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和离，不是商量

《 他取我心头血后我嫁给了他的死敌 》 封面

    南砚到镇北侯府时，天色刚亮。

    侯府门前的雪还未扫净。

    门房一见是摄政王府的人，脸色顿时变了。

    昨夜柴房被拆，后墙藏人的事已经在府里传开。下人们嘴上不敢说，心里却都知道，镇北侯府这次惹上的不是寻常麻烦。

    南砚没有等通传。

    他带着两名王府侍卫，径直入了前院。

    陆承璟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案上放着那半封旧和离书。

    纸页很薄，边角被摩挲得有些发皱。

    妾阮氏惊霜，自嫁入陆家三载……

    那一行字，像刺一样扎在他眼前。

    周良匆匆进来。

    “侯爷，摄政王府来人了。”

    陆承璟抬眼。

    南砚已经走进书房。

    他将一封信放到案上。

    “阮姑娘亲笔和离书，请侯爷签字。”

    陆承璟目光骤冷。

    “阮姑娘？”

    南砚神色不变。

    “她已不愿再做镇北侯夫人。”

    陆承璟盯着那封信，半晌没有伸手。

    “她病得那样重，还能写和离书？”

    “能。”

    南砚道：“她心口伤着，手腕也伤着，写得很慢。写完时，笔都握不住。”

    陆承璟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南砚继续道：“可她还是写完了。”

    屋里静得厉害。

    陆承璟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昨夜他以为她那句夫妻恩断只是气话。

    可她醒来的第一件事，竟是写和离书。

    不是哭闹。

    不是求他去接她。

    是要离开。

    陆承璟伸手拿过信。

    信纸展开，字迹娟秀，却因气力不足，末尾微微发颤。

    “夫妻情尽，愿请和离。”

    这八个字落在纸上，像比昨夜那枚金针更冷。

    陆承璟手指慢慢收紧。

    “不签。”

    南砚看着他。

    “侯爷想清楚。”

    陆承璟冷声道：“本侯与她夫妻三年，是否和离，还轮不到摄政王府来定。”

    南砚笑了一下。

    “夫妻三年？”

    他抬手。

    侍卫将一只木匣放到案上。

    匣子打开。

    染血白绫。

    金针。

    药盏碎片。

    还有那枚碎裂的合卺玉。

    陆承璟目光落在合卺玉上，瞳孔微微一缩。

    南砚道：“王爷说，侯爷若不签，明日这些东西会送去京兆府。镇北侯府取正妻心头血，藏人于柴房，私用刑具。到时候，侯爷可以慢慢同官府讲夫妻情分。”

    陆承璟脸色铁青。

    “摄政王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南砚道，“是告知。”

    陆承璟死死盯着他。

    南砚却没有退。

    “还有一件事，王爷让属下转告侯爷。”

    陆承璟心口忽然一沉。

    南砚道：“季衡找到了。”

    屋中骤然死寂。

    陆承璟猛地抬头。

    “谁？”

    “季衡。”

    南砚一字一句道：“三年前苍岭坡后失踪的王府亲卫。昨夜，从西市废巷旧油坊救出。”

    陆承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季衡。

    这个名字他听过。

    当年苍岭坡事后，摄政王府曾暗中寻过一个失踪亲卫。后来没了消息，众人都以为人死了。

    可如今，季衡活着。

    他若活着，便可能知道那夜究竟是谁救了他。

    也可能知道柳扶微到底有没有撒谎。

    陆承璟放在案上的手缓缓收紧。

    南砚看着他。

    “季衡醒来后说了一句话。”

    陆承璟喉间发紧。

    “他说什么？”

    南砚声音冷淡。

    “他说，三年前救人的，不是柳扶微。”

    陆承璟耳边嗡地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狠狠裂开。

    柳扶微的救命恩。

    他信了三年的恩情。

    他为此护着她，纵着她，甚至为了她，将自己的妻子绑上寒玉榻。

    南砚又道：“他说，救人的，是阮惊霜。”

    陆承璟脸色煞白。

    案上的和离书被风吹动，纸页轻轻一颤。

    他忽然想起阮惊霜曾问过他。

    你当真觉得，是她救了你吗？

    那时他怎么答的？

    他说她争宠。

    他说够了。

    他说不要在这种时候闹。

    陆承璟猛地闭了闭眼。

    可那些话已经说出口，像刀一样，再也收不回来。

    南砚把和离书往前推了一寸。

    “侯爷，这封和离书，不是商量。”

    陆承璟睁开眼，眼底已满是血丝。

    “本侯要见她。”

    南砚道：“阮姑娘伤重，不见。”

    “她是我的妻子。”

    “她险些死在你手里。”

    南砚这句话落得很轻，却比刀还锋利。

    陆承璟僵在原地。

    良久，他声音发哑。

    “她现在如何？”

    南砚看了他一眼。

    “烧退了些。心脉伤得重，沈太医说要静养。”

    陆承璟唇动了动，却没再问出口。

    他有什么资格问？

    昨夜她在他面前疼到脸色惨白时，他没有停。

    府医说她受不住时，他没有信。

    她问他会不会取柳扶微的血救她时，他沉默了。

    南砚收起空匣。

    “王爷还说，嫁妆单子、生母遗物、听霜院中所有旧物，三日内送回摄政王府。一件不少。”

    陆承璟抬眼。

    “若少了呢？”

    南砚道：“少一件，王府便上门取一件。”

    他说完，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侯爷最好先查查栖雪院。”

    陆承璟神色一沉。

    “什么意思？”

    南砚回头。

    “春桃不见了。”

    陆承璟猛地站起身。

    南砚已经离开。

    书房里只剩那封和离书，还摊在案上。

    陆承璟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手心发冷。

    春桃不见了。

    韩七被抓。

    季衡活着。

    柳扶微的救命恩是假的。

    所有东西都在逼他看清，可他竟直到此刻才觉得疼。

    陆承璟一把攥起和离书，起身往栖雪院去。

    栖雪院里，柳扶微正靠在软榻上。

    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像一夜未睡。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抬头。

    “承璟哥哥。”

    陆承璟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去。

    柳扶微心口微沉，却仍柔声道：“姐姐是不是还不肯回来？我可以亲自去王府求她，只要她别再生你的气……”

    陆承璟打断她。

    “我再问一遍，苍岭坡那夜，你身上伤在哪里？”

    柳扶微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中婢女全都低下头。

    柳扶微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

    陆承璟看见了。

    这一次，他没有错开眼。

    “扶微。”

    他一步步走进屋中。

    “你告诉我，当年你从雪里把我救出来时，伤在哪里？”

    柳扶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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