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烟踪雨夜

《 我的生意遍布阴阳两界 》 封面

    千湖位于华国西南，平均海拔1100米以上，山多，雨也多，昼夜温差比较明显。

    站在屋檐下，李科默默将外套拉链拉上。

    抬眼望去黑黢黢的夜空像被人捅漏了，大雨瓢泼似的哗哗直下，落地溅起的雨珠打湿了裤腿，冰凉的感觉宛如爬行类动物的鳞甲。

    他下意识抖了抖，认命地将手里捏着的小黄花雨衣套上。

    出门前还细雨霏霏，不过半小时就变了样，看叶蕖穿雨衣出门，还觉得她矫情。

    如今，他只有“大师果然有两把刷子”的感觉。

    但是——

    耳边的开心消消乐声音能不能小点？

    “时间到了。”时针刚走到凌晨的刻位上，久未出声的叶蕖把目光从游戏通关界面移开。

    手机随意往内兜一塞，拎过地上的黑塑料袋，从里面翻出了一沓黄纸四根香，避开潮湿的地面，在拐角处点火烧纸。

    “把周蓉的照片丢进去。”火舌飞快舔舐着单薄的黄纸，空气中升腾着股一氧化碳的味道。

    早前叶蕖就交代，打印一张周蓉近照写上她生辰八字带上，现在总算知道用来干嘛了。

    李科蹲下，听话照做。

    熏黄的火苗在烧到周蓉的照片后，突然诡异地一点点变成了蓝颜色。

    起初，李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双眼瞪得老大，依旧是蓝色的。

    诡异感自心底升腾，他感觉自己牙都咬哆嗦了。

    待黄纸和照片烧成了灰烬，叶蕖把香点燃，递到了李科面前。

    “跟着烟飘动的方向，就可以找到周蓉。”她拍了下手上的纸屑，扭脸看向了西北方向。

    李科满脸懵逼，这也行？

    倘若东南西北都吹风，烟飘得乱七八糟的，那他该往哪里走？

    而且，天这么黑，他也看不清这一缕烟飘向何方啊。

    昏暗路灯的光穿过重重雨帘，在她冷白的脸孔上留下模糊的光影。

    叶蕖站起身来，比她那细腻如瓷、纤细修长的手先透出的，是袖管中溢出的冷香。

    怔然中的李科看到她一手轻柔地在自己眼前扫过，冰冷异常的指腹擦过眼皮，让他有种被冰雪冻住的感觉。

    手落开后的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

    依旧浓稠如黑墨的夜色，喧嚣的雨声，孤灯如豆，渺小又倔强地绽放光芒。

    手上的香烟，飘出盘曲的烟缕，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延展着。

    “冥香熄尽，鬼影断绝，你不快点走，可找不到她哦。”叶蕖“贴心”地告知。

    “不会灭吗？”低头看向那随时都快没了的火点，他想回去罩把伞。

    下一秒，叶蕖就丢了把伞过来。

    李科慌忙接住，她已经一步当前跨入倾盆大雨中。

    *

    朔月无清光，最是鬼祟猖獗时。

    这一夜，李科的世界观被彻底重塑了。

    在雨中循烟疾走的他，耳目的任督二脉似被开启了一般。

    他竟然看到了飘来飘去的灰蒙人影，又在凌凌雨声里，听到了早已死去的太奶在呼唤自己。

    豆大的雨点噼啪砸在身上，哪怕隔着衣裳，仍旧产生了轻微的痛感。

    雨水冲刷过的脸庞冷冰冰的，寒风顺着衣服缝隙钻进身上，激得他又打了个寒颤。

    李科努力睁大眼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腿肚子也不停地打颤，有累的，也有吓到的。

    “看烟寻踪，其他的都不要管。”走在最前面的叶蕖脚步一顿，回头，晦暗的光线中她神色不明。

    只是，语气中的嫌弃很明显。

    “是是是是。”清楚了大师的“本事”后，李科不敢再生出不敬。

