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亲手开门

《 他取我心头血后我嫁给了他的死敌 》 封面

    阮家老宅重新开门那日，雪停了。

    门前积雪被清到两旁，青石阶上还留着火燎过的黑痕。旧门歪着，门环裂了一道，风一吹，便轻轻撞在门板上。

    阮惊霜到的时候，马车里还放着暖炉。

    她烧才退，脸色仍白。裴烬辞先下车，回身扶她，声音压得很低：“只看一眼，不许久站。”

    阮惊霜披着厚氅，轻轻点头。

    她刚扶着他的手下车，巷口便传来马蹄声。

    陆承璟也到了。

    他只带了周良和两名旧部，停在阮家门外，没有再往前。看见裴烬辞扶着阮惊霜，他眼神微暗，很快又压下去。

    “我让侯府的人撤到巷口了。”他说，“不会进门。”

    裴烬辞淡淡看他：“最好如此。”

    陆承璟抬眼：“王府的人便能进？”

    裴烬辞还未开口，阮惊霜已经站稳。

    她看向两人，声音不高，却清楚：“王府的人也好，侯府的人也好，都守在门外。”

    两人同时看向她。

    阮惊霜抬头看着阮家旧门：“进了这道门，修缮、采买、人手、账目，都由我来定。”

    她顿了顿。

    “这里是阮家。”

    裴烬辞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收了起来：“好。”

    陆承璟喉间微涩，低声道：“你身子还没好，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我会量力。”

    她说完，伸手推开旧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响。

    院内火烧过的气味还没散干净，西墙一片焦黑，几处屋檐被烧塌半边。双生槐立在雪里，一侧枝干被燎得发黑，却仍没有倒。

    阮惊霜站在门内，看了很久。

    三年前，她从这里嫁出去。

    那日门前红绸铺地，她以为自己要去另一个家。如今才明白，有些门若不亲手推开，便永远只能借住在别人的屋檐下。

    青梧扶着她往里走。

    裴烬辞始终半步跟在她身侧，手虚虚护着她的背，却没有碰她。陆承璟走在另一侧，几次想伸手扶她，最后都停在袖中。

    阮惊霜先去了沈夫人的旧屋。

    门槛上还有一点香灰，是昨夜那人留下的。屋中旧药柜被火烟熏黑，供案也落了灰，却比旁处干净些，像有人来时曾细细擦过。

    她看着那供案，许久才道：“这间屋子先封起来。”

    青梧一怔：“封起来？”

    “旧物先登记，不许乱搬。”阮惊霜声音很轻，“母亲的旧屋，只由你和我亲自清点。旁人暂时不进。”

    陆承璟立刻道：“这里刚被人进过，若不让人查，恐怕……”

    “侯爷。”

    裴烬辞淡淡打断他。

    陆承璟看向他。

    裴烬辞神色未变，目光却落在阮惊霜身上，语气冷淡：“她既然这么说，自有她的打算。”

    陆承璟唇角一紧，视线同样落在阮惊霜身上，声音压低却带着锋：“她身子未愈，你就由着她这样劳神？”

    裴烬辞侧眸看他，语气依旧淡，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她要做的事，本王不会拦，但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撑着。”

    陆承璟冷笑一声：“说得好听。”

    裴烬辞目光微沉：“侯爷若真担心她，就少在这里争这些无用的。”

    陆承璟一顿，眉心紧了紧，声音低下来：“我只是觉得，她不该再受一点累。”

    裴烬辞没有再接话，只淡淡道：“那你不要让她恼你。”

    空气一瞬间绷紧。

    陆承璟指节微白，像是下一刻就要发作。

    阮惊霜却已经移开目光，仿佛这场对峙与她无关。

    她只淡淡开口：“青梧，记下来。旧屋封存。药柜、书案、供案、箱笼，逐件登记。”

    声音不高，却像一刀落下，将两人的锋芒一并截断。

    青梧低声应了。

    阮惊霜又道：“修缮银钱，走母亲嫁妆账。工匠从城西请，不要用侯府旧人，也不要用王府匠户。”

