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监控室的对峙

《 痛苦的美食家 》 封面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林微雨心中激起了千层波澜。

    监控室里几乎没有藏身之处——没有柜子，没有屏风，只有一张控制台和椅子。唯一的可能，是控制台下方，但那里很容易被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只一个人。

    就在门即将被推开的瞬间，林微雨做出了决定。她迅速蹲下身，躲到控制台后面，拉开下面一个柜门——里面满是线缆和交换机设备，空间狭小，但勉强能挤进去。

    她蜷缩进去，关上门，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门开了，灯亮了。

    两个人走进来，穿着保安制服，手持对讲机和电击棍。他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检查各个角落。

    “没有人。”一个保安说。

    “奇怪，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声音。”另一个说。

    “也许是设备运转的声音。这些服务器一直有嗡嗡声。”

    两人走到控制台前。其中一个坐下，开始操作键盘，切换监控画面。

    柜子里的林微雨屏住呼吸，心跳如鼓。她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中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那个女的找到了吗？”坐着的保安问。

    “还没有。封锁已经三个小时了，所有楼层都搜过了，没找到人。沃纳博士很生气。”

    “她能藏到哪里去？大楼每个角落都有监控。”

    “也许她根本没进大楼？也许警报是误报？”

    “不可能。B2实验室的通风口确实被撬开了，而且037号样本的门禁记录显示有人用那个身份进去了。”

    “037号……周明？”

    “嗯。但周明昨天就离开大楼了，去了外地。”

    “那就是有人盗用了他的身份信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NS-029？”站着的保安突然说。

    “林微雨？她确实有这个动机。但她是感知者，不是特工，怎么可能突破我们的安保？”

    “沃纳博士说过，自然进化感知者的能力很难预测。她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能力。”

    “如果真的来了……那我们现在很危险。”坐着的保安声音里带着紧张，“听说NS-029的能力不仅仅是感知情绪，还能通过食物读取记忆片段。如果她进入了样本室……”

    “样本室有数据备份。即使她破坏了什么，我们也能恢复。”

    “但她如果看到了不该看的……”

    两人又沉默了。

    柜子里的林微雨心中一动。他们似乎在害怕她知道某些信息。是什么信息？

    “继续搜索吧。”站着的保安说，“陆博士说入侵者可能还在大楼里，要我们仔细检查每一个房间，特别是通风系统和天花板夹层。”

    “行。你先去检查走廊那边，我把这个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

    站着的保安离开，留下坐着的保安一个人在监控室里。

    林微雨知道他正在调看监控录像。如果录像回放，很可能会发现她进入大楼的轨迹，甚至可能发现她现在的位置。

    她必须在他发现之前采取行动。

    但是怎么办？她赤手空拳，对方有电击棍，而且受过训练。

    她环顾柜子内部，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线缆、交换机、电源插排……还有一个老旧的键盘，看起来已经被淘汰了。

    键盘很重，是那种老式的机械键盘。

    林微雨小心地拿起键盘，透过柜门缝隙观察外面的保安。保安背对着她，专注地看着屏幕。

    这是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柜门，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出来。然后她站起来，举起键盘，朝保安的后脑勺砸去——

    但在最后一刻，她犹豫了。

    这一下砸下去，可能会导致严重的脑震荡，甚至危及生命。她不是杀人犯，即使对方是HPO的人，她也下不了手。

    键盘停在半空中。

    保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保安的眼睛瞪大，张嘴想要喊叫，但林微雨先动了。她扔掉键盘，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抓住他拿对讲机的手腕。

    “别喊！”她低声道，“我不想伤害你！”

    保安挣扎着，力气很大，几乎要挣脱。林微雨膝盖顶住他的椅子，使他无法站起，同时加大手上的力道。

    “听着！”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们害怕我知道HPO的真相，害怕我知道样本室的秘密，害怕我知道那些玻璃舱里的人发生了什么！”

    保安挣扎的力度稍微减弱了一些。

    “我看到了那些样本，那些‘自然进化感知者’的编号。NS系列，从001到029，包括了很多人，包括我。你们在研究我们，像研究小白鼠一样。”

    保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解脱？

    “你也是被迫的，对吗？”林微雨察觉到了什么，“你并不想做这些，但你没有办法。就像那些研究员，那些保安，你们都被控制着，被威胁着。”

    保安的挣扎完全停止了。他点了点头。

    林微雨稍微松开捂着他嘴的手，但保持警惕。

    “为什么？”她问，“你们为什么要为HPO工作？”

    保安喘息了几下，然后低声说：“他们……有我们的家人。”

    “什么意思？”

    “沃纳博士……他找到我们的时候，说我们的亲人需要特殊的医疗。罕见病，只有他能治。我们接受了治疗，但后来才发现……治疗本身就是一种控制。”

    “控制？”

    “我们的身体里被植入了芯片。纳米级别的，检测不到。但如果我们不听话，芯片就会释放毒素，或者……直接引爆。”

    林微雨感到一阵寒意。这比想象的更可怕。

    “沃纳在哪里？”她问。

    “他在顶楼的控制中心。那里是整栋大楼的核心，所有系统都由那里控制。”

