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篇第一章 黑白世界，重新有風

《 宇宙创神录 》 封面

    《宇宙創神錄》

    第二卷傳說之旅

    世界停止太久。

    影子便會忘記，自己原本屬於誰。

    ?

    永恆森林深處。

    星明拉著安潔明衝入洞口。

    身後，數十頭熊狼撞斷藤蔓，踩碎樹根，發出低沉咆哮。

    安潔明回頭望了一眼。

    「牠們追進來了！」

    星明手中藍色火焰猛然亮起。

    「繼續跑。」

    「這個洞不對勁。」

    安潔明問：

    「哪裡不對勁？」

    「沒有風。」

    兩人同時停下。

    洞穴外明明狂風呼嘯。

    洞穴裡卻連一粒灰塵也沒有飄動。

    一滴從石壁落下的水，停在半空。

    沒有落地。

    沒有蒸發。

    像是被某種力量忘在時間之中。

    安潔明伸手碰了一下。

    那滴水瞬間散開。

    卻不是向下掉落。

    而是變成一條細長水線，往洞穴深處飄去。

    「水在帶路？」

    星明搖頭。

    「不是水在帶路。」

    「是裡面的東西，正在把我們拉過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

    熊狼已經追入洞穴。

    第一頭熊狼張開血盆大口，向安潔明撲來。

    星明轉身。

    藍色火焰凝聚成一道光箭。

    「光明術——破影！」

    光箭飛出。

    卻在距離熊狼額頭不到半寸之處，停了下來。

    熊狼也停住了。

    牠的利爪懸在半空。

    眼中的紅光不再閃動。

    整個洞穴。

    突然失去聲音。

    安潔明張嘴說話。

    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星明伸手拉住她。

    兩人向後退了一步。

    下一刻。

    地面上的黑暗忽然分成兩半。

    左邊化為純白。

    右邊化為深黑。

    整座洞穴像一張被人從中央撕開的紙。

    星明與安潔明同時墜落。

    ?

    沒有風。

    沒有聲音。

    沒有上下。

    黑白相間的世界中，一張張空白紙懸浮在虛空。

    有些紙張已經泛黃。

    有些只剩一角。

    有些紙上寫著名字。

    卻看不見故事。

    星明在半空翻了幾圈，終於落在一片白色地面上。

    安潔明則落進一堆紙張裡。

    嘩啦！

    無數空白紙頁飛散。

    安潔明從紙堆裡爬出來。

    頭上還蓋著一張紙。

    「這裡是哪裡？」

    星明環顧四周。

    「不是永恆森林。」

    「也不像愛沙亞世界。」

    安潔明拿下頭上的紙。

    紙面浮現四個字：

    我還活著。

    她嚇得將紙丟了出去。

    紙張在空中轉了一圈。

    又落回她手上。

    字跡緩慢改變：

    請不要丟我。

    安潔明沉默片刻。

    「對不起。」

    紙上又出現一句：

    沒關係。

    星明走過來。

    「妳在跟紙道歉？」

    「它會寫字。」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星明指向自己肩膀。

    一張紙不知何時貼在他背後。

    上面寫著：

    這個人看起來比較難說話。

    星明將紙撕下來。

    紙面立刻浮現：

    果然。

    安潔明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聲出現的瞬間。

    這片原本沒有聲音的黑白世界，輕輕震動了一下。

    遠處。

    一點微弱的綠色亮起。

    那是這個世界裡，第一種黑白之外的顏色。

    安潔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浮現木精靈的翠綠光芒。

    「我的力量恢復了。」

    星明抬起手。

    藍色火焰重新燃燒。

    黑白世界中，又多出第二種顏色。

    就在此時。

    兩人身後傳來低沉的磨擦聲。

    那些被凍結在洞穴裡的熊狼，竟然也出現在黑白世界。

    牠們的身體仍然停止不動。

    腳下的影子卻一頭接著一頭站了起來。

    影子沒有眼睛。

    沒有嘴。

    只有一片扭曲的人形輪廓。

    無數影子同時發出一句話：

    「把名字交出來。」

    安潔明退後一步。

    「影子會說話？」

    星明手中火焰暴漲。

    「會說話不代表能講道理。」

    最大的影子緩緩抬頭。

    「世界停下以後。」

    「身體不再前進。」

    「只有影子繼續生長。」

    「我們沒有名字。」

    「所以需要你們的名字。」

    星明道：

    「不給。」

    影子問：

    「為什麼？」

    「因為是我的。」

    「可以借嗎？」

    「不借。」

    影子沉默了一下。

    「這個人果然很難說話。」

    安潔明看向剛才那張紙。

    紙上浮現三個字：

    我說過。

    ?

