “宿主不需要产生不必要的情绪，成神才是唯一目标。感情会让你——”

    “闭嘴。”

    莫凡第一次打断L的话。

    他不知道这情绪算什么，但他就是想做点什么。

    “L，能不能检测出周寒的卡牌资质？具体到数值。”

    “需要接近目标到五米内，我才能进行精准扫描。”

    “好。”

    莫凡深吸一口气，朝着周寒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许只是想和那个人说一句话。或者，只是因为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光芒。

    跑过两条巷子，莫凡终于看到了周寒的背影。

    但紧接着，他看见了三个高大的男人拦在周寒前面。

    “周少爷，欠我们老大的钱什么时候还？”

    领头的疤脸男人声音里带着戏谑。

    周寒抬起头，面无表情：“再给我五天。”

    “五天？”疤脸男人嗤笑一声，“你爹欠的钱，现在他死了，这账必须你背。要么还钱，要么——”

    他伸手指了指周寒腰间的卡槽。

    “用那张青铜中品卡抵债。”

    周寒脸色变了。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

    “你爹已经死了！”疤脸男人提高音量，“那张‘镇山锤’对你一个废物来说是浪费，不如还给有用的人。”

    巷子深处，莫凡悄然停住脚步。

    他的手按在“锈蚀小刀”上，莫凡心脏砰砰直跳，这卡C级品质，青铜下品战力，也是刚穿越来原主随身带的。

    第三章卡牌的第一滴血

    疤脸男人伸出手，直接抓向周寒腰间的卡槽。

    周寒眼神一冷，右手迅速摸向怀里。

    但动作慢了半拍。

    他本来就是个普通少年，再加上喝了不少酒，反应根本跟不上。疤脸男人的手已经碰到卡槽的皮革边缘。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咻！”

    一道寒光从疤脸男人手背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疤脸男人吃痛缩手，转头怒吼：“谁？！”

    巷口，莫凡保持着甩出卡牌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

    “锈蚀小刀”在空中划了个圈，重新飞回他手中，重新凝结成卡牌形态。莫凡接住，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说实话。

    他刚才根本没多想，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L，我他妈是不是疯了？”他在心里狂吼。

    “建议宿主理性分析当前局势。对方三人中，疤脸为青铜中阶战力，另外两人为青铜初阶。你一个刚穿越的菜鸟，正面战斗存活几率低于百分之十二。”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打击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

    疤脸男人看清攻击来源后，先是惊讶，然后露出残忍的笑容。

    “哪来的小子，多管闲事？”

    莫凡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走上前。

    “三人欺负一个喝醉的人，不公平吧？”

    疤脸男人上下打量他：“就你这一身破衣服，拿着把快要报废的青铜废品，还想当英雄？”

    另外两个人也转过身来，堵住巷子的另一头。

    腹背受敌。

    莫凡的手紧紧攥着“锈蚀小刀”，掌心全是汗。

    忽然——

    “走开，我不需要你帮。”

    周寒的声音冷冷地从身后传来。

    莫凡转头，看到周寒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有防备，有警惕，唯独没有感激。

    “你都听到了，人家不领你的情。”疤脸男人笑道，“现在滚，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你。”

    莫凡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蓝星上那些小说主角，哪个不是从绝境开始？哪个不是越级杀敌？自己好歹也有系统，怕什么？

    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锈蚀小刀”。

    就在刚才扔出卡牌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渴望从那把刀上传进他的脑子里。

    不是对鲜血的渴望，而是对战斗的渴望。

    “你想打？”莫凡在心里默念。

    卡牌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好，那就打！”

    莫凡眼神变得坚定，转身面对疤脸男人。

    “L，给我打开战斗辅助模式！”

    “已开启。检测到对方战斗力为青铜中阶，建议使用游击战术，避免正面硬碰。”

    “我等的就是他大意！”

    莫凡猛地将“锈蚀小刀”再次甩出。

    疤脸男人早有准备，从腰后抽出一张卡牌拍在手心：“铁壁！”

    一面巴掌大的金属护盾在他身前展开，轻松挡下飞刀的攻击。

    “就这？”疤脸男人轻蔑地笑出声。

    但下一秒，他笑容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莫凡整个人已经冲了过来，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这才是莫凡真正的攻击方式！

