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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被删掉的一页

作者大方的橘子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037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退婚当天,未来崽崽喊我娘亲撑腰 》 封面

    早膳刚撤下,沈昭宁便从妆台暗格里取出了昨日带回来的那份记录。

    一百八十两,三百两。

    两笔银子都由袁成收下,名字下面还留着侯府外院账房的印章。

    孙茂只能证明银子交到了这个人手中,却不知道袁成后来去了哪里。想继续查下去,便只能从侯府七年前留下的记录入手。

    沈昭宁把纸重新收好,对青梨道:“去请陈嬷嬷过来一趟。”

    青梨应声出去。

    岁岁正抱着布老虎坐在窗边,听见她要找陈嬷嬷,抬头问道:“娘亲今天还要出门吗?”

    “不出去了。”

    沈昭宁朝他招了招手。

    岁岁立刻跑过来,靠在她身边。

    “娘亲还在找昨天那个人吗?”

    “嗯。”

    “找到以后,要把他抓起来吗?”

    沈昭宁摸了摸他的头。

    “要先弄清楚他做过什么。”

    袁成收过银子,却不一定是改账的人。他可能只是听命办事,也可能知道更多事情。

    在查清之前,她不会先给这个人定罪。

    没过多久,陈嬷嬷便到了听雪院。

    她如今暂管侯府中馈,每日要处理的事情不少,进门后也没有多说闲话,直接问道:“大小姐找老奴过来,是有什么事?”

    沈昭宁请她坐下。

    “我想看七年前外院账房留下的几本旧册。”

    陈嬷嬷看向她。

    “大小姐想看哪些?”

    “外院下人的名册、月钱记录、离府记录,还有账房管事交接差事时留下的册子。”

    陈嬷嬷没有马上答应,先问道:“是为了核对先夫人的陪嫁账?”

    “母亲病重期间,城南绸缎铺有两笔银子交给了外院账房的袁成。铺子里记着银子已经送入侯府,可母亲留下的账上没有收到这两笔钱。”

    沈昭宁没有提云记,也没有告诉陈嬷嬷孙茂藏着一本旧账册。

    她只说了袁成的名字和需要核对的事情。

    陈嬷嬷想了一会儿。

    “老奴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他从前应当是外院账房的人,别的便记不清了。”

    “那些旧册还能找到吗?”

    “七年前的账大多收在旧库里,能不能找齐,老奴不敢保证。”

    陈嬷嬷说道:“大小姐要查先夫人的陪嫁账,老奴可以让人去旧库寻找。不过府中的旧册不能带出侯府,也不能一直留在听雪院。找到之后,大小姐今日看完,老奴还要按原样送回去。”

    “这是应当的。”

    沈昭宁并未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妥。

    陈嬷嬷如今暂管中馈,若让她随意把侯府旧账长期留在别人院中,才是不合规矩。

    “取用旧册的事也要记下来。”陈嬷嬷又道,“老奴会让人写明,是大小姐为了核对先夫人的铺子旧账才调来看过。”

    “可以。”

    沈昭宁坦然应下。

    她要查的是母亲的陪嫁产业,本就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遮遮掩掩。真正不能让旁人知道的,是遗信、云记当铺和孙茂留下的证据。

    陈嬷嬷起身道:“老奴这便去旧库看看。”

    她离开后,沈昭宁没有再翻出孙茂给的记录,只让青梨准备了纸笔。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嬷嬷才让人送来四本旧册。

    册子已经放了多年,封皮褪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角也磨损得厉害。

    陈嬷嬷站在桌边说道:“外院名册、月钱册和离府册都找到了。账房交接的记录只找到这一本。大小姐先看着,申时以前,老奴再来取走。”

    “有劳嬷嬷。”

    陈嬷嬷点了点头,没有留在房中,转身离开了听雪院。

    沈昭宁先翻开外院名册。

    册中记着外院下人的姓名、年纪、家乡和进府时间。账房的人列在后面,一共有十余人。

    她一页页看过去,很快找到了袁成的名字。

    袁成,江州临水县人。

    入府时三十二岁,先在外院做普通账房,五年后升为账房管事。到了母亲病故那一年,他已经在侯府做了九年。

    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右手小指残缺。

    沈昭宁的目光停在这一行上。

    孙茂说过,袁成右手小指少了半截,说话带着南方口音。

    名册上的家乡和身体特征,全都对得上。

    青梨站在一旁看着,低声道:“孙掌柜说的都是真的。”