    裴烬辞眉心微动。

    他显然不太赞成，却没有立刻反驳。

    陆承璟却皱眉：“城西工匠鱼龙混杂，不如从侯府调人，手脚干净。”

    裴烬辞冷冷看他：“侯府的人手脚是否干净，侯爷自己最清楚。”

    陆承璟眼神沉下来。

    阮惊霜轻咳了一声。

    两人同时止住。

    她抬眼：“我不是不信谁。只是阮家重新开门，不能一开始便用别人府里的人。”

    裴烬辞沉默片刻，道：“可以不用王府匠户。”

    阮惊霜看向他。

    他声音淡了些，却仍有几分不悦：“但门外的暗卫不能撤。”

    阮惊霜刚要开口。

    裴烬辞已看着她：“你定门里的事，门外归本王。”

    陆承璟冷笑：“王爷这话，倒像阮家门外已经归王府了。”

    裴烬辞侧眸：“侯爷若不服，大可以守得远些。”

    陆承璟还想说话，阮惊霜却已经低声道：“门外如何守，你们自己商议。别扰了宅中修缮。”

    一句话，便将两人都挡在外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伙计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探头：“姑娘别恼，我是巷口安记姜茶铺的。我们掌柜见今日老宅开门，想着诸位忙进忙出，天又冷，便让我送几壶姜茶来。”

    青梧走过去接。

    小伙计忙道：“不用银子。掌柜说，小店就在巷口，若日后诸位修宅、采买、歇脚，愿意照顾一二便是。”

    他说得客气，眼神却忍不住往院里瞟。

    阮惊霜看了那食盒一眼：“替我谢过你们掌柜。”

    青梧打开食盒，热气散出来。

    姜味、陈皮味，还有一点淡淡的炒米香。

    阮惊霜端起一盏，指尖微顿。

    这味道与昨夜那只药包有几分相近。只是城西冬日里，姜茶铺多半都这样煮，算不得奇怪。

    她低头喝了一口。

    姜味仍旧辣，喉间却慢慢暖起来。她忽然想起幼时喝完药，母亲总会往她手心里放一枚蜜饯。

    那念头只停了一瞬，便被她压下去。

    青梧扶她回到前厅，开始清点沈氏嫁妆箱。

    嫁妆箱是早先从王府搬来的，箱面旧漆斑驳，铜锁却保存得极好。青梧逐一开箱，珠玉、田契、铺契、旧图、账册，一件件登记。

    阮惊霜靠在椅上，看得很慢。

    裴烬辞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几次想开口让她歇一歇，最后都忍了下去。

    陆承璟站在门外，看着那一箱箱嫁妆，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嫁进侯府三年，最后竟要靠母亲留下的东西，替自己重修一个家。

    青梧翻到最底下一本账册时，忽然停住。

    “姑娘。”

    阮惊霜抬眼：“怎么了？”

    青梧将账册递过去：“这里少了一半。”

    阮惊霜接过来，纸页发黄字迹清楚。缺页处在中段，断口很平，不像年月久了自然脱落，倒像是被人用刀裁走。前一页写着“旧宅修缮银，拨三百两”，再往后便没了，没有取银人的名字，没有去处，连做什么都被裁得干干净净。剩下的一半只看到一行字：“柳巷西口铺面一间，赁期十年，租金已付。”没有租户的名字，没有租金去向，没有为什么用嫁妆银给一间铺子付了十年租的说明。只有母亲的字迹，清清楚楚地落了款。

    十年。阮惊霜看着那几个，指腹停在纸面上。母亲在阮家出事前，用嫁妆银给柳巷一间铺面付了十年的租金。她租给了谁，为什么租，账上没有写。可十年租约未满，那个人应该还在。还在城西，还在那间铺子里。

    她放下赁契，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把它折好收进袖中，抬眸望向窗外。巷子西口的方向被雪雾遮着，看不清楚。可她忽然想，那间铺子的灯，今夜会亮着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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