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对我的“玄学”算计

《 江总别虐了，太太早挺孕肚改嫁了 》 封面

    很快我就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

    江屿白当着我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出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浑身血液生冷：

    “道长，我已经将太太的刺青纹在胸口上了，我女儿应该……不会再缠着我了吧？”

    他在屋内不安踱步，许是心里有诡，居然开了“手机通话外放”功能。

    电话那头的人嗓音喑哑：

    “江总，请放心，那女娃只是因为你在您太太孕期时候下药，致使夭折，才心有怨气。”

    “她对您太太并无恶意，反而亲近异常，你只要身上有您太太的气息即可。”

    “不过想要混淆视听，光有刺青还不够，还须得取您太太的毛发、指尖血再加上贫道的符箓作为耗材，将这三者烧成一碗符水饮下，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回头你来找贫道吧，贫道亲自为你施法。”

    江屿白长舒一口气，背对着我，连连道谢。

    故而，他不知道，本该“熟睡”中的我已经悄然将手伸进枕头底部，攥紧了里面的剪刀。

    我手紧绷颤抖，双目更是红得如要滴血。

    他江屿白怎敢？！

    他怎敢如此！

    他居然真背对着我给我下了药！

    听筒那头的人静默了一会，突然唏嘘感叹：

    “江总，恕贫道冒昧，你那孩子天生自带财运，福缘不浅。”

    “你不该下此死手的，能方便告诉贫道缘由吗？”

    我紧咬牙关，心下怒吼。

    还能为什么，因为这混球“重男轻女”，是个封建老顽固！

    可江屿白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手挡住眼睛，声音哽咽：

    “道长，我爸是烂赌鬼，是个家暴男，他打跑了我妈。”

    “我妈走后，我每天都要做菜、洗衣服、收拾空酒瓶。”

    “我自问已经足够妥协，可稍不留神还是会招来男人的拳打脚踢。”

    “我不是不想要那个孩子，我只是怕……怕自己成为我爸那样的人，我实在……过不去心中的坎儿。”

    空气变得安安静静，只余男人的啜泣声。

    我眼有片刻呆滞。

    这是我头次见到江屿白如此软弱的模样。

    在我印象里，他眉眼总是浮着几分漫不经心，平常行事更是带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看着不靠谱，但是一有事情，脊背比谁都挺得直。

    就是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吗？

    这份恻隐刚一探头，很快就被我心中滔天的怨愤所吞没——毫无招架之力的、一触即碎的。

    他江屿白既然明知道自己是“丁克”，那他凭什么招惹我！

    凭什么要我沈灼溪来吞他的恶果！

    凭什么要拿我孩子的命来掩盖他的懦弱！

    我可以离婚的。

    我不是一定非他江屿白不可的。

    可他偏偏又舍不得我走，又过不了心中的坎，最后自私地把事情做绝！

    我心中实在气极，抽出剪刀，就欲跟男人一换一。

    反正我沈灼溪已经是烂命一条，死前能带走一个祸害，不囊！

    剪刀才刚出枕套，江屿白接下来的话朝我兜头砸来：

    “道长，那口‘镇魂井’要建好了吗？记得将……骨灰放进去。”

    “起码在我死前，不要让她在作妖了……”

    我眼冒金星，刚撑起的杀意溃不成军。

    是啊，“囡囡”骨灰还没找到，我怎么能先去死呢？

    而且看如今这架势，如果我不找到“囡囡”的骨灰，她指不定会被镇压在那劳什子的井中，永无出头日。

    我因为识人不明，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泄愤，脏了她的轮回路……

    我将剪刀重新塞了回去，可攥紧握把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就在江屿白挂断电话，即将回头时，我无力闭眼，手颓然抽回。

    江屿白你赢了，你可真够无情……

    江屿白陷入我身侧床垫，他刚想点上一支烟，但是瞥了我一眼，又将烟收回。

    “宝宝，不喜欢闻到烟味。”

