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视觉科技公司调查

《 痛苦的美食家 》 封面

    >【阅读提示】直面敌人！微雨和顾北城踏入视觉科技公司，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标准化”得可怕。当周明揭开FPO项目的真面目，一场关于人类视觉自由的辩论就此展开。科技的界限在哪里？是优化感知，还是控制灵魂？

    一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微雨和顾北城站在了“视觉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的大楼前。

    这座建筑位于城市高新科技园区，设计风格极其前卫。整栋大楼的外墙由无数六边形的金属板拼接而成，每个六边形的表面都经过特殊处理，在不同的光线角度下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建筑整体呈流线型，像一颗被切割过的巨大钻石，在晨光中闪耀着冰冷的光泽。

    大楼入口上方没有悬挂传统的公司标识牌，而是用全息投影在空中投射出公司的LOGO——一个抽象的眼睛图案，瞳孔部分由流动的色彩构成。

    “这地方……让我有点不舒服。”林微雨低声说。

    顾北城看向她：“能感觉到什么吗？”

    林微雨摇摇头：“不是通过食物感知的情绪，就是一种直觉。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不真实。”

    二

    确实如此。

    周围的绿化带被修剪得一丝不苟，连草坪上每片草叶的高度似乎都经过精确控制。

    入口处的玻璃门光洁如新，没有指纹，没有划痕，甚至看不出门的存在，只有门上贴着的“欢迎光临”几个字提醒着人们这里有一道屏障。

    “准备好了吗？”顾北城问，“记住我们的身份：市艺术协会委托的安全调查员，专门处理艺术展览相关的安全问题。”

    林微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准备好了。”

    他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三

    内部空间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开阔。

    大厅的挑高至少有十米，天花板上安装了复杂的灯光系统，光线的颜色和强度在缓慢变化，从柔和的晨光色逐渐过渡到明亮的正午色。

    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接待台，台面是白色的石材，边缘嵌着一圈发光的光带。

    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女接待员，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制服，胸口佩戴着那个眼睛图案的徽章。

    “您好，欢迎来到视觉未来科技。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女接待员的笑容完美得像是经过计算——嘴角上扬的角度、露出的牙齿数量、微笑持续的时间都似乎经过了精确控制。

    四

    “我们是市艺术协会的调查员。”顾北城递上两张名片——这是早上临时制作的，“关于近期美术馆发生的几起事故，我们需要向贵公司了解一些情况。”

    女接待员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抱歉，我们需要预约才能安排访谈。公司的规定是……”

    “事故涉及贵公司主办的未来视觉艺术展。”林微雨上前一步，声音冷静而专业，“有三名参观者在展览后出现了严重的视觉障碍，其中一位是市艺术协会的会员。作为展览的主办方，贵公司有责任配合调查。”

    五

    接待员的微笑僵了一瞬间，几乎难以察觉，但林微雨捕捉到了。

    那是人类情绪在标准化笑容下的微小裂缝。

    “请稍等。”接待员说，然后拿起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话。

    等待的几分钟里，林微雨仔细观察着大厅的环境。

    除了接待台，大厅里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墙壁是纯白色的，没有装饰画，没有宣传海报，连消防栓都被巧妙地隐藏在一个墙面凹槽中。

    地面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但没有声音。

    六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两侧的墙壁上各安装了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正在播放公司的宣传片——各种绚丽的色彩在画面上流动、碰撞、融合，配合着柔和的背景音乐，展示着公司“用科技丰富人类视觉体验”的理念。

    但林微雨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出现在宣传片里的人物，无论性别、年龄、职业，都佩戴着一副样式相近的智能眼镜。

    那些眼镜的镜框上有微小的指示灯在闪烁。

    七

    “两位请跟我来。”接待员放下电话，“公司的安全主管周先生愿意和你们谈谈。”

    接待员引领他们穿过一条同样极简风格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磨砂玻璃的墙壁，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办公室的轮廓，但看不清楚具体内容。

    走廊很长，至少有五十米。

    林微雨在心里估算着：如果每间办公室的宽度是五米，那么这条走廊两侧至少有二十间办公室。

    考虑到建筑的整体规模，视觉科技公司的员工数量应该相当可观。

    八

    他们被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的布置同样遵循极简主义：一张长方形的白色会议桌，六把灰色的人体工学椅，墙上有投影屏幕，天花板上有内置的摄像头和麦克风。

    “周先生马上就到。”接待员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林微雨和顾北城交换了一个眼神。

    “摄像头。”顾北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眼睛看向天花板。

    林微雨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她环顾房间，寻找着可能的监听设备。在现代科技公司的会议室里，除了可见的摄像头，往往还有隐藏的麦克风和其他传感设备。

    九

    不到两分钟，门再次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五岁左右，身高约一米八，身材保持得很好。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佩戴的智能眼镜——镜片微微泛着蓝光，镜腿上有几个细小的按钮。

