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仗势欺人

《 琬香归 》 封面

    时节已至冬月，龙泉镇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这场雪罕见的早了些，落雪后镖局的生意也即将要进入淡季。市井之中小人物，忙忙碌碌一整年，为的不过是除夕之夜的阖家团圆，所以都早早地准备起来。

    姜南星和姜家舅母在堂屋，一边聊天一边赏雪，一人一盏降燥润肺的红枣银耳雪梨羹，不多时，姜氏娘亲带着妹妹南乔也到了，家中女眷到齐，屋中因为有了孟南乔这聒噪的小丫头而越加热闹起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二少爷被人打了！”正门护院焦急来报，踉跄着几乎是摔进门来。

    “不要急，慢慢说，老二别的不行，可若说打架，少有人能让他吃亏，况且我儿素来敦厚，是什么人能把他打了？“姜家舅母并不太着急，她觉得男孩子的成长就是如此，总要磕磕绊绊受点伤，要是经不起一点风雨，那还如何顶门立户？。

    “对方是王家的人，具体因为什么还没来得及说，老爷和老太爷带着兄弟们先过去了，咱们镖局的秦医师也一起去了。”护院回道。

    姜南星在听到对方是王家那一刻就感觉不妙，姜氏娘亲也似有所感，姜南星与姜氏娘亲对视一眼，只见姜氏娘亲的眼中也泛着担忧，而舅母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姜氏舅母不是个太能担事儿的人，若是心中有担忧容易寝食难安，为免她担心，所以在外那些与王家的龃龉便并未仔细告知与她。

    姜南星起身，对两位长辈行礼道：“娘亲，舅母，我也去凑凑热闹，想必不是什么大事，南乔在此好好陪着娘亲和舅母。”姜南星早就发现了南乔的跃跃欲试，只是平常凑凑热闹倒也罢了，如今也只能让南乔的热情幻灭了。

    姜南星赶到时已围了不少人，龙泉镇的主街道其实还算宽阔，近十丈宽的街道竟都被堵得水泄不通。王氏之人众多，几乎都是生面孔，此刻双方剑拔弩张，而王氏众人脸上兴奋之色却溢于言表。

    大兄正双眼通红地扶着二兄的手臂，外祖父和舅父也气得发抖，却克制着阻止了姜氏众人与对方发生冲突，秦医师撕开了二兄手臂处的衣物进行施救，只见二兄的小臂已然没有了血色，手和与手连接的半段胳膊与手肘反方向向下垂着，呈现出不自然的角度，那臂骨一看就是断了，伤处更是青紫交加血点斑斑，一片惨烈景象。

    二兄痛的嘴唇苍白，额上细汗密布，颤抖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片刻后秦医师道：“二少爷伤得极重，我只能帮他接骨，他的经脉受创严重，怕是不能恢复，日后对生活影响应是不大，只是……不能再舞刀弄枪了，唉……”两个少爷都是秦医师看着长大的，他也心疼。

    不能舞刀弄枪言外之意便是这只胳膊基本上废了，而现如今姜家的产业只有镖局，以二兄的性格，若是以后在家吃干饭，他怕是会极痛苦。

    “南星啊，你二兄算是毁了……”外祖父的手抓着姜南星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痛苦之色，她回握着外祖父，希望能给他一些力量。舅父也是怒火中烧，却不得不隐忍。姜南星心中之火腾腾而起，面上却不显，敢有第一次，之后就必定有无数次，敲山震虎势在必行!

    “大兄，二兄是如何受伤的？“姜南星问道。二兄筋骨强健，普通攻击绝不至于让他骨断筋折！

    “南星，就是他将二弟的手臂踢断的！”大兄咬牙切齿看着王大公子道，他将二兄交到秦医师手中后便起身走到姜南星身边，又吩咐姜家人扶起地上捂着胸口的小伙子让秦医师给看看。这小伙子是刘记豆腐坊的刘吉，有些人记不住他本名便诨叫一声刘豆腐。此刻他的唇角汩汩冒血，看起来同样伤得不轻。

    “哦？你踢断的？“姜南星看向了王大公子的右腿。

    这时王大公子才注意到刚刚静默不语的姜南星，这是他第一次见姜南星，只一眼便呆在了原地。姜南星的样貌并非第一次惊艳到别人，只是如此像狗见了肉骨头一般的表现，但凡有些涵养的人就做不出来。

    今晨约好了赏雪煮茶，武人之家一年到头又难得雅聚，姜南星便穿了身梨花白广袖交领留仙裙，这是姜氏娘亲新给做的，落雪时节穿上也算应景。

    衣裳很合身，显得她整个人身形纤长挺拔，盈盈一握的腰肢婀娜生姿。今早舅母见了也是对她夸了又夸，舅母见她一头青丝如瀑，自己却不会打理，只会挽男子发髻，于是将她乌黑如墨的柔亮发丝梳成精致的垂挂髻，又添清新灵动。

    姜南星褪尽血痂后的肌肤本就肤若凝脂欺霜赛雪，稍微一捯饬，便显出那好颜色，未施粉黛的俏脸盈润如玉，丹唇不点而红，再加上昨日南乔缠着硬要为她金凤染指，那红色的指甲更衬得她皓腕凝霜。此时的姜南星再也没有平日里一身劲装的假小子模样，尽管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见她，也都知道她生就一副好样貌，还是身不由己的挪不开视线。

    见姜南星看他，那王大公子竟然还沾沾自喜起来：“没错，是我踢断的，小美人儿，跟我走，进了我王家，我定会求母亲让我娶你为妻，只要你跟了我，我不光放过你哥哥，你想要什么我都……”姜南星在王大公子没说完之前站在了他面前，那番高谈阔论瞬间卡进喉中再说不出一个字，他眼中涌现出不可思议及惊慌，连连后退陪笑道：“呵呵，美人儿，误会呀，这都是误会。“

    而秦医师这边，他给刚刚那同样重伤的刘豆腐扎了两针，此时这小伙子勉强提起一口气能说话：“咳，咳咳，姜二哥是为了救我才被踢断了手臂，姜爷爷，姜叔，是我，我对不起你们！呜呜呜……”小伙子声泪俱下道。

    “好孩子，不怪你，你姜二哥若是因为救人而受伤，我们只会为他骄傲！只是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清楚，既然你是当事人，可否为我们解惑？”舅父轻拍着刘豆腐的背安抚道。

    “王大公子，王大公子他调戏我未婚妻！我不过稍加阻拦，让我未婚妻回家去，便被当胸一脚踹飞了出去，当场便吐了血，若不是姜二哥为我挡下第二脚，怕是今天就不能跟您老说话了！”

    小伙子很激动，一旁的秦医师忙道：“刘家小子莫要激动，你伤了肺腑，万不可再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了，不然老夫我也保不住你！”

    到此事情已然明了，王大公子调戏他人未婚妻不成便恼羞成怒，差点要了人命，二兄阻拦也被故意重伤。

    按理说二兄身体强度极佳，已是同水平中极强的体修，普通人就算用碗口粗的棍子全力一击都不至于会断，更何况王大公子并非修行者，又非体修，且看他眼下青黑脚步轻浮，单纯一脚绝不可能有如此威力！

    姜南星再次看向王大公子的右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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