    皇后起皺。

    狂風繞著火鍋店轉了三圈。

    最後從窗戶鑽入，吹得桌上碗筷東倒西歪。

    楊天正在夾肉。

    肉片剛離開湯面。

    便被風捲走。

    楊天看著空空的筷子。

    「又來？」

    真人坐在對面。

    「也許這片肉命中注定不能被你吃。」

    「它已經逃走兩次了。」

    「能逃兩次的肉，應該尊重一下。」

    「我只尊重煮熟的肉。」

    異問坐在角落。

    他手中的奇特之書，自行翻開。

    一頁又一頁急速轉動。

    最後停在全新的空白頁。

    紙上出現兩個名字：

    星明。

    安潔明。

    名字下方，浮現一行黑字：

    姓名正在失去。

    異問站起身。

    「出事了。」

    楊天依然望著被風吹走的肉。

    「我的肉確實出事了。」

    異問道：

    「永恆森林有人被拖進黑白世界。」

    真人放下碗。

    「那個世界不是已經固定了嗎？」

    太古之巨龍的聲音從店外傳來。

    「原本是。」

    地面微微震動。

    太古之巨龍縮小身形，將頭伸進火鍋店。

    「但是有兩個笨蛋。」

    「從裡面拿走了不應該拿走的東西。」

    楊天與真人同時轉頭看向窗外。

    楊天道：

    「今天天氣不錯。」

    真人點頭。

    「適合散步。」

    兩人起身便走。

    太古之巨龍尾巴一掃。

    砰！

    店門關上。

    楊天與真人撞在門上。

    太古之巨龍問：

    「棋盤在哪裡？」

    真人指向楊天。

    楊天指向真人。

    異問低頭在書上寫道：

    兩名嫌疑人互相指認。

    楊天立即改口。

    「在永恆森林。」

    太古之巨龍問：

    「那本書呢？」

    真人回答：

    「也在永恆森林。」

    「種子呢？」

    「永恆森林。」

    「煙斗呢？」

    「還是永恆森林。」

    「棋子？」

    楊天想了一會兒。

    「有一顆掉進火鍋。」

    所有人低頭看向鍋底。

    一枚黑色棋子。

    正躺在白菜與肉片中間。

    真人拿起湯勺。

    「難怪今天的湯有一股宇宙毀滅的味道。」

    楊天道：

    「我以為是莉莉絲煮的。」

    遠處傳來莉莉絲的聲音：

    「我聽見了！」

    楊天立刻將黑色棋子撈起。

    「出發。」

    ?

    神奇之草原。

    愛沙亞站在風中。

    她張開雙手。

    無數微風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

    每一道風中，都帶著不同的聲音。

    樹木的呼吸。

    地靈的低語。

    夜狼吃草的聲音。

    還有永恆森林深處，那一道正在逐漸消失的心跳。

    愛沙亞睜開眼睛。

    「找到他們了。」

    異問問：

    「在哪裡？」

    愛沙亞指向前方。

    那裡原本什麼都沒有。

    楊天將黑色棋子拋向空中。

    真人雙手結印。

    「天地為盤。」

    「日月為子。」

    「黑白分界。」

    「時空開門。」

    黑色棋子落下。

    草原上出現一格巨大棋盤。

    棋盤一半黑。

    一半白。

    太古之巨龍用爪子按住棋盤中央。

    「記住。」

    「那裡的時間不流動。」

    「不要相信你們看見的過去。」

    「不要碰沒有名字的東西。」

    「更不要把奇怪的東西帶回來。」

    楊天問：

    「上次你怎麼沒說？」

    太古之巨龍看著他。

    「因為我以為你有腦。」

    楊天沉默片刻。

    「這句話傷害不大。」

    「侮辱很強。」

    棋盤中央裂開。

    黑白光芒同時湧出。

    愛沙亞、楊天、真人、異問踏入其中。

    太古之巨龍留在外面穩定入口。

    入口即將關閉時。

    牠又補了一句：

    「如果看見那副骨架。」

    「立刻回來。」

    楊天回頭。

    「什麼骨架？」

    入口關閉。

    太古之巨龍沒有回答。

    ?