    “早上好，我是周明，公司的安全主管。”周明的声音平稳，语调适中，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听说两位来自艺术协会，对我们的展览有些疑问？”

    他的普通话标准得像是播音员，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清晰准确。

    十

    “周先生，感谢您在百忙中抽空。”顾北城站起来，和周明握手。

    林微雨注意到，周明的手握得很有力，但时间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三秒，然后松开。

    “请坐。”周明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坐下，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我们的展览已经结束一周多了，现在才收到投诉，这让我有些意外。”

    他的话语中有微妙的防御意味，但没有明显的敌意。

    十一

    林微雨打开随身的文件夹，拿出三份打印好的资料：“这是三名受影响者的基本情况。刘洋，二十九岁，数字艺术家；张宇，三十四岁，平面设计师；陈雪梅，五十二岁，水彩画家。他们都在参观展览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视觉感知障碍。”

    周明接过资料，快速浏览。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眼睛在眼镜后面微微移动，镜片上的蓝光随着他的眼球运动而闪烁。

    “我看到了。”周明放下资料，表情依然平静，“但恕我直言，这些症状和我们的展览之间，很难建立直接的因果关系。展览使用的是标准的投影技术和灯光效果，所有的设备都经过安全检测，符合国家标准。”

    十二

    “我们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林微雨说，“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这三个人都提到了展览中的一个‘深度感知体验区’，据说是贵公司的新技术测试区。您能介绍一下这个区域吗？”

    周明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

    “深度感知体验区是我们公司的技术展示区之一。”他开始解释，语速平稳，像是背诵准备好的稿子，“在那里，参观者可以通过我们研发的视觉增强设备，体验到超越常规的色彩饱和度和对比度。这是一种沉浸式的艺术体验，目的是让观众感受到未来视觉技术的可能性。”

    “设备具体是什么？”顾北城问。

    十三

    “主要是智能眼镜和头戴式显示器。”周明说，“设备会轻微地增强用户看到的色彩，提高对比度，让艺术作品看起来更加生动。所有的增强效果都是在安全范围内的，我们有详细的临床数据支持。”

    林微雨注意到一个关键点：

    周明说的是“增强”，而刘洋描述的测试是“植入程序”。

    这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

    十四

    “周先生，”顾北城开口，“其中一位受害者提到，他在深度体验区接受了一个名为‘视觉优化项目’的测试，并被编号为037号测试者。您知道这个项目吗？”

    周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虽然变化很细微——只是眉梢微微上扬了半毫米，嘴唇轻轻抿了一下——但顾北城和林微雨都注意到了。

    “这个项目……”周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是我们公司的内部研发项目，尚处于实验阶段，不应该对公众开放。”

    他承认了！

    十五

    林微雨心中一震。

    周明不仅承认了项目的存在，还承认了项目不应该对公众开放。

    这意味着什么？

    “您是承认，你们的实验项目可能导致了三位艺术家的视觉障碍？”林微雨追问。

    周明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我说的是‘可能’。正如我刚才所说，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们的项目导致了这些症状。三位艺术家也可能是本身就有潜在的眼疾，只是巧合地在参观展览后发病。”

    “但三人在同一天发病，都参加同一个展览，都有相似的症状。”顾北城指出，“统计学上，这种巧合的概率极低。”

    十六

    周明调整了一下坐姿：“你们是调查员，应该明白证据的重要性。没有确凿证据，所有的推测都只能是推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当然，如果我们的项目真的导致了任何人的不适，我们愿意承担责任，进行赔偿，并停止项目。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数据，需要进行专业评估。”

    这番话听起来很合理，甚至可以说很有担当。

    但林微雨却觉得不对劲。

    太顺滑了。

    周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排练过的，每一个回应都无懈可击，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就像……就像他也在接受某种“优化”。

    十七

    “我们能参观一下你们的研发部门吗？”顾北城突然提出，“如果项目已经停止，让我们看看停止后的情况，也有助于消除疑虑。”

    周明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标准的微笑：“抱歉，研发部门是公司的核心区域，涉及商业机密，不能对外人开放。”

    “即使是事故调查员也不行？”林微雨问。

    “我们有专业的安全团队来处理这些问题。”周明说，“如果艺术协会需要，我们可以提供项目技术文档的摘要版本，以及所有的安全检测报告。但实地参观……公司的规定不允许。”

    十八

    谈判陷入了僵局。

    周明牢牢控制着对话的节奏，既没有表现出敌意，也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他像一堵精心设计的软墙，你撞上去不会受伤，但也无法前进。

    “周先生，”林微雨改变了策略，“如果我们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三位艺术家的症状确实与贵公司的项目有关，您会怎么做？”

    周明看着她，眼睛在智能眼镜后面闪烁着蓝色的微光。

    “如果真有这样的证据，我们当然会采取相应的行动。”他说，“但到目前为止，你们还没有提供任何可以称之为‘证据’的东西。”

    十九

    他站起身，这是一个明显的结束对话的信号。

    “今天的会谈很有收获。”周明说，“我会把情况汇报给公司高层，如果需要进一步沟通，可以通过接待台预约。”

