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顾北城的好奇

《 痛苦的美食家 》 封面

    第一节：第一次，我尝到了他的温柔

    市局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林微雨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温水——顾北城医生特意为她准备的。

    “林小姐，”刑警队长陈峰认真地看着她，“你真的尝到了‘愧疚’情绪？”

    “嗯。”林微雨轻轻点头，手指绕着杯壁打转，“不止是愧疚，还有不舍，还有……一点点解脱。”

    “解脱？”年轻刑警疑惑地问，“凶手觉得解脱？”

    顾北城站起身，声音温和却有力量：“心理学上，愧疚和解脱在一起，往往说明凶手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对受害者的‘帮助’。”

    林微雨闭上眼睛，再次回忆那个味道。

    浓烈的愧疚像咖啡里的苦，久久不散。但底下，确实有一丝释然。

    “我能问一下吗？”她开口，“这道菜，是谁做的？”

    陈峰翻开卷宗：“韩明轩，‘Le Souvenir’私厨的老板兼主厨。”

    这个名字，林微雨有印象。她的小店“微雨食光”虽小，但也听说过餐饮圈的一些事。

    韩明轩——曾经的米其林厨师，现在做私人定制。有人说他做的菜能“治愈心灵”。

    “我们已经传唤韩明轩了。”陈峰看了看表，“林小姐，我需要你……”

    “品尝他做的其他食物。”林微雨已经明白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顾北城轻声问：“林微雨，你觉得可以吗？”

    她看向他。这个温柔的心理医生，每次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我……想帮忙。”她说。

    第二节：走廊里，他的关心

    走廊尽头，林微雨靠着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顾北城递给她一杯温水。

    “嗯。”她接过杯子，“品尝别人的食物，感觉像在窥探隐私。”

    顾北城微微一笑：“但你是在帮助一个逝者。周淑芬女士需要一个答案。”

    “我知道。”林微雨低头，“只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尝到太强烈的情绪，自己承受不住。”她说出真心话。

    顾北城看着她，眼神温柔：“所以我要你每次品尝后都喝水。情绪是有重量的，不能一直背着不放。”

    林微雨抬头，看着他真诚的眼睛：“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因为我相信你。”顾北城说得很认真，“也相信你的能力能帮助很多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韩明轩来了。

    第三节：那个会做甜点的男人

    韩明轩看起来比想象中温和。

    三十出头，清瘦，眼神很干净。他的手尤其好看，修长的手指一看就是常年和食物打交道的人。

    “韩先生，昨晚的晚餐是你做的吗？”陈峰问。

    “是。”韩明轩回答简洁，“她订餐，我送餐，她付钱，我离开。”

    林微雨一直在观察他。这个男人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得知客人去世的消息。

    “韩先生，”林微雨突然问，“昨晚的甜点是什么？”

    韩明轩转向她，眼神里闪过一抹好奇：“覆盆子香草慕斯。周女士喜欢酸甜口味。”

    覆盆子……林微雨想起那个味道里的金属余味。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药的味道。

    第四节：那个藏满绝望的焦糖布丁

    保温盒打开，三份食物摆好。

    “我们从你的客人那里借来的。”陈峰解释。

    韩明轩点点头，没有多问。

    林微雨看着那些食物，手心开始出汗。

    顾北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来，我在。”

    他的声音很稳，像定海神针。

    第一口：沙拉。她尝到了疲惫，还有专注。

    第二口：牛排。除了疲惫专注，还有一点点焦虑。

    都没有问题。

    第三口：焦糖布丁。

    勺子碰到布丁表面的刹那，林微雨的手猛地一抖。

    “怎么了？”顾北城立刻靠近。

    “这个……情绪太强了。”她低声说。

    她鼓起勇气，送了一小口进嘴里。

    轰——

    绝望。深不见底的绝望，像站在悬崖边缘，风大到要把人吹走。

    但在那绝望深处，有一丝……温柔？

    怎么可能？绝望里怎么会有温柔？

    林微雨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发白。

    顾北城立刻递水给她，眼神里满是担忧：“你还好吗？”

    她点点头，转向韩明轩。

    那个一直平静的男人，此刻眼神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了。

    第五节：弟弟和姐姐的故事

    “我在那份焦糖布丁里，尝到了绝望和温柔。”林微雨对陈峰说。

    审讯室里，韩明轩听到这句话，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你尝到了温柔？”他轻声问。

    林微雨点头。

    “那就够了。”韩明轩说，“我认。”

