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灵狼

《 戴尔空间 》 封面

    “听说宇宙大总部那边，也有人过来赴宴诶~”

    刚踏入专属更衣室，希尔维亚便率先打开了话匣。

    少女的身形较往日又舒展清丽了几分。及腰的湛蓝长发柔顺如海浪，一双海蓝色的眼眸澄澈透亮，精致的五官宛如雕琢完美的芭比娃娃，半点不夸张。她的身姿高挑挺拔，于Z分区而言，她尚且处在拔节生长的年纪，假以时日，身形定会比雪木玲更为修长窈窕。世人皆知她是一星统领，这份得天独厚的出众容貌与气质，果然名不虚传。

    “我去过大总部，毕竟我是第七小队最初的成员。那里比咱们这边辽阔数倍，各式战舰、高阶军备一应俱全，恢弘得很~”

    “那可是外太空核心总部，常年直面宇宙深处的未知危机。我们驻守大气层内安稳一隅，本就靠着总部的屏障庇护，军备强悍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率先出声闲谈的是希尔维亚，而接下话头的，是第七小队专属的妆造师——灵狼。

    “好像也是噢。”

    希尔维亚走到落地全身镜前落座，难得没有反驳他的调侃。

    “今晚想做什么发型？”灵狼顺势问道。

    “唔……部长给我准备的是深V露背的长款礼服，配套的项链也已经备好了。”

    “那我懂了，是想先梳头打理对吧？”

    希尔维亚闻言，用力重重地点了点头，眉眼满是期待。

    在正式跻身神职之列前，灵狼便常年侍奉神殿先辈，包揽洗漱沐浴、梳妆整装诸事，这些细碎繁琐的事务，于他而言早已娴熟于心、信手拈来。而希尔维亚身为昔日统领，向来有信徒贴身照料起居琐事。

    一人擅长打理、一人习惯被照顾，竟意外地合拍。

    “唉，说白了，就是想偷懒让我伺候你梳头。”

    “不愿意？”希尔维亚微微挑眉。

    “哪敢。”灵狼无奈失笑，语气带着惯有的纵容，“我的小殿下有令，我怎敢不从？”

    “油嘴滑舌！”

    希尔维亚抬手便要去拍他，灵狼早有预判，轻巧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指尖只拂过一片空气。

    “喂喂，我的小殿下，下手这么狠？我帮你梳了这么多次头，就不能对我温柔几分？”

    “你还敢说！”

    “好啦，别打闹了。”

    一旁始终静默伫立的桔若凌，见宴会将至、时间紧迫，轻声开口打断二人：“抓紧时间准备，再耽搁迟到了，惹部长生气，我们都讨不到好。”

    “部长那么温柔，才不会跟我们置气呢。”希尔维亚底气十足，随即催促道，“快快快，赶紧洗头，别耽误时间啦！”

    “耽误时间的又不是我～”

    “你这家伙纯属找茬！”

    二人日常拌嘴不休，细碎的嗔闹声填满了整间更衣室。

    这间更衣室，俨然是专属第七小队的华美私人空间。队员们的日常居所只陈设简约起居用品，反倒这里宽敞精致，藏满各式华服配饰，也成了她们独有的欢乐小天地。更衣室内设独立隔间、洗浴室与盥洗区，布局周全，足够私密，换衣洗漱皆不受打扰。

    最直观的感受，唯有一个字——大。

    这般宽敞奢华的空间，平日里却只供第七小队三位女生使用，未免太过奢侈。

    桔若凌缓步走到专属储物柜前，心底隐隐期待着属于自己的晚礼服。她并不常驻此处，队内诸多专属陈设，总能给她带来新鲜的惊喜。

    抬手，轻轻拉开柜门。

    下一秒，桔若凌骤然僵在原地，瞳孔微怔。

    柜中静静陈列的，哪里是普通的宴会礼服，分明是一袭质感绝美的婚纱长裙！

    裙身萦绕着淡淡的莹蓝微光，收腰绸带利落勾勒出纤细腰线，垂坠的拖尾裙摆温柔雅致，搭配一双缀着细碎花艺的长款礼仪手套，华贵又缱绻。

    她小心翼翼将礼服取出，转身步入独立更衣隔间。待她换好礼服走出，希尔维亚早已整装大半，妆容发型将近收尾，足见她换衣速度之迟缓。

    “哇！若凌，你也太漂亮了！”

    希尔维亚看着眼前的人，比当事人还要惊艳。

    桔若凌有些局促，提着轻盈的裙摆走到落地镜前，轻声忐忑询问：“我……没穿反吧？”

