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新一代萌芽

《 戴尔空间 》 封面

    随着清美的陨落，阿尔蒂纳的血脉剩下三位。普神族追随戴尔与其子女，为探索与延续阿尔蒂纳的力量，将全族分为了四支。

    世代更迭，最终以提、殷、夏、桔四姓，存于人世。

    为融入星球文明，普神族以此创造了四大氏族。以戴尔所引领的提氏为尊，数百年后，扎根最为深厚，人脉遍布世界各地，综合实力越做越强，始终屹立于顶尖行列，在整个星球上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声望与话语权。

    提起这突然出现的四个氏族，无人不心生敬畏，也无人不好奇这四股盘踞在世界顶端的力量，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四大氏族亦各有特色，因分离许久，行事风格变化巨大，已天差地别，也正因如此，才构成了外界口中极具传奇色彩的四大势力。

    首当其冲的提氏，向来以德立身、以礼待人，是整个上流圈子里口碑最好的氏族。提氏氏族规矩严明，家风清正，上至氏族掌权人，下至旁支晚辈，每一位族人都谈吐得体、举止优雅，修养与品行皆是世人表率。他们待人谦和真诚，从不会仗着氏族权势盛气凌人，也不屑于用阴谋诡计算计他人。久而久之，“提氏有德”便成了所有人的共识，不管是商界伙伴、政界友人，还是萍水相逢的各界人士，都发自内心愿意与提氏相交。能和提氏攀上关系，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提氏也顺理成章成为了世人最乐于往来结交的氏族。

    紧随其后的殷氏，则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殷氏手握富可敌国的庞大资产，产业横跨金融、地产、奢侈品、能源等诸多暴利行业，财富积累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外界一直流传着一句近乎夸张的评价：这世上，就没有殷氏花钱买不到的东西。小到世间奇珍、绝版藏品，大到稀有资源、顶尖人脉，只要殷氏愿意出手，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殷家人向来行事张扬却不失分寸，凭借雄厚的财力在全球横行无阻，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商界的视线，财富便是他们最亮眼的标签。

    相比前两家的风光无限，夏氏的所作所为则有些微妙，其与游走于规则边缘的黑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二者纠缠多年，关系紧密得如同一家人。不过多年以来，夏氏始终守着一条底线，从不会主动作恶，也很少明目张胆地挑起事端、残害无辜。可即便如此，这份不清不楚的关联，依旧让所有人对他们心存戒备。每当暗处的黑势力有所动作、掀起风波时，众人的第一怀疑对象永远是夏氏。没有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夏氏参与其中，可也没有人敢百分百笃定他们置身事外。这份模棱两可的神秘感与危险性，让夏氏始终游离在主流圈子之外，让人不敢深交，也不敢轻易招惹。

    而四大氏族里最为古怪、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当属桔氏。论财富，桔氏只能算得上家境优渥，手里有不少积蓄与稳定产业，远远达不到殷氏那般富甲一方的程度；论权势与人脉，他们也比不上根基深厚的提氏，更没有夏氏那般盘根错节的地下网络。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放在四大氏族里毫不起眼的氏族，行事低调到了极致，族人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主动参与各类名流聚会，也从不争夺名利。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低调普通的氏族，却常年被星球各地当权者重点关注。这份来自官方层面的特殊注视，没有敌意，也没有明显的拉拢，仅仅是持续不断的观察与留意。

    普神族内自是知道，这是与星球原住民合作的方式，可外人不知，仅仅只是“被各地当权者关注”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人心生好奇，忍不住探究桔氏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外界对于四大氏族的猜测从未停止，很多人下意识认为，四大氏族同处特殊位置，资源、地位相互重叠，彼此之间必定矛盾重重，少不了明争暗斗、互相倾轧。毕竟在常人眼中，高处不胜寒，顶尖势力之间永远少不了利益纷争。

    虽说四大氏族同气连枝，但分开数代人，实际的友好关系或许已不同往日。现实中当然不会轻易有剑拔弩张的争斗，划分得清清楚楚，相处得十分平和。只是还能坚持多久，或许只有族内老者才能察觉一二。

    首先提氏与殷氏便是世代交好，两家祖辈情谊深厚，数代人往来密切，亲如一家。无论是氏族大事、商业合作，还是私人往来，两家都彼此扶持、坦诚相待，是圈内人人羡慕的至交。

    而夏氏与桔氏则始终保持着绝对的独立，如同两处与世隔绝的孤岛。他们固守自己的一方天地，在外人眼中极少主动与另外两大氏族接触，不参与纷争，也不攀附权贵，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生活与产业。是为避嫌，还是确有嫌隙，如今不得而知。

