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也重男轻女

《 江总别虐了，太太早挺孕肚改嫁了 》 封面

    刺青很快开始。

    孙薇虽然看着有点恋爱脑，但是专业素养确实极佳。

    她很快给出了草图，并且提出了中肯的警示：

    “胸口这个位置，痛感排前三，屿白你要有心理准备。”

    “而且黑白写实要扎得深一点，时间大概三个半小时。中途可以停，但尽量一次做完。”

    江屿白坐在台前，上衣扣子尽数解开。

    那副肉体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变得臃肿肥大。

    反而肌肉蓬勃鼓胀，线条深陷肌理明晰，一看就有经常健身。

    他撩了撩衣摆，黑色衣物和白皙肌肤交相辉映，极致的冲击力，几乎要将人天灵盖掀翻。

    孙薇看直了眼。

    我能清晰感受到女人呼吸变得急促异常，喉咙更是上下没完没了地滚动。

    “喜欢吗？”

    江屿白眉梢染着红，一双桃花眼勾人夺魄。

    孙薇不自觉地贴身上前，跨坐在了男人身上：

    “等刻完，去我家，我家猫会后空翻~”

    他们互相调着情，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就好似我是个透明人。

    我格格不入地站着，身体和此刻灼热的暧昧气氛完全相反，只余一片从头到脚的寒凉。

    我法律上的丈夫，和我在小红本上肩挨肩的男人。

    此刻当着我这个妻子的面，去勾引另一个女人……

    接下来的时间，我安静地、面无表情地递交工具，看着孙薇的手在男人身上肆意游走。

    江屿白是个天生的魅魔。

    他肌肉的形状随着圆针地刺入不断舒张努起，汗水很快就填满纵横交错的沟壑。

    这身体反应简直浪荡到离谱，就好似被人给开发过一般。

    我回想起他在家时候的冷淡，又看着现在撩人得没边的男体，心中屈辱异常。

    我虽然不爱江屿白了，但我是个女人。

    江屿白前后的反差，简直就是把我身为“女人”的自尊心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我失落地捏了捏腹部。

    那里松松垮垮，皮肤和肉有些分离，远不如孙薇腰侧那抹白皙的紧致。

    我盯着江屿白在女人腹部作乱的手，以及孙薇情动时的粉面，霍地不想再看。

    他江屿白惯会扎人心，每次对我捅刀总是精准异常。

    自从生育后，我其实有严重的容貌焦虑。

    我以前都将它藏得很好。

    可是自从开始尝试介入江屿白瞒着我的日常生活后。

    那层薄膜次次都被挑开，次次都叫我满心羞耻，难以抬头！

    在纹身即将收尾时，孙薇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屿白，你喜欢孩子吗？”

    江屿白眼梢上的轻浮骤淡，眼眸变得晦涩：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孙薇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轻勾嘴角，眉眼弯弯：

    “因为我看我家的小侄女，粉嘟嘟的，好可爱，我也想要有一个。”

    江屿白冷淡地走下工作台，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

    整副轮廓在白炽灯下映得薄凉：

    “闺女都是讨债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和人跑了。”

    “养闺女还不如养条狗，狗起码赏口饭吃，还会对着主人摇尾巴。”

    这句话，一语双关，扎人得紧，以致于我破了防。

    我猛然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漫上了红血丝。

    其实这种类型的话，我不是第一次听。

    酒吧一次，绳艺工作室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这是第三次。

    按理说，我不该如此应激。

    可我就是这么不争气，每次听到这话，心脏就痛得仿佛要碎成一块块。

    他江屿白多无情呀，将我的“情深”，说成了“不自爱”，让我的“义无反顾”成了笑话。

    曾经的我以为爱江屿白是对抗全世界，原来到头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江屿白对我的异样没有一丝察觉。

    他凝睇着孙薇难看的脸，轻声安抚：

    “薇薇，你知道的，我幼年家里不太平，我其实没有太多爱人的能力，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

    “男孩天生性子就野，还能放养。可闺女不一样，她需要宠着，我没有太多的爱分给她。”

    “如果我有闺女，我宁可她刚生下来，就死去。”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爹，但我一定能做个合格的丈夫！”

    孙薇被哄得晕头转向，转瞬就忘了男人的“重男轻女”，一心只扑在“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的谎言中。

    他们你情我侬，如八爪鱼般纠缠在一起。

    我面色死寂，无声关掉录音笔，悄然退出。

    这录音笔藏得很隐蔽，在衣服夹层中。

    自从江屿白进屋后，它就被我不动声色地开启。

    出了屋，我深吸一口气，哆嗦着手从口袋中摸出一颗进口药，就着口水吞咽下去。

    说实话，有点咯人，我有点想吐，但我自虐般地吞下，任由苦味在舌尖肆虐。

    我父母自幼重男轻女。

    弟弟的东西素来是最好的，而我素来是捡男孩不要的。

    在少女时代的无数个深夜，我每晚都蜷缩着身子，心中对此怨愤不已。

    凭什么就因为我不是个带把的，他们就这般区别对待？

    我如阴暗的老鼠，每天都在恨，恨父母偏颇，恨自己出生在这种窒息的家庭。

    也就是这种经历，我曾经发过誓。

    若我未来有女儿，我一定给她十分的爱。

    事实也是如此，在花钱偷偷做B超，并且得知腹中胎儿是个女孩时，我当时别提有多开心。

    我听说吃葡萄能让孩子眼睛大大的，从那天起，冰箱里就没断过紫葡萄。

    我听说母亲作息不规律，会让孩子养成作息不规律的习惯，身为夜猫子的我就再未熬过夜。

    我听说多和肚子说话，孩子出来以后语言能力强，我一个闷葫芦便开始每日每夜地轻声说话。

    ……

    江屿白是知道一切的，他知道我是多么期冀这个孩子的降生。

    可原来暗地里，这男人巴不得这孩子立刻去死，最好刚生下来就死去，只因所谓的童年阴影。

    但我看他的爱多得很，这边沾花惹草，那边沾花惹草，鱼塘的深度，我至今不知。

    他许不是真的没有爱人的能力，他只是骨子里刻着大男子主义！

    我躲进卫生间，用力撕扯头发。

    年少时的我曾发誓一定不嫁“重男轻女”的男人。

    为此，在正式确认关系前，我曾询问过江屿白，他是否能接受未来能有个女宝宝。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哦，对了。

    他按住我的肩，眼里尽数是我的倒影，一如刚才望着孙薇的眼神：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要。”

    这话像把尖刀，跨越了旧时光，真真切切地扎入我心口。

    我无声抽噎，可连哭都不敢太大声，甚至用湿纸巾敷红肿的眼皮，生怕露出了端倪。

    我想现在的自己肯定狼狈极了，在我平生里也排得上号。

    他江屿白真就让我沈灼溪输得彻彻底底，甚至连底线都一同输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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