    他轻声嘟囔，粗粝地指腹磋磨我的眉眼，任谁看了都得说声深情。

    可转手，男人便拿过美工刀裁下我的发丝，又拿针尖戳破我的手，放了血。

    我没有动，任由他施为。

    我不确定男人口中的道长是否真的有本事，亦或者只是个满口胡诌的骗子。

    但是倘若是真的也好，“囡囡”没必要那么劳神费力地向江屿白寻仇。

    这不是她该担的事，而是我的责任。

    她只需安安静静地等我找到骨灰，然后去走自己的轮回路即可。

    至于江屿白，我会亲自送他下地狱！

    取完材料后，江屿白并未选择立刻离开，反而小心翼翼地拿棉花球堵住我手指上的针孔。

    他将我手握得很紧，渡过来的温度烫得吓人。

    这一幕似曾相识，恍惚间，我又想起我误诊“肾衰竭”那天。

    当时男人也是这般握着我的手，并一遍遍地跟我说，钱他会想办法，肾源他也会想办法，叫我安心听医生的话。

    我至今忘不了江屿白那时的眸，很灼热，很炽烈，像是即将扑火的飞蛾，燃尽了一切。

    不知怎地，我突然想现在问问江屿白，他那时候的钱是从哪里得来的？

    因为在手术当天，他确实凑齐了钱……

    也是自那天以后，江屿白像是变了个人。

    他面上轻浮入了骨，底线更是一点点降低，最后变成现在这副我看不懂的薄情模样。

    按压止血其实最多不过十分钟，但江屿白生生握着我的手差不多半小时。

    我不知道他又在干嘛。

    明明他对我坏事做尽，为什么又次次摆出这副犹疑不定的虚伪模样？

    江屿白最后还是撒开了手。

    我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说实话，要论皮囊“颜色”能比得上江屿白的，这些年来，我没见过几个。

    但偏偏男人在握住我手时，我总觉得腻得发慌，就像是被一团“腐肉”给占便宜了，有种发自内心的抗拒。

    呵呵，真是天道好轮回。

    他江屿白嫌我老，嫌我身体走样，对我有着“生理性厌恶”。

    而我沈灼溪也嫌弃他江屿白玩得花，不知道是几手的货色，对他同样有了“生理性厌恶”……

    江屿白走前在我眉心留下一吻，随后揭过外套，头也不回。

    他一定以为自己很深情吧。

    可事实上，在男人走后不久，我就抱着马桶狂吐起来。

    “恶心，恶心，好恶心！”

    我在吐完后，疯狂洗手，并且用毛巾擦拭额头，直到皮肤泛起了深红：

    “他江屿白三心二意的样子，真叫人恶心！”

    回到卧室，我倚着墙壁无力滑落，将头埋入臂弯内。

    我对讯息一向敏感，第六感也准得可怕。

    在大学参加校辩论队时，带我的老师就曾感叹我是天生的“刑侦”人才，不去吃公家饭可惜了。

    我相信我的直觉。

    我总觉得“换肾”手术那几天，一定发生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而江屿白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与我大抵也脱不了什么干系，因为是为我筹钱才会如此。

    我许是间接的、不知情的推动者。

    这一发现令人窒息。

    我以为我是那个被伤害的人，奋起反抗是无可奈何，是被逼的。

    但事实上，我应当也是个施暴者，一个间接将人拽进歧路的施暴者……

    我不比江屿白好到哪里去，也是个烂透的人。

    我心里纠结无比，立场在被伤害者和施暴者之间徘徊。

    这实在令人崩溃，我甚至无端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他江屿白如果能无情点就好了。

    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报复他。

    可他实在不是什么果决的人，明明在商场上杀伐果断。

    可唯独在情感上面，做事总是左右摇摆、立场飘忽，实在愚昧、不堪！

    我沈灼溪打心底里鄙夷他！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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