    也正因行事风格不同，星球民众对四大氏族的了解程度也有着天壤之别。提氏和殷氏偶尔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出席公益活动、商业晚宴或是国际峰会，媒体上时常能看到关于他们的报道，世人也能或多或少拼凑出两家的轮廓。可夏氏与桔氏却彻底活在了流言与文字记载里，他们刻意避开所有媒体镜头，族人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外界所有人都听过这两个氏族的传说，翻阅过相关的文字记录，可真正亲眼见过夏氏、桔氏族人真容的人，寥寥无几。

    神秘、强大、风格迥异，四大氏族留给世人数不尽的遐想与猜测。人们议论，茶余饭后，试图揭开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层层迷雾，别有一番滋味。

    风云变幻的未来尚且未知，而当下，恰逢提氏二小姐的生日，整个氏族上下都为此忙前忙后，精心筹备了一场盛大的生辰宴会。提氏府邸里一派喜气洋洋，整个提家大宅张灯结彩，庭院里摆满了名贵鲜花，长廊两侧挂着精致的彩灯，来往的佣人步履轻快，脸上都带着笑意，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快的氛围里。

    提氏二小姐本名提凌，是提氏现任掌权人最疼爱的小女儿，身份尊贵，在氏族里地位极高。提氏家主与夫人身居高位，平日里要处理氏族大小事务，还要频繁奔赴各地参加各类活动，公务常年繁忙，根本抽不出太多时间陪伴孩子。所以自提凌降生起，陪伴她长大、照顾她日常起居的人，就一直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提明。兄妹二人感情极深，提明对这个娇俏可爱的妹妹百般呵护，几乎是长兄如父，将所有温柔与耐心都给了提凌。

    或许是对阿尔蒂纳力量的寻觅与崇拜，提凌身上有着太多目光，家主与夫人只想尽全力给予所有，保其一世无忧。

    说起提明这个名字，背后还有一段啼笑皆非的趣事，整个提家上下，乃至相熟的亲友，都时常拿这件事打趣。提明刚出生时，母亲早已想好名字，给他取名为提铭学，寓意勤勉好学、前程似锦。可父亲听完之后却并不满意，反复斟酌后，觉得“提铭协”读起来更为顺口，意境也更好。夫妻俩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僵持了许久都没能定下最终的名字。思来想去，两人想出了一个颇为随性的办法：暂且不给刚出生的儿子定下正式名号，平日里就唤他“小铭儿”或是“小少爷”，等往后家里再有弟弟妹妹出生，便把取名的权利交到弟妹手上，让年幼的弟妹来决定哥哥的名字。

    这样的做法在旁人看来格外新奇，提家人向来随性洒脱，便真的照着这个决定执行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两年、三年……整整五年时间悄然流逝，提明从襁褓里的婴孩长成了活泼机灵的小男孩，这五年里，他始终只有两个称呼，家人喊他“小铭儿”，府里的下人、来访的宾客则恭敬地称他“小少爷”，堂堂提家长子，竟然连一个正式名字都没有。

    直到五年后，提凌顺利降生，这个小小的女婴，成了全家的掌上明珠，也顺带解开了哥哥名字的谜题。提凌一岁那年，正是懵懂好动、对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的时候，小手小脚总是闲不住，整天爬来爬去，抓到什么就碰什么。一次偶然的机会，家中来了一位来自异国他乡的女宾客，她将自己的名字做成项链，日夜佩戴着。还不谙世事的提凌挥舞着小手，胡乱摆弄间，竟将其扯下，径直塞进了提明的手中，那项链中刚好是个“明”字。

    小提凌原只是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抢来塞自家哥哥手里，一场小闹剧惹得众人忍俊不禁，父母竟是觉得这“明”字跟她有缘，看着天真烂漫的小丫头，索性顺水推舟，将“提明”二字定为了提家长子的正式名字。

    一段荒诞又温馨的过往，就这样定格下来。也正因这份奇妙的渊源，明明提凌是家中第二个孩子，论排行是妹妹，可从小到大，她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宠爱，风头甚至盖过了哥哥，活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大命”，整个提家都围着这个小丫头打转。

    生辰晚宴正式拉开帷幕，府邸大厅里宾客云集，全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显贵、世家亲友。衣香鬓影，笑语喧哗，精致的餐点与醇香的酒水摆满长桌，悠扬的乐曲在大厅里缓缓流淌，处处都是热闹繁华的景象。提明年纪尚小，却十分懂事，没有像其他孩童一样跑去和同龄人玩耍，而是小心翼翼地背着娇小的提凌，穿梭在往来的宾客之间。他步伐平稳，生怕颠簸到背上的妹妹，眼神时刻留意着四周，温柔又细心。

    就在兄妹二人慢慢前行时，一道爽朗又带着亲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穿透了周遭的喧闹：“哎呀！这不是提凌宝贝吗？”