    真相出乎所有人意料。

    周淑芬是韩明轩同父异母的姐姐。

    “我母亲恨了她一辈子。”韩明轩声音很轻，“直到三年前母亲去世前才告诉我真相。”

    “那你恨她吗？”陈峰问。

    “不。”韩明轩摇头，“我见过她后，发现她只是个孤独的女人。”

    他的眼眶开始发红：“她每次都说，我的菜有‘家的味道’。”

    林微雨在观察室里，听得很认真。

    “那为什么……”

    “她有晚期癌症。”韩明轩打断陈峰的话，“医生说最多半年，最后会很痛苦。她求我帮她，让她自己选择如何离开。”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原来那份晚餐里的“解脱”，是周淑芬自己的解脱。

    “我在晚餐里加了药，让她在睡梦中离开。”韩明轩的眼泪掉下来，“那道焦糖布丁……是我母亲唯一会做的甜品。她说，她的母亲也做过同样的布丁给她。”

    所以，布丁里有绝望——对即将失去姐姐的绝望。

    也有温柔——想给她最后一点，来自家人的温柔。

    第六节：深夜，他的车送我回家

    案件以协助自杀结案。韩明轩会被如何处理，是法律的事。

    凌晨两点，林微雨走出市局大楼。夜风很凉。

    “我送你回家。”顾北城说。

    坐在车上，林微雨一直沉默。

    “在想什么？”顾北城问。

    “我在想，如果是我的亲人得了绝症，我会怎么做。”她说。

    顾北城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这是个很难的问题。”他说，“但无论选择什么，都应该是出于爱，而不是恨。”

    林微雨点头。她想起了那份布丁里的温柔。

    “韩明轩是爱她的。”她说。

    “是的。”顾北城说，“用一种痛苦的方式，但他爱她。”

    车子停在“微雨食光”门口。林微雨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顾医生，”她突然问，“为什么你做的食物，我尝不出任何情绪？”

    顾北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过了很久，他才说：“因为有些情绪，连我自己都不敢面对。”

    林微雨看着他：“那如果有一天，我想尝尝你的情绪呢？”

    顾北城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也许……会有那么一天。”

    林微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他。

    顾北城摇下车窗：“进去吧，夜里凉。”

    “嗯。”林微雨点点头，“谢谢你送我回来。”

    “明天见。”顾北城微笑，然后开车离开。

    林微雨回到餐厅，正要开灯，却看到桌上有张名片。

    是顾北城的。

    正面是诊所信息。反面，用好看的钢笔字写着：

    “如果晚上睡不着，打电话给我。”

    下面是他的私人号码。

    林微雨拿起名片，嘴角忍不住上扬。

    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但她的心，莫名地暖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夜晚，城市的另一端——

    韩明轩坐在拘留室里，望着窗外月光，轻声自语：“姐姐，对不起。但有些秘密，我必须带到坟墓里。”

    他的脸上，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不甘。

    第七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第二天清晨，林微雨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

    “是我，顾北城。”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打扰你休息了吗？”

    “没有。”林微雨坐起来，“怎么了？”

    “想问问你昨晚睡得怎么样。”顾北城说，“也顺便告诉你，韩明轩的案件会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什么意思？”

    “陈队长觉得事情可能不止这么简单。”顾北城顿了顿，“但我打电话来，主要还是担心你。”

    林微雨心里一暖：“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为什么周淑芬在知道病情后，不是找家人，而是找这个刚认识的弟弟帮忙？”林微雨问出心中的疑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也许，有时候陌生人的善良，比家人的冷漠更可靠。”顾北城轻声说。

    林微雨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

    “顾医生，你……”

    “我也经历过一些事。”顾北城打断她，声音依然温柔，“改天吧，改天我告诉你。”

    “好。”林微雨点头，“等你准备好。”

    挂断电话，林微雨走到窗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拿出顾北城的名片，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放进了抽屉里。

    有些故事，需要慢慢来。

    有些真心，需要耐心等待。

    但是没关系。

    因为现在，她知道有人在关心她。

    这就足够了。

    第05遗忘甜品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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