    黑白世界。

    星明的光明術連續擊碎七道影子。

    但每一道影子破碎之後。

    都會從空白紙頁裡重新站起。

    安潔明召喚藤蔓。

    藤蔓纏住影子。

    影子卻順著藤蔓向她的手臂爬去。

    她的名字開始變淡。

    安潔明低頭。

    手背上原本由精靈族刻下的名字，只剩下最後一個字。

    「明……」

    影子發出聲音：

    「給我們。」

    「有名字。」

    「才有明天。」

    星明擋在安潔明身前。

    「你們奪走別人的名字。」

    「也不會變成真正的生命。」

    最大的影子道：

    「至少不必繼續當影子。」

    就在影子即將包圍兩人的瞬間。

    一張紙從天而降。

    啪！

    貼在影子的臉上。

    紙面寫著：

    不准。

    影子愣住。

    第二張紙落下。

    寫著：

    排隊。

    第三張：

    想要名字，自己取。

    第四張：

    搶別人的很沒禮貌。

    第五張紙最大。

    直接將所有影子壓在地上。

    上面只有一個巨大無比的字：

    滾。

    楊天從紙頁上方落下。

    雙腳踩住那個「滾」字。

    「誰在我的世界裡搶名字？」

    真人隨後落下。

    「這裡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世界了？」

    楊天道：

    「我站著的地方，通常都可以暫時算我的。」

    愛沙亞落在安潔明身旁。

    她伸手按住安潔明逐漸消失的名字。

    一陣微風吹過。

    安潔明手背上的字重新浮現。

    安潔明。

    愛沙亞輕聲說：

    「名字不是別人叫妳什麼。」

    「是妳知道自己是誰。」

    安潔明眼中的恐懼漸漸消失。

    翠綠光芒從她體內擴散。

    黑白世界開始長出第一株小草。

    異問最後一個進入。

    他沒有出手。

    只是翻開奇特之書。

    在書中寫下：

    星明仍是星明。

    安潔明仍是安潔明。

    熊狼之影，不必奪名。

    凡知自己存在者，皆可為自己命名。

    最後一筆落下。

    所有影子同時停住。

    最大的影子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們……可以自己取？」

    異問道：

    「可以。」

    影子問：

    「要怎麼取？」

    楊天走過來。

    「簡單。」

    「你叫大黑。」

    他指向第二個。

    「你叫二黑。」

    第三個。

    「三黑。」

    真人一腳將楊天踢開。

    「照你這樣取下去，這一章全是黑。」

    最大的影子沉默許久。

    最後望向那一張寫著「我還活著」的紙。

    「那我叫未盡。」

    「因為我們的世界。」

    「還沒有結束。」

    異問將名字寫入奇特之書。

    未盡。

    名字出現後。

    黑色影子的胸口，亮起一點白光。

    其他影子也開始替自己取名。

    留痕。

    明日。

    餘聲。

    歸途。

    一個又一個名字。

    成為黑白世界裡新的光點。

    ?

    危機解除。

    星明收起火焰。

    「你們是誰？」

    楊天正要開口。

    真人搶先回答：

    「不要問。」

    「他介紹自己通常需要三天。」

    楊天道：

    「我是開始，我是終結，我是一切，我是永恆，我是——」

    真人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看。」

    安潔明看向愛沙亞。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愛沙亞還未回答。

    整個黑白世界突然震動。

    遠處。

    一扇從未出現過的門，緩緩浮出。

    門上沒有鎖。

    沒有把手。

    只有一行古老文字：

    宇宙紀元YT.3184

    楊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真人也放開了手。

    異問的奇特之書開始劇烈翻動。

    書中所有文字自行退向兩旁。

    中央浮現一幅畫面。

    無邊宇宙之中。

    一副巨大骨架正在星辰之間漂流。

    那副骨架沒有血肉。

    沒有生命。

    卻在宇宙一次又一次毀滅之後，依然完整存在。

    安潔明低聲問：

    「那是誰的骨頭？」

    太古之巨龍的聲音，忽然從即將崩潰的入口傳來：

    「全部回來！」

    「不要打開那扇門！」

    可是已經太遲。

    黑色棋子自行飛起。

    落入門中央的凹槽。

    喀。

    門開了。

    門後沒有房間。

    只有一片比愛沙亞世界更加古老的宇宙。

    以及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

    「失去……聯絡……」

    「開始……連絡……」

    「楊……」

    「你終於回來了。」

    楊天站在門前。

    腦海深處。

    無數被遺忘的記憶同時甦醒。

    人類號。

    宇宙風暴。

    靜止的文明。

    魔幻圖書館。

    命運之子。

    以及一個他已經忘記太久的名字。

    雁非。

    楊天按住劇痛的額頭。

    一步踏入門中。

    真人伸手想拉住他。

    卻只抓到一道逐漸消失的光。

    門後。

    那副漂流了無窮歲月的宇宙骨架。

    第一次轉過頭來。

    它沒有眼睛。

    楊天卻清楚感覺到。

    它正在看著自己。

    「歡迎回到——」

    「荒渥宇宙。」

    門轟然關閉。

    黑白世界重新恢復寂靜。

    異問低頭看向奇特之書。

    書上只剩下一句：

    楊天已失去聯絡。

    真人看了很久。

    轉頭問愛沙亞：

    「現在怎麼辦？」

    愛沙亞望著緊閉的大門。

    微風在她身旁旋轉。

    「把他找回來。」

    真人道：

    「他每次失蹤都要我們找。」

    異問合上奇特之書。

    「這一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異問抬起頭。

    左眼映著愛沙亞世界。

    右眼映著那片古老荒蕪的宇宙。

    「以前是楊天走進其他世界。」

    「這一次。」

    「是他的過去，回來找他了。」

    ?

    新篇第一章完

    下一章：

    《荒渥宇宙——失去聯絡的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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