    话音落下，一位体态丰腴的妇人快步拨开人群，满脸笑意地朝着提明这边跑了过来。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提明背上的提凌身上，眼里满是喜爱，完全忽略了背着孩子的提明。

    提明停下脚步，看着径直奔来的妇人，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合着眼里就只有我妹妹，完全看不到我是吗？

    妇人跑到近前，半句寒暄都没有，伸手就从提明的背上接过软乎乎的提凌，搂在怀里亲昵地逗弄了几句，随后便转身走向别处，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提明一下。

    提明站在原地，望着妇人远去的背影，再次在心里无声吐槽：不是吧，真就从头到尾都看不到我吗？我好歹也站在这里啊。

    这位格外喜爱提凌的妇人，出身殷氏，是殷家大当家的孙媳妇。她身形丰盈，走动时雍容华贵，性格格外爽朗大气，心胸开阔，是个十足的乐天派，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欢声笑语。她性子热情直白，尤其喜欢粉雕玉琢的提凌，每次见到这个小丫头，都像见到了心爱之物一般，欢喜得不得了。

    抱着提凌，妇人很快回到了自己丈夫身边，夫妻俩并肩站在角落，看着怀中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妇人忍不住笑着开口打趣：“你快看这孩子多招人喜欢，我总在想，要是咱们当初能生个儿子该多好。那样一来，咱们殷家和提家就能结成亲家，两家亲上加亲，岂不是一桩美事？”

    一边说着，她一边轻轻把提凌推到身旁自家女儿面前，柔声嘱咐道：“燕儿，快过来看看，这是你提伯伯家的妹妹，好好认识一下。”

    站在不远处的提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听着妇人的玩笑，又看着被来回逗弄的妹妹，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别总这样摆弄我妹妹啊，真当她是动物园里的考拉，抓来逗来逗去吗？”他满脸哭笑不得，只觉得大人们的趣味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就在提明暗自吐槽的时候，一道清亮稚嫩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挺漂亮的。”

    突如其来的话音让提明微微一怔，他下意识转过身，想看看说话的人是谁。只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男孩，看着约莫十岁上下，身形清瘦，眉眼沉静，气质和宴会上其他活泼喧闹的孩子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宁静。

    小男孩目光落在提明身上，礼貌地开口询问：“请问，你是提明哥哥吗？”

    提明看着眼前的孩子，心里默默盘算，随即暗自腹诽：哥哥？这称呼可真担不上，我今年才十岁而已啊。

    还没等提明做出回应，男孩便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桔氏的人，我叫桔若洵。”

    提明挑了挑眉，心里继续无奈感慨：我还没答应你，也没接话，怎么就自顾自聊起来了？自来熟啊。

    桔若洵似乎没有察觉到提明的微妙情绪，依旧一脸认真地继续问道：“我在那边小学读书，不知道哥哥你在哪里上学呢？”

    接连的问话让提明再也没法装作视而不见，他终于开口，回应对方好奇的目光，同时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被众人围着的提凌：“你……怕是搞错对象了吧？你的目标在那边。”

    桔若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又转头看向提明，脸上写满了茫然，困惑地问道：“什么叫搞错对象了？我不太明白。”

    提明看着一脸懵懂的小男孩，随口说道：“哦，忘了，你年纪还小，只是看着稳重，想不明白也正常。”

    “哈？”桔若洵这下彻底懵了，眉头微微皱起，认真地纠正道，“我今年十岁，哪里小了？提明哥哥。”

    听到对方的解释，提明一时间也没了脾气，只觉得哭笑不得。他自己也是一样的年纪，和眼前的桔若洵一模一样，可两人的想法、思维、心智成熟度，却有着天壤之别，仿佛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也说不清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冒出那样奇怪的念头，想来也是自己思虑过多了。可看着眼前单纯直白的桔若洵，再想想自己平日里接触的人和事，不得不感慨，同样是半点大的孩童，思想的深度、看待事物的角度，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对着桔若洵说道：“别再叫我哥哥了，我和你年纪一样大。”

    桔若洵恍然大悟，连忙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之前的问题，再次好奇追问：“原来是这样，那你现在在哪所学校读书呢？”

    提明坦然地报出了自己的去处：“另外一边的大学。”

    短短一句话落下，空气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桔若洵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都是十岁，不在小学读书，反而进入了大学学府，这样的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提明看着对方震惊的模样，心中了然。这场对话，就像是两个身处不同时代的人在交谈，认知、眼界、经历全都格格不入，继续聊下去也只会更加尴尬。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决定：这种充满违和感的跨次元谈话，还是早点结束为好。

    喧闹的宴会依旧在继续，彩灯流转，笑语盈盈，而这场短暂又离奇的相遇，便在这片沉默之中悄然画上了句号。四大氏族的新一代，在这场生辰宴上悄然相遇，各自的人生轨迹，也在无人察觉之间，慢慢向前延伸。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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