    “至少关于袁成的身份,他没有说谎。”

    沈昭宁将袁成的信息抄在纸上,又拿起离府册。

    府中下人若是赎身、被发卖或自己求着离府,都要在上面留下一笔。

    她翻到母亲去世后的那几个月,很快看见了袁成。

    上面写着,袁成在苏令仪去世后的第二个月自请离府,理由是家中老母年迈,要回乡照顾。

    这句话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与前后其他人的记录相比,袁成这一栏明显过于简单。

    旁人离府时,后面大多按着本人的手印,也会写明由谁准许,月钱是否结清,府中的物件有没有交还。

    袁成的记录后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手印,没有准许人的名字,也没有写他手中的账册、钥匙和账房印章交给了谁。

    青梨也看出了不对。

    “小姐,他若真的要回乡,怎么连手印都没有?”

    “也可能是办事的人漏了。”

    沈昭宁没有马上下结论。

    只凭一处遗漏,还不能证明这份离府记录是假的。

    她又打开月钱册。

    侯府每月发放月钱,都要将领取人的名字和数目记清楚。有些是本人按下手印,也有些由各处管事一并领取,只盖着各院的印章。

    沈昭宁找到离府册所写的那个月。

    袁成当月的月钱已经支出。

    她继续往后翻,手指很快停了下来。

    按照离府册上的日期,袁成那时已经回了江州。

    可接下来的第一个月,外院账房管事一栏里仍然有他的名字。

    月钱照常支出。

    第二个月,还是袁成。

    第三个月,依旧没有改变。

    直到第四个月,账房管事一栏才换了人。

    青梨皱起眉。

    “他不是早就离开侯府了吗?为什么后面三个月还在领月钱?”

    “账上只写着这笔银子发出去了,不能证明是他亲自领的。”

    袁成名字的后面没有本人手印,只盖着外院领取月钱时所用的印章。

    可能是账房没有及时更改名册,也可能有人代替他领了银子。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袁成并没有在记录所写的那个月离开侯府。

    沈昭宁把三个月的日期和数目分别抄下。

    离府记录没有手印,离府后仍然发了三个月月钱。

    两处记录已经出现矛盾。

    她拿起最后一本账房交接册。

    外院账房管事掌管的东西很多。

    历年的账册、账房印章、几处库房的钥匙,以及尚未结清的银钱,都要在离开以前交给接任的人。

    前面的记录写得十分清楚。

    哪一日交了多少本账册,哪几把钥匙交给了谁,账房还剩下多少银钱,全都一项项列在上面。

    沈昭宁顺着时间往后翻。

    翻到袁成离府的那个月时,记录突然断了。

    前一页还在写月初清点账册。

    后一页已经到了两个月以后,写的是新任管事重新整理账房里的东西。

    中间少了一页。

    沈昭宁用手指轻轻摸过装订的位置。

    这一页不是因为放得太久,自己从册子中脱落的。

    线孔旁边还留着一道整齐的纸边,像是有人用刀贴着根部,把整页纸裁了下去。

    青梨压低声音道:“少的会不会就是袁成交接差事的记录?”

    “从前后的时间看,很有可能。”

    可那一页已经不在了。

    上面究竟写过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

    也许记着袁成交出了什么。

    也许记着接替他的人是谁。

    也可能那一页根本没有写完,便被人提前拿走。

    沈昭宁将“交接册少一页”写在纸上,随后把四本旧册重新核对了一遍。

    袁成的记录一共有三处问题。

    离府时没有留下手印和交接说明。

    离府以后,他名下仍然连续支出了三个月月钱。

    最关键的交接记录被人裁掉了一页。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已经不能简单用办事疏忽来解释。

    可它们仍然不能证明袁成没有回乡。

    月钱可能被别人冒领,缺失的那一页也可能是在多年以后才被裁走。

    想知道袁成究竟去了哪里,还要从侯府以外的地方查起。

    申时前,陈嬷嬷重新来到听雪院。

    沈昭宁已经把需要的内容抄好,四本旧册仍按原来的顺序放在桌上。

    陈嬷嬷拿起账房交接册,准备让人送回旧库。

    沈昭宁问道:“嬷嬷,这些册子送入旧库以前,是由谁保管的?”

