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请夫人回府

《 他取我心头血后我嫁给了他的死敌 》 封面

    镇北侯府的帖子送到阮家老宅时，天刚亮。

    青梧接了帖子回来，脸色很不好看。阮惊霜正坐在窗下整理沈氏旧账，案边那盏旧铜灯还亮着，灯火不大，却稳稳照着半张泛黄账册。她抬眼：“怎么了？”青梧将帖子递过去：“侯府送来的。”

    阮惊霜接过来。帖子上字迹端正，话也客气——请镇北侯夫人阮氏明日回府，见族老，议柳氏名分。“镇北侯夫人”四个字落得格外重。青梧气得眼圈都红了：“他们这是欺人太甚。姑娘才回阮家，他们便拿这个名分压你。”阮惊霜看了许久，将帖子合上：“既然请的是我，我便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裴烬辞进来时，目光落在那张帖子上，脸色冷了下来。青梧低声道：“王爷。”裴烬辞没有接帖子，只看阮惊霜：“你要去？”“要去。”“他们请的是镇北侯夫人，不是阮惊霜。”“所以我才要去。”阮惊霜声音很轻，“侯府既还用这四个字请我，我更应该去把这四个字说清楚。”

    裴烬辞看着她，沉默片刻，伸手取过一旁的氅衣披到她肩上，动作很慢，像并不情愿放她出门：“你若不想去，本王可以让这张帖子今日就作废。”阮惊霜低头系好衣带：“王爷替我撕了一张帖子，明日他们照样会派人来请。”裴烬辞眉心微沉。阮惊霜抬眼看他：“我不是回侯府。我是去把我的名字，从侯府摘出来。”裴烬辞眼底冷意微敛：“本王陪你。”“侯府请的是我。”她轻声道，“我自己进去。”

    屋中安静了一瞬。裴烬辞看着她，忽然低笑：“阮姑娘昨日才准本王进门，今日便又将本王挡在门外了？”阮惊霜唇角微动：“王爷想进侯府，还需要问我？”“本王是为你去的。”她怔了一下。裴烬辞替她拢好氅衣，声音低了些：“本王就在外头。”他看着她，“有我在。”

    阮惊霜指尖微顿，许久才点头：“好。”

    镇北侯府正厅里，族老已经到了。老太君坐在上首，脸色冷沉。柳扶微靠在侧边软榻上，脸色苍白，身上盖着薄毯。陆承璟站在一旁，眉眼压得很低。昨夜他已经说过名分之事改日再议，可今日一早老太君便越过他请了族老，又递帖子去了阮家。他看着满厅人影，只觉得胸口像压着一块冷铁。这一局不是他开的，可阮惊霜一旦进来，所有难堪都要落到她身上。

    阮惊霜进门时，厅中一静。有人低声道：“夫人来了。”阮惊霜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往前走。她向老太君行了一礼：“老太君。”老太君看着她：“你既还是侯府夫人，今日柳氏名分一事，自然该让你知道。”柳扶微眼眶一红，撑着身子要起来：“姐姐，都是扶微不好。若不是为了孩子，也不会惊动你这一趟。”阮惊霜看向她，神色平静：“柳姑娘有孕，侯府要护着，自然是应该的。”柳扶微一怔。老太君脸色稍缓。可下一瞬，阮惊霜又道：“但名分要清楚。”

    厅中气息一紧。阮惊霜看向陆承璟：“我与侯爷先和离。侯府再议柳氏名分。”陆承璟脸色骤然白了。柳扶微指尖轻轻攥住薄毯。老太君怒道：“阮氏，你这是在逼侯府？”“不是我逼侯府。”阮惊霜看向她，“是侯府今日请我回来。”几位族老面面相觑。有族老低咳一声：“夫人此话太重。柳氏腹中已有侯府血脉，只是先给个妾室名分，也不算越过你。”