    灵狼上前左右端详，笃定摇头：“没有，穿戴得很规整。”

    桔若凌在镜前落座，随手拉开镜面旁的收纳小柜，柜中项链、耳坠、发饰琳琅满目，款式齐全，应有尽有。

    安顿好希尔维亚的发型，灵狼移步至桔若凌身后。他抬手轻轻散开她束起的发带，乌黑顺滑的长发尽数垂落，眸光微亮：“你的发质细软笔直，我正好想好适合你的造型了。”

    “你的手……也太巧了。”

    发丝被温柔梳理，桔若凌耳根微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软意：“没个十年功，做不出来的这种感觉……”

    灵狼指尖不停，娴熟地打理着她的长发，缓缓说起了过往：“我早年做神殿信徒时，出路只有两条，要么苦修悟道，要么近身侍奉。我父母原本盼我修成正果，替我选了苦修。可我自幼体弱，时常食不果腹，第一次修行便直接晕厥，昏睡了数日才苏醒过来。”

    “神殿上神先辈察觉我身具神修资质，弃之可惜，便破例将我收为近侍。寻常近侍皆是自幼培养，世人都说婴孩心性纯粹、最为洁净，像我这般半路入门的，本是大忌。可上神从不计较这些，还令资深近侍悉心教导我，我才得以安稳留在神殿，习得一身侍奉本事。”

    桔若凌静静看着镜中灵狼娴熟的动作。不同于寻常妆师随性随心的手法，他的每一个步骤都规整有序、一丝不苟，藏着刻入骨髓的虔诚与规矩。

    “外界都传神殿修行讲究三跪九叩的礼制，我们近侍的侍奉亦是如此。每位上神皆有专属的喜好，服饰香氛、发饰灵佩各不相同，妆造侍奉自然千差万别，你大可放心我的手艺。”

    “我没有不信你。”桔若凌轻轻眨眼，眼底带着几分拘谨，“只是从未见过这般虔诚细致的梳妆方式，难免有些紧张。而且你如今战力超群，难不成……也是梳头侍奉练出来的？”

    灵狼低头挑选适配她气质的发饰，闻言轻笑：“我说过了，我是体弱不堪苦修，才转做近侍。入神殿后衣食无忧，体魄渐渐养好，才有了修行的底气。是上神从未放弃我、悉心提点，我才得以跻身神职，走到今日。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

    发型打理完毕，最耗时的环节便是配饰穿戴。对希尔维亚而言，不过是挑选搭配，可对身着长款礼服、长筒礼仪手套的桔若凌来说，还需要旁人协助穿戴整理。

    她看着一身隆重的装束，心底暗自嘀咕：不过是结业季宴会，何必这般盛大繁复。

    “你当初既然身在神殿，前程安稳，为什么会加入第七小队？”桔若凌顺势轻声发问，“神职修行，听起来已经很好了。”

    一旁的希尔维亚闻言，眼神微动，悄悄投来担忧的目光。她知晓过往真相，生怕这番问话戳中灵狼的伤痛。

    灵狼梳理配饰的指尖微顿一瞬，转瞬便敛去眼底的黯淡，语气轻淡如常：“因为，神殿早已不复存在了。”

    “啊……”

    桔若凌瞬间失语，满心懊悔，忍不住轻声追问，“怎么会……没了？”

    谈及旧事，灵狼眼底掠过一抹灼灼火光，眸中倒映着当年那场惨烈浩劫。即便是神殿修为至高的上神先辈，也没能抵挡住外敌的疯狂猛攻，半刻之间便尽数陨落。

    “神殿世代供奉的，是阿尔蒂纳的时空碎片。”

    桔若凌心头巨震，瞳孔剧烈收缩。

    时空管理中心恪守规则，从不会强行抢夺时空碎片。这也就意味着，暗处藏着第三方未知势力，早已盯上了散落的时空碎片，并且不惜一切代价疯狂掠夺。

    短暂的沉郁过后，灵狼忽然抬眸，恢复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洒脱模样，语气轻快：“不过所幸，我父母尚且安好。等这场漫长的任务落幕，我还有家可回。”

    希尔维亚立刻接住轻松的氛围，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少在这里煽情感慨！比对我呢！”

    “冤枉啊我的小殿下！我只是随口有感而发罢了！”