    “各处自己的旧账,原本都由各处保管。”

    陈嬷嬷答道:“放得久了,用不上的,才陆续送到旧库。外院账房的这些册子,从前自然也在外院账房里。”

    “后来什么人能从旧库里调出它们?”

    “掌管中馈的人可以,外院若有正当用处,也可以派人来取。”

    陈嬷嬷看着她。

    “大小姐发现了什么?”

    沈昭宁没有把自己抄下的纸给她看,只说道:“袁成的离府记录不太完整,账房交接的册子也少了一页。”

    陈嬷嬷翻到缺页的位置看了一眼。

    “这页确实是被人裁下来的。”

    “嬷嬷可知道是什么时候少的?”

    “不知道。”

    陈嬷嬷合上册子。

    “这些账在外院放过几年,后来又在旧库放了几年。经手过的人不少,老奴不能凭这一处缺页便说是谁做的。”

    “我明白。”

    沈昭宁本来也没有打算让陈嬷嬷替她判断。

    陈嬷嬷让人收起四本旧册。

    “老奴会按规矩送回旧库。至于大小姐今日看到了什么,老奴不会四处议论。不过这些都是府中的旧账,若侯爷或老夫人日后问起,老奴也不能隐瞒曾经将旧册送到听雪院的事。”

    她说得坦白,沈昭宁反而放下心来。

    “嬷嬷照规矩办事便是。”

    陈嬷嬷行了一礼,带着旧册离开了。

    房门关上后,青梨才问:“小姐,接下来要怎么找袁成?”

    沈昭宁将今日抄下的内容放进暗格。

    袁成,江州临水县人。

    右手小指残缺。

    离府记录有问题,月钱多发了三个月,账房交接少了一页。

    “若他真的回了江州,当地应当留下他的户籍记录。若他离开京城时办过出城凭证,也可能留下姓名。”

    青梨问:“咱们派人去江州找?”

    “现在不能。”

    江州离京城不近,临水县也不小。

    仅凭一个名字和大概年纪派人过去寻找,不但费时,还可能惊动别人。

    更何况,官府保存的户籍和出城记录,不是普通人想看便能看的。

    青梨迟疑片刻。

    “那要不要问侯爷?”

    “不问。”

    沈昭宁没有犹豫。

    沈崇远当年是否知道袁成收过铺子的银子,她还没有查清。

    在弄清父亲的态度以前,她不会主动把自己找到的线索全部交出去。

    岁岁抱着布老虎从里间走出来。

    “娘亲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吗?”

    “只查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他不在侯府了吗?”

    “记录上说,他回家乡了。”

    岁岁想了想,认真说道:“那就去他家里找呀。”

    沈昭宁笑了一下。

    “他的家乡很远,不是坐一会儿马车便能到的。”

    岁岁似懂非懂地点头。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守在门口的丫鬟进来禀报:“大小姐,镇国公府的玄砚来了。”

    岁岁的眼睛顿时亮了。

    “是爹爹来了吗?”

    “不是,只有玄砚。”

    沈昭宁带着岁岁来到外间。

    玄砚已经等在那里,见她出来,向她行了一礼。

    “沈大小姐。”

    “玄砚今日过来,可是岁岁的来历有了消息?”

    “监察司又查了几日,确实有了一些结果。”

    玄砚没有立刻细说。

    “主子明日会亲自来侯府,将查到的事情告诉沈大小姐。”

    岁岁从沈昭宁身后探出脑袋。

    “爹爹明天真的会来吗?”

    玄砚看向他,点了点头。

    “会来。”

    岁岁立刻高兴起来,抱着布老虎跑回屋里,嘴里还念叨着要把自己藏起来的松子糖留给谢临渊。

    沈昭宁却想到了暗格里那张写着袁成信息的纸。

    谢临渊明日登门,是为了岁岁的来历。

    可袁成离开侯府以后是否回过江州,又有没有留下别的官府记录,或许也可以向他询问。

    “我知道了。”

    沈昭宁对玄砚道:“劳烦你转告谢少卿,我明日会在府中等他。”

    玄砚应下,转身离开。

    沈昭宁回到房中,再次打开妆台暗格。

    她没有拿出云记和绸缎铺留下的记录,只看了一眼今日抄下的那张纸。

    侯府里面能查到的线索,已经暂时到了尽头。

    明日见到谢临渊,她会先听完岁岁的调查结果。

    至于袁成的事,她也该想清楚,要告诉他多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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