    “我们还有一个问题。”顾北城也站起来，“那位引导艺术家进入深度体验区的工作人员，他佩戴着一副特殊的眼镜，制服上有‘FPO’字样的徽章。您知道这个人吗？”

    周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顾北城和林微雨都看到了。

    “我不清楚您指的是谁。”周明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公司员工很多，每个人都佩戴智能眼镜，制服上的徽章也是标准配置。”

    二十

    林微雨紧紧盯着他：“FPO是什么意思？是公司某个部门的缩写吗？”

    周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FPO’是‘未来感知优化’的缩写，是我们公司一个长期研究项目的名称。但具体细节，属于公司机密，恕我不能透露。”

    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感谢两位的到来。如果还有其他问题，请通过正式渠道联系我们。”

    二十一

    逐客令下得彬彬有礼，无懈可击。

    林微雨和顾北城对视一眼，知道今天的会谈只能到此为止了。

    “感谢您的宝贵时间。”顾北城说，“我们会继续调查，希望贵公司能够真正重视这个问题。”

    周明点了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那个完美的微笑：“当然。我们始终以用户的安全和体验为首要考虑。”

    二十二

    两人离开会议室，沿着走廊往回走。

    林微雨能感觉到，一路上至少有四个摄像头在跟随着他们。

    每一个转角，每一个门口，都有监控设备。

    整个建筑，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监控系统。

    走到大厅时，那位女接待员再次出现。

    “两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她的微笑依然完美无瑕。

    二十三

    走出大楼，回到外面的世界。

    阳光、风声、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一切都显得格外真实，格外鲜活。

    林微雨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怎么样？”顾北城问。

    “像进入了一个科幻电影的场景。”林微雨说，“那里的一切都太完美，太标准，太……假。”

    顾北城点点头：“周明在说谎，或者说，他在隐瞒真相。”

    “FPO项目。”林微雨说，“他承认了项目的存在，但否认了危害。而且……他佩戴的智能眼镜，我感觉很不寻常。”

    二十四

    “你也注意到了？”顾北城说，“那副眼镜不只是显示设备，更像是一种……控制设备。他所有的表情、动作、语言，都像是经过训练的演员，或者被程序引导的机器人。”

    “你觉得他被‘优化’了吗？”林微雨问。

    顾北城沉思片刻：“不一定是他本人被优化，但他的行为模式确实显示出高度的一致性。这种一致性在人类身上很少见，除非……”

    “除非有外在的控制系统。”林微雨接话。

    二十五

    两人走向停车场，车子的方向。

    “现在怎么办？”林微雨问，“他们拒绝让我们进入研发部门，我们拿不到直接证据。”

    顾北城打开车门：“我们还有其他线索。刘洋提到的工作人员，那个佩戴FPO徽章的人，他是突破口。”

    “但刘洋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也许有人知道。”顾北城发动汽车，“艺术协会的陈秘书长。她接触过很多艺术家，也许听说过类似的情况。”

    二十六

    车子驶离视觉科技公司的大楼。

    林微雨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钻石般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美丽，但冰冷。

    就像周明和他的同事们——专业，但缺乏温度。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林微雨说，“如果FPO项目的目的是‘优化’人类感知，让他们看到‘更好’的颜色，那么为什么三位艺术家看到的却是‘更差’的颜色？失去了黄色，混淆了红绿，看到色彩会头痛？”

    顾北城思考着这个问题：“也许……优化不是目的本身。”

    “什么意思？”

    “也许优化只是过程，真正的目的是……标准化。”顾北城缓缓说道，“让所有人都看到同样的颜色，感受同样的情绪，形成统一的审美标准。”

    二十七

    林微雨感到一阵寒意。

    标准化感知。

    标准化情绪。

    标准化审美。

    这不只是剥夺颜色，这是剥夺个性，剥夺创造力，剥夺多样性。

    “基金会到底想要什么？”她喃喃自语。

    “控制。”顾北城说，“通过控制感知来控制思想，通过控制思想来控制行为。这是最高效的控制方式——让人们自愿接受，甚至渴望接受。”

    二十八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林微雨看向车窗外，街上行人来来往往。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服装风格、走路姿势、表情神态。

    这是一个多样化的世界，一个充满个性的世界。

    但如果基金会的项目成功推广……

    这些多彩的个体，可能会被慢慢“优化”成统一的模板。

    失去自己的色彩，失去自己的节奏，失去自己的情绪。

    变成……标准化的感知机器。

    二十九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艺术协会的方向。

    林微雨握紧了拳头。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绝对不允许。

    无论基金会有多么强大的技术，有多么精密的计划，有多么完美的伪装。

    她都要揭露真相，阻止他们。

    因为这不仅仅是为了三位艺术家。

    这是为了每一个拥有独立感知权利的人。

    为了这个多彩的世界。

    为了人类感知的自由。

    （本章未完，继续下一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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