    看着二人再度嬉闹拌嘴，桔若凌心头的沉重只稍稍散去些许，眉宇间的沉郁依旧未散。

    十点，三人整装完毕，准时抵达宴会场地。

    宴会厅坐落于海上建筑的最高层，空间极致辽阔，即便宾客云集，依旧不显拥挤，处处透着盛大庄严。在场众人皆是华服加身、盛装精致，气场不凡。

    不过一场结业宴会，氛围却隐隐透着暗流涌动，仿若一场无声的博弈，人人都力求在仪态气场之上不输分毫。

    这场宴会向来没有绝对准时的开场。高台之上，一名身着笔挺西装、戴着浅色镜片的高挑少年眉眼无奈，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然。能让他与身侧同为礼服正装的男子左右为难、迟迟不敢开场，足以见得迟到者地位尊崇、非同一般。

    二人伫立舞台中央，一人温润俊朗，一人阳光飒爽，天生便是焦点。

    身着拘束华丽的礼服步履不便，桔若凌依旧身姿优雅，缓步穿过场地，走向二人所在的方向。希尔维亚与灵狼紧随其后。在场宾客众多，可她们相识者寥寥无几，桔若凌更是全然陌生。

    “部长！”

    尚未走上舞台，希尔维亚清亮的声音便率先响起。

    高台之上戴浅色眼镜的少年闻声回头，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温柔笑意。他缓步走下舞台，绅士地伸出手。希尔维亚毫无生疏与拘谨，自然抬手搭在他掌心，被自家部长兼小队队长引至第七小队专属的圆桌旁落座。

    “很美。”

    桔若谦看着焕然一新的少女，眼底满是真切的赞许：“看来这条晚礼服没有选错，衬得你愈发高贵灵动。”

    被他直白夸赞，希尔维亚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她轻轻提起繁复的裙摆，露出裙摆之下精致的细高跟。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磨人了。裙摆过长，只能搭配这么高的高跟鞋才能撑起版型，现在我恐怕快要两米高了。”

    “这样更好，最衬你的身段气质。”

    桔若谦语气温柔，眉眼间满是如同长辈般的宠溺与纵容。

    他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轻声吩咐：“雷，直接开场吧，不必等X星区总部的人了，他们来与不来，都无碍宴会流程。”

    “这样……怕是不太妥当吧？他们总部也有结业小队参会，贸然开场未免失礼。”雷微微迟疑。

    “无妨。”桔若谦淡淡一笑，眼底早有预料，“当初我争取这场宴会主办权时，便料到他们会摆架子缺席。想来他们总部此刻也已然开启宴会了，不必等候，开场即可。”

    “那好吧。”

    当初筹办宴会的种种波折雷皆看在眼里，不再推辞，迈步走上舞台，戴上耳麦。

    “各位来宾，本次结业宴会，正式开启……”

    开场话音落下，全场宾客纷纷有序落座，氛围肃穆而隆重。

    雷字正腔圆的制式开场白十分规整，桔若凌全然无心聆听。她静静抬眸望着台上的少年，望着他利落的黑色碎发、澄澈的琥珀色眼眸，望着他近两米的挺拔身形，还有脖颈间若隐若现的黑色吊坠。

    那吊坠的纹路轮廓，瞬间攫住了她所有思绪。

    “上弦月……下弦月……哥哥……”

    细碎的念想翻涌心头，酸涩瞬间漫上胸腔。桔若凌眼底悄然蒙上一层水汽，眸光发胀，眼眶发烫，晶莹的泪水在眼底打转，险些夺眶而出。

    她猛地回神，迅速转头望向别处，频频眨眼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几滴细碎的泪珠终究滑落脸颊，好在手套材质恰好可以拭去泪痕，无人察觉异常。

    待她平复心绪转头回望，雷已然走下舞台，悠扬婉转的宴会主题曲缓缓奏响，萦绕整座宴会厅。

    “今晚流程都有什么呀？”希尔维亚侧头好奇询问身侧的桔若谦。

    “首先是各小队逐一介绍结业成员，随后是自由交流环节，方便不同总部、不同小队之间相互结识。舞曲奏响后，大家可自由寻找舞伴共舞。艺术最易消弭隔阂、拉近彼此距离。舞会结束后，众人可前往天台，那里设有虚拟擂台，可自由开展武力切磋交流。”

    “原来是这样！”希尔维亚了然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不过我们小队，好像还差两个人没到呢。”

    桔若谦环视全场，微微蹙眉：“确实，雪木和小徽呢？”

    “雪木姐姐觉得原定礼裙不合心意，正在亲手修改，小徽在一旁帮忙搭把手。”

    被雪木拒绝碰头发的灵狼回应道。

    “这样啊。”桔若谦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望，“我还特意为她挑选了礼裙，原以为她会喜欢。”

