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王镖头的风流往事

《 琬香归 》 封面

    午膳时，姜南星带着二兄准时出现在了饭桌前，时隔几日，再在饭桌前见到二兄，众人只觉已过经年，纷纷泪目，尤其是姜家舅母，哭得不能自已，几乎晕厥过去，常言道伤在儿身，更痛在娘心，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外祖父率先抬手，将那泪珠一把抹掉对着大家笑道：“欸，略儿振作起来了，幸甚，幸甚，大家莫哭，这是件值得高兴的大好事呀！”

    这些天围绕在众人头顶的阴云终于在此刻散去了，受伤不是最可怕的，大家真正怕的是二兄从此将自己困住，画地为牢一辈子走不出来。

    “不说这些了，我们吃饭，好好吃饭！“姜氏舅母努力克制着，只是想到儿子几天时间便消瘦至此，就忍不住心疼得哽咽。

    众人你一块鸡我一块鱼的往二兄碗里夹，二兄则照单全收，他久违的好胃口又回来了，饭桌上也再次有了欢声笑语。

    冬日里落雪时的唯一消遣，便是饭后大家一起围炉煮酒烹茶，观雪赏景闲话家常了，有道是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二兄好酒，此时却因伤势并不能饮酒，便转着手中的茶杯道：“祖父，不如我们再发展些其他产业吧，我有事情做，时间也过得快些。“

    外祖父也觉得二兄有些事做，才能不困于心，便回道：“好，我孙儿有出息，都依你，都依你，你若有什么想法尽可提来。“

    “现在还没有具体章程，只是觉得也许我们可以开一座坊市，以较低的租金招揽商家进驻，承诺保障商家安全，再也不会有人向商家收所谓保护费，而我们自己也可成为其中商家，售卖我们自己的商品。“二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想法甚好啊！既不脱离我们镖局的本职工作，又能扩大我姜家的产业，你放心去做！“年过半百的外祖父说得豪气干云。

    开坊市自然要选个好的地段，只是这事儿是急不来的，好的地段即使在龙泉镇这样的小地方，背后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的。

    王家

    龙泉镇王家为了王大公子的伤，不远万里托了恒都王家的关系找了恒都的医师，只是效果也依然差强人意。

    王镖头听着王大公子的哀嚎声急得满地乱转，看着那医师的眼神也越发不善：“我儿不过受了些小伤，若是还在恒都的话早就恢复了！”

    哦？这言外之意就是说我这医师没有医德，对病患不尽心了？那医师听着王镖头指桑骂槐贬低他医术不精的话，心中也是鄙夷：您也知道这儿不是恒都哈？又不是王氏嫡系，若是王氏嫡系，祖宅那边早就叭叭地派炼药师过来了！

    不过他并不敢表露出来，王氏老太爷治家严谨，即使是旁支的老爷少爷们，也不是他这个小小医师能得罪的。

    那医师拱手道：“在下医术有限，您不如找个炼药师给大少爷看看，具在下所知，三品续经丹对大少爷的伤势有奇效。在下在此实是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就与老爷辞行回恒都去了。“他在恒都医药界也是备受推崇的，哪个见到他不是尊敬有加？

    王镖头“……“炼药师若是遍地都是，他是疯了才找这么个医师来给自己添堵！他知道王氏本家供奉着一位三品炼药师，对于本家没有派炼药师来这件事，他也是很气愤的，可那又能怎样，谁让他是如今王家老太爷庶堂伯的小妾的孙儿呢！

    即使再不情愿，面对本家过来的人，也要给予足够的体面。送走了医师后王镖头又匆匆回了儿子的院中，离着房门还很远就听到一阵阵的打砸咒骂声，小丫鬟们全都被赶了出来。

    王镖头眼神暗了暗，这是他唯一的儿子，早年他姬妾众多，却唯独只有原配给他留了这么根独苗，其中牵扯了些许阴私，不过说起来全是他自己造的孽。

    早年间王镖头是流连花丛的浪子，秦楼楚馆的常客，那是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纳一个，哪怕王大公子的娘亲进了门也是一样，如今王大公子也算得了他爹的真传。

    王大公子的娘亲刚一进门便傻了眼，不仅一下子被塞了年龄差不多的两个庶子一个庶女，还要料理王大公子他爹的后院。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驴粪蛋子表面光，出身王家的丈夫在外看着光鲜，却是个管不住自己裤裆的，后院的女人简直一团乱麻。好在王大公子的母亲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出身，却也有些手段，将后院捋得顺溜。

    但捋得再顺溜也挡不住老爷们儿劣性难改出去瞎搞，而这次瞎搞的对象不是花娘也不是良家女，而是在王家粥棚附近遇见的一个有些姿色的流民，且那流民还有夫有子，为了全家能吃上口热乎饭，那女子的丈夫竟也默认了这样的事情发生，王镖头在这样的默认下干那事儿竟然还觉得很刺激！只是不知那女子的丈夫如何做想，吃着自己的妻子牺牲色相舍去皮肉换来的粮可还香甜？

    这事儿瞒得严实，本是无人知晓的，但好巧不巧那流民之子一路颠沛流离染了天花，王镖头与那女子亲近后虽并未有异样，府中妻妾和孩子们却遭了殃。

    因为那场天花，三个庶出的孩子接连病死，几个姬妾也毁了容。那时王大公子的母亲正值临盆之际，也被感染了天花，知道真相后被气得早产，拼死生下王大公子后看都还未来得及看一眼便一命呜呼，但幸运的是王大公子健康出生了，而且并未受天花影响，许是在母体内得到了抵抗力。

    王家屹立百年清誉何其可贵，因为这件事，王镖头一家在他的祖父和父亲尚且在世时便被本家分了宗，在那段时间他成了整个恒都的笑话。

    王家本家他不敢发作，于是便发作在了那流民一家身上，可当他找到那流民一家的时候，那家只剩下丈夫还苟延残喘地活着，那女子已经抱着死去的孩子跳了江。

    其实本来便是那丈夫先发现了自己漂亮的妻子被人觊觎，当知道王镖头是王家人的时候这个丈夫就更高兴了，于是他极力说服妻子为了让孩子活下去委身于王镖头。

    那孩子有些先天不足，又加上跟着父母一路吃了不少苦，所以整日病病歪歪，再不能治病眼看就要不成了。那女子看着孩子这样心疼却也没办法，为了给孩子搏一线生机，只能听从丈夫的安排与王镖头苟且。

    她以为丈夫会拿着王镖头给的金子去给儿子买药，没想到儿子一副药都没吃上，那钱全都被丈夫拿去赌了，还欠了赌坊一屁股债，就这样那丈夫还想让妻子再去找王镖头要些钱好去赌坊翻本！

    儿子看病无望，就在她怀里咽了气，她没有哭，只是甩开丈夫抱着孩子安安静静走进了冰冷的江水里，那丈夫后来也被催债的打断了双腿，竟挣扎着还想活下去。

    王镖头知道真相后对那女子也没了怨怼，他以为的两情相悦，原是别人的精心算计！那女子不过是想救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倒是他和那女子的丈夫，一个贪图女色，一个逼良为娼，要是说起来都算不得好东西，只是那算计妻儿的混蛋更丧尽天良。王镖头无视那丈夫的苦苦哀求给了他个痛快，让他下去与妻儿团圆了。

    从那以后，王镖头再也没有其他孩子出生，他自己也对男女之事失去了兴趣，王大公子便成了他这一支唯一的血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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