    手中冥香已燃去了大半，他们早就离开了古镇范围，拐入山野小道。

    两边树高林深，叫不清楚名字的夜鸟时不时发出古怪啼叫，唰唰声中，既轻且重的脚步声一直如影随形。

    叶蕖眉头一皱，眉宇间充盈着戾气，在暗夜中无人窥知。

    “太慢了！”她一把抓住李科的手臂，手心冷冰，扯着人就朝前飞奔。

    李科本来一手拿着手电的，冷不防被她扯跑，手电掉落在地，都来不及捡，人已经在几米外了。

    那一瞬，他好似成了木头杂草，背上粘了半副翅膀，脚步凌乱，完全被她拖飞着前行。

    他想喊点什么，一张嘴冷风灌入，呛得他人都快背过去了。

    这会儿他好像有些懂了，影视剧女主被男主拉着被迫参与飙车，车速飞起时候，不管男主说什么她们疯狂尖叫着答应。

    生死一瞬肾上腺素狂飙，他么地，要他去吃屎他也会同意。

    没有光源照亮，黑漆漆的山道地势复杂又泥泞。

    叶蕖却完全无视了，她每一次下脚转弯，精准地避开了暗坑荆棘。

    好多次李科都被树枝刮打到，而她则片叶不沾身，比猴子都灵活。

    冗长的道路，漆黑得似乎没有尽头。

    就在李科默哀自己腿要废了时，她忽然松手，抬脚在他屁股上就是一踹。

    用的力不大，却足以让本就晕头转向的李科反应不过来。

    直到双膝磕在湿润的土地上，嘴巴尝到了溅起来的泥点子味道，他才恍然惊觉。

    好在他跌倒时的惯性将伞往后拉扯了，堪堪遮住了烧着的冥香。

    ——还好，没灭！

    针眼大的火点子是陌生幽暗世界唯一的光，也是他此刻心中所有的安慰。

    重重喘了两口气，顾不上湿透了的腿脚，他强撑着起来，环顾周边。

    好像没看到——叶大师？

    嗤——人呢？

    他惊恐不已地左右打量，左手与头协作夹着伞握着冥香，右手伸进雨衣中去摸手机。

    手机电量满格，信号虽然有点弱，但通信没问题。

    点亮手电筒图标，后置摄像头射出柔和的光芒，双眼久在暗处不适应这个亮度，眼部肌肉保护性地收紧，将眼皮下拉阖上。

    几秒后，半虚开的眼睛恢复正常，他忙地拿手机朝四边照去。

    才发现他已经不在山间小道上了，四周道路平坦，野草有膝盖高，远处几个高耸的被黑色包浆了的影子，他猜大概是树木之类。

    此刻，站在茫茫野地里的他，好似稻草人孤独又无助。

    叶大师，你到底在哪儿？

    战战兢兢地站了十多分钟，快要熬不住了，李科决定给她打个电话。

    号码还没拨出去，就听到叶蕖的声音。

    “你傻了？站着不动当石头？”

    “叶大师！”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啊！

    李科险些喜极而泣，猛地转身，手机灯光照在她身上，眼尖地发现了她破烂的雨衣。

    前胸和后肩位置有几条大的裂口，雨水顺着流下，她人湿淋淋的。

    “走吧，不远了。”叶蕖打断了他的思绪，目光瞥到快燃尽的冥香。

    李科忙地深一脚浅一脚跟上去，两人都没说话，没多久后到了一处缓坡位置停下。

    “不走了吗？”李科不解，香还没烧完呢。

    叶蕖摇头，目光深深看向前方。

    积阴成煞，冲天阴气盘桓聚集快凝出实质了，是个凶地啊。

    这一趟，不白来。

    “回去了。”站了会儿后她便开始往回走。

    冥香已灭，李科着急，想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叶蕖只回了句：“白天再来。”

    “这么黑，你晓得是哪里？”不会是在糊弄他吧？

    都走出好远了的叶蕖无语地回头，反问他：“你手机不能定位吗？”

    李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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