    资质逆天的身体，可不是嘴上说说的。莫凡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肌肉密度、神经反应速度、爆发力都远超常人。即便不依靠卡牌，他本体的战力也足够打三个成年壮汉。

    “砰！”

    一记直拳结结实实砸在疤脸男人的脸上。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巷子里清晰可闻。

    疤脸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

    “老大！”另外两人惊呼出声，同时摸出卡牌。

    “火苗！”

    “地刺！”

    两张卡牌同时激活。一道拳头大的火球和一根从地面突起的石刺，分别从两侧朝莫凡夹击而来。

    莫凡来不及躲避，只能狼狈地向旁边翻滚。

    火球擦着胳膊飞过，衣服瞬间烧焦一片。石刺则刺入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土石飞溅。

    还没等他站稳，第三波攻击又来了。

    这次是疤脸男人，他捂着脸重新站起来，双眼通红地看着莫凡：“小杂种，我杀了你！”

    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张颜色更深的卡牌。

    卡背面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莫凡瞳孔一缩。

    他认得那张卡——

    赤铜下品，战狼爪！

    “靠！”

    莫凡正要拼命闪避，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镇山锤。”

    沉闷的破风声从头顶扫过。

    一张巨大的铜色战锤虚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疤脸男人刚举起的卡牌上。

    那刚凝聚成型的狼爪虚影直接被砸碎，卡牌本身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表面布满裂纹。

    疤脸男人整个人如遭重击，大口喘息起来。卡牌被毁，对他这个层次的卡徒来说，是等于直接折损战力。

    周寒从莫凡身后走出来。

    他手中的卡牌闪烁着铜光，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战锤虚影，正逐渐消散。

    青铜中品，镇山锤。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莫凡一眼。

    “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他转头看向巷道深处：“还不走？”

    疤脸男人咬着牙，眼中闪过怨毒之色。但他知道在周寒有防备的情况下，自己这一方不是“镇山锤”的对手。他弯腰捡起破碎的卡牌，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逃进巷子深处。

    巷子里安静下来。

    莫凡捂着烧焦的半截袖子，喘着粗气，后背全是冷汗。

    活下来了。

    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什么叫生死一线。

    “你叫什么？”周寒收起卡牌，语气依旧淡漠。

    “莫凡。”

    “刚才为什么帮我？”

    “......”

    莫凡沉默了一下，随后直视着周寒的眼睛：“因为我看不惯他们欺负人。而且——”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自嘲。

    “多管闲事大概是我唯一的优点。”

    周寒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是卡徒吗？”

    “算......算是吧。”

    “等级？”

    “刚觉醒没多久。”莫凡没敢说自己还没正式参加这个世界的觉醒仪式这些，便撒了个慌，不过也没骗人，自己刚穿越来，系统牌觉醒。

    周寒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莫凡叫住他。

    周寒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那个......你想不想变强？”

    沉默的暮色中，莫凡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周寒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良久，他终于转过头来。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缕微光。

    尽管微弱，但确实存在。

    “你有什么想法？”

    莫凡笑了。

    “没别的，就是想找个搭档。”

    他伸出手。

    “L，帮我分析周寒的卡牌亲和度。”

    “扫描完成。灵魂卡牌亲和度——94。这是一个极高的数值，放眼整个帝国都属于上等资质。更重要的是......他的‘镇山锤’对宿主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反应。”

    莫凡的眼神亮了起来。

    共鸣反应？

    那就没错了。

    这个少年不是被挑剩下的废物，而是一块被埋没的璞玉！

    周寒看着莫凡伸出的手，犹豫了几秒后，终于握了上去。

    “周寒。”

    “我知道。”

    莫凡咧嘴一笑。

    “以后就是伙伴了。”

    暮色彻底笼罩了清风镇。

    两个刚刚相识的少年，站在一条破旧的巷子里握着手。

    这个场景算不上壮烈，也不是什么传奇开篇。

    但命运就是如此。

    当两颗本该熄灭的星火靠近时，新的火焰就悄然生成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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