    阮惊霜唇色仍白，眼神却稳：“既是侯府血脉，何必只给妾室名分？”厅中一静。她看向柳扶微，声音淡淡：“我先与侯爷和离。侯府再明媒正娶柳姑娘为正妻。她腹中孩子生下来，便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老太君脸色骤变。柳扶微手指一紧，眼底慌乱一闪而过。

    侯府今日请她回来，原是想让她担着正妻的名，低头认下柳扶微入府。可她偏偏把话挑明了。阮惊霜继续道：“正妻之位空出来，给她和孩子，这是侯府该给的体面。可若侯府连和离都不肯，却要我坐在正妻的位置上点头认妾——”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楚，“那这体面，我不认，她也不该要。”

    厅中彻底静了。陆承璟喉结滚动：“惊霜……”阮惊霜没有看他。她只道：“今日族老既在，正好做个见证。先落和离，再议柳氏。”

    柳扶微轻声道：“姐姐误会了。扶微从未想抢姐姐的位置。若姐姐不愿，扶微可以不要名分，只求孩子平安。”老太君忙道：“你胡说什么？孩子不能没名分。”阮惊霜淡淡道：“柳姑娘要不要，是你的事。侯府给不给，是侯府的事。我今日只问——我与侯爷的和离一事，何时落定？”

    陆承璟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你一定要今日说这个？”阮惊霜终于看向他：“不是我选了今日。是侯府今日请我回来。”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得厅中无人再开口。

    老太君脸色发青：“阮氏，你若真顾惜名声，便不该同摄政王府走得这样近。”陆承璟猛地抬眼：“祖母！”阮惊霜指尖微顿。

    厅外脚步声已经在廊下停了很久。门外的风从门缝漏进来，吹得烛火一晃。下一瞬，玄色衣摆踏过门槛。守门的小厮刚要拦，便被人冷声喝退。裴烬辞走了进来。

    厅中众人脸色皆变。老太君也僵了一瞬：“摄政王？”裴烬辞目光扫过堂中，最后落在阮惊霜身上：“本王在外等得久了。”他说得平静，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请罪的意思，“来接人。”几位族老连忙起身行礼。陆承璟脸色沉得厉害：“王爷这是要擅闯镇北侯府？”裴烬辞淡淡看他：“侯爷若觉得不妥，明日可上折弹劾本王。只是侯爷的折子怕不是最后还要到本王手里。”

    他走到阮惊霜身侧，低声问：“还能走吗？”阮惊霜看了他一眼：“能。”她没有立刻随他走，而是转身看向厅中众人：“今日既请我回来，我的话便放在这里。我若不能和离，柳氏名分，我不认。”老太君猛地攥紧佛珠。阮惊霜继续道：“侯府既要问我，我便给这个答复。先和离，再议她。否则，这样的体面，我不要，她也别想要。”柳扶微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陆承璟看着她：“你非要如此？”阮惊霜道：“我若留下，侯府嫌我碍眼。我若离开，侯府又拿夫人两个字叫我回来。”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侯爷，做人不能这样贪心。”

    厅中死寂。裴烬辞伸手扶住阮惊霜的手臂，动作并不重，却稳稳挡住了旁人再开口的余地。老太君气得手中佛珠一颤：“阮氏，你今日出了这个门，便不要后悔。”阮惊霜停了一瞬：“我最后悔的事，是三年前进了这道门。”她说完，随裴烬辞走出侯府正厅。陆承璟下意识要追，却被老太君厉声叫住：“承璟！”他的脚步生生停在原地。门外风声一过，玄色衣摆与浅色氅衣一并消失在廊下。

    柳扶微靠在软榻上，脸色白得厉害，眼底却一点点冷下来。等厅中人散去，她才轻声唤道：“老刘。”老刘低着头进来：“姑娘。”柳扶微望着门外，声音很轻：“去告诉二公子，摄政王今日亲自闯进侯府，带走了阮惊霜。”她顿了顿：“明日之前，我要京中都知道——阮惊霜不是回阮家。是私通摄政王，被侯府休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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