    “告诉我怎么上去。”

    “你上不去的。控制中心需要最高级别的权限，而且有最严密的安保。即使是我，也只能在外面巡逻，进不去里面。”

    “还有其他路吗？通风管道？维修通道？”

    “那些都被封锁了。一级封锁状态下，所有非正常的通道都会自动关闭。”

    林微雨思考着。如果正常的路走不通，那就需要非常规的方法。

    她看向监控屏幕，切换到顶楼区域的画面。控制中心在顶楼的最东侧，是一个独立的区域，有三道安全门。门口站着四个保安，全副武装。

    确实很难进入。

    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控制中心旁边有一个房间，标注为“设备维护室”。维护室和控制中心之间有一堵墙，但根据建筑图纸显示，那堵墙是后来加建的，不是承重墙。

    如果能进入设备维护室，也许可以穿墙进入控制中心。

    “设备维护室的钥匙在哪里？”她问保安。

    “在……在控制中心的墙上挂着，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都在那里。”

    又是一个死循环。

    林微雨感到一阵挫败。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保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大楼的垃圾处理系统。每天下午五点，垃圾会通过专门的管道从各楼层集中到地下四层的处理站，然后被压缩、消毒、运走。那个管道……直径够一个人爬进去。”

    “垃圾管道？”

    “嗯。但很危险。管道里有刀片，会切碎大块的垃圾，而且有消毒气体。如果你能避开刀片，在消毒气体释放前离开……”

    “管道的入口在哪里？”

    “每个楼层都有。这一层的在走廊尽头，清洁工具间里。但现在是封锁状态，清洁工具间也被锁了。”

    “钥匙呢？”

    “清洁工的钥匙串上可能有。清洁工……通常在地下室的休息室。”

    又是一个危险的选择。

    但林微雨没有别的选择。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垃圾处理系统在五点钟启动，她还有一个半小时。

    “告诉我怎么去地下室的休息室。”

    保安描述了路线。从监控室出去，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有一个楼梯间。楼梯间可以直接通到地下室，不需要经过其他楼层的检查点。

    但地下室也有保安巡逻。

    “我会掩护你。”保安突然说。

    林微雨惊讶地看着他。

    “我已经……受够了。”保安苦笑道，“我妻子三年前生病，我带着她到处求医，最后找到了沃纳博士。他说能治好，条件是让我为他工作三年。我答应了。但我没想到……”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没想到治疗结束后，妻子变得不像她了。她的记忆被修改了，性格也变了。她不再记得我们结婚的纪念日，不再记得我们孩子的生日……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现在在哪里？”

    “在楼上，十三楼的一个房间里。她被认为是‘优化成功的样本’，被当作展示品。我每天都能看到她，但不能和她说话，不能碰她……她甚至不认识我了。”

    林微雨感到一阵心酸。又一个被HPO摧毁的家庭。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陈志勇。”

    “陈先生，如果你帮我，沃纳会发现，你会很危险。”

    “我知道。但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我想救她，救我的妻子。如果不行……至少我要让她知道我试过了。”

    林微雨点了点头。她松开保安，向后退了一步，给他空间。

    陈志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制服。然后他走到控制台前，关闭了几个监控摄像头的录像功能。

    “现在监控录像不会记录接下来的画面。”他说，“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我会拉响这个楼层的警报，吸引其他保安过来。你要在那之前进入楼梯间，去地下室。”

    “那你呢？”

    “我会说我在监控室遭到袭击，昏迷了。他们不会怀疑太多。”

    “谢谢你。”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陈志勇苦笑，“三年了，终于有人敢反抗他们了。希望你能成功。”

    林微雨再次道谢，然后转身离开监控室。

    走廊上暂时没有人。她按照陈志勇指的方向，快速跑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楼梯间的门没有锁，她推门进去，开始向下跑。

    两层楼，二十级台阶，她很快就到了地下室的门前。

    门是防火门，很重。她用力推开一条缝，透过缝隙观察外面。

    地下室的走廊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走廊两边是各种功能房间：配电室、水泵房、空调机房……

    还有清洁工具间和休息室。

    她能看到休息室的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有人。

    林微雨悄悄走出去，贴着墙壁，向休息室靠近。

    她能听到休息室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两个人在说话。

    “……今天的搜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我五点还要去收垃圾呢。”

    “谁知道。上面说找不到入侵者就一直封锁。”

    “真是麻烦。那些研究员整天搞些神神秘秘的东西，现在好了，出事了。”

    “少说两句吧，被听到了不好。”

    林微雨判断，这两个人应该是清洁工。他们的钥匙串应该就在附近。

    她需要拿到钥匙串，进入清洁工具间，然后通过垃圾管道……

    计划看似可行，但每一步都充满风险。

    她悄悄退后，寻找其他办法。也许可以等清洁工离开休息室时，趁机进去拿钥匙……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又一队保安正在巡逻过来。

    林微雨无处可躲。走廊是直的，没有拐角，没有房间门开着。

    她看向天花板——有一个通风口，但太高了，够不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看向休息室的门，做了一个决定。

    她敲了敲门。

    第44垃圾管道里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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