    他随即转头看向桌前的两位少女，笑着询问：“你们呢？这身礼服，还合心意吗？”

    “超好看的！我特别喜欢！”希尔维亚眉眼弯弯，说着又小声补充一句，“就是……有点性感啦。”

    话音落，她眼神微微飘忽，难得露出羞涩模样。

    “你往日做统领、登高位之时，什么样的华服没穿过？还会害羞？”桔若谦笑着打趣。

    希尔维亚白了他一眼，底气十足：“我往日穿的都是征战战袍，哪有这般模样！”

    “知道害羞就好，待会儿可别又像小炮仗一样风风火火。”灵狼适时开口调侃。

    “你！”

    希尔维亚气得牙痒，恨不得当场将人怼回去，可一身精致隆重的礼服牵绊着，周遭皆是宾客，只能硬生生压下火气：“你就不能有一天不挖苦我！”

    “我也想，可惜没机会。”灵狼挑眉轻笑，全然不怕惹恼她。

    这番气人的话瞬间让希尔维亚气急败坏，她刚要抬手理论，瞥见周遭投来的细碎目光，终究碍于场合，愤愤扭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好了，别闹了。”

    桔若谦笑着打圆场，随即看向始终安静无言的桔若凌，温柔询问：“你呢？这身裙子，穿得还习惯吗？”

    “不太好穿，手套卡着手指拉不上来。”桔若凌如实作答，非常直白。

    “哈？”

    桔若谦先是一愣，片刻后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温柔。

    “你笑什么？”桔若凌被笑得有些窘迫。

    “没什么。”他忍着笑意，语气真挚，“就是觉得你格外实在，真的很实在。”

    “笑着就别说话了，听得刺耳。”

    “好好好，我不笑了。”

    嘴上应着，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在桔若谦的印象里，他原以为历经成长的桔若凌，会是从容周旋于各类盛大场合、长袖善舞的姑娘。可此刻看来，褪去曾经的身份枷锁，她终究是质朴纯粹、不喜拘束的邻家少女模样，鲜活又真实。

    他适时转移话题问道：“你的下弦月吊坠呢？”

    “放在更衣室了，和校服一起收着。怎么了？”

    “没什么，随口问问。”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间，十余分钟悄然流逝。

    终于，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惊艳全场的动静。

    雪木玲缓步走入会场，一身烈焰红的修身礼服灼灼耀眼，瞬间攫取全场视线。乌黑浓密的波浪长发披肩而下，红唇似火，肌肤胜雪，眉眼间自带张扬明艳的妖艳气场，摄人心魄。无人知晓她鞋跟高度，可原本一米七几的身形，此刻竟比身侧一米八八的小徽还要高上些许。

    只是这般极致隆重的美人身侧，小徽竟只着简约衬衫西裤，随性朴素的装扮，与雪木玲的华贵盛大格格不入，反差格外鲜明。

    “这孩子，怕是来砸场子的。”

    桔若谦看着眼前一幕，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语气满是纵容。

    旁人若是听闻，怕是都要感慨，第七小队的众人，终究是被他宠得肆意随性、无拘无束。

    雪木玲步履从容，缓缓走向第七小队的圆桌。桌前众人纷纷起身，主动为这位气场全开的女王让座。

    “这般明艳华贵的装扮，也就雪木姐姐能完美撑起来了。”灵狼由衷感叹。

    “我都不敢站在你身边了。”桔若谦笑着摇头，故作无奈，“你如今气场全开、身形高挑，我穿鞋才一米八，简直无处立足。”

    “部长何须自嘲？”灵狼立刻接话打趣，“我如今也比不过雪木姐姐的身高气场，再者，咱们队里还有人兜底呢。”

    “兜底？”雪木玲微微抬眸，捕捉到他话里的玄机。

    灵狼脚步轻快，立刻躲到桔若凌身后，笑得促狭：“咱们小若凌一米五五，刚刚好，最是乖巧可爱~”

    “我有一米七！”

    桔若凌立刻开口纠正，她本就是队内最娇小的人，绝不能再被刻意说少十几公分。

    “有这么高吗？我看着可不像。”灵狼依旧不怕死地调侃。

    “灵狼。”

    雪木玲淡淡开口，语气清冷，裹挟着丝丝寒意：“今晚你怕是没法平安回宿舍了。”

    话音落下，周遭仿佛骤然掠过一阵凛冽冷风。

    宴会厅内灯火依旧璀璨，可莫名让人觉得，方才还热闹鲜活的氛围，瞬间冷了几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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