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学（上）

《 恣睢之态 》 封面

    睡梦中，陆玖玖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脸，不是很明显的那种，轻柔中带着怜惜的意味。

    没有感到不适，心里却莫名涌出一股不安。

    那种急切的感觉渐渐逼近，她猛然睁开双眼，现实的场景涌入脑海，天花板还是古代的样式。

    她眨着眼睛，缓缓转头看向旁边那道身影。

    邹亦嵐坐在椅子上，身体半趴在床边，见她醒来，才悄悄将手挪开。

    “醒了，睡得可好？”他猜到可能是自己的动作弄醒了她，有些心虚但更多是关切地问道。

    而意识到刚才在梦里摸她脸的人是面前之人，她坐起身看了看四周，果然那两个人被他支走了。

    见她心思不在自己身上，邹亦嵐咳了几声。

    “夫子…？”陆玖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一直醒不过来，直到她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事，“对了，晚上是不是有个讲学要参加，哎呀完了。”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手脚匆忙地穿上鞋子：“我的外袍在桌上。唉，你怎么也不早点叫醒我。”

    “不着急，讲学还要一会儿才开始，现在起刚刚好。”邹亦嵐帮她把衣服拿过来，替她穿上并系好腰带。

    “哼，那也是我自己醒的。”她张开手臂任由他替自己穿衣。

    替她整理好领口，他把自己送的玉佩和其他饰品一起拿过来，帮她一样一样穿戴整齐。

    陆玖玖则半眯着眼，还有点困倦未消。

    收拾好之后，她端坐到梳妆台前，打量起镜子里的自己。

    “我看起来精神好差。”

    “你刚睡醒，看起来没精神是很正常的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人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却总是唠唠叨叨的像长辈一样烦人。

    邹亦嵐走到她身后，拿起桌上的木梳开始替她梳头发。

    因为以前教她礼仪、学习诗书的时候，陆玖玖总是能在各种各样的地方给他添堵，比如故意忘记梳头，还有故意穿反鞋子而摔跤等等，他已经从教习夫子变成了全能的生活指导老师。

    于是他就学会了帮别人穿戴衣服首饰，还有帮别人梳头弄发戴发簪，而别人指的就是陆玖玖，这些都是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更加亲密一些的事情，比如描眉点唇。

    他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因为家中教导的礼仪告诉他，这不是他该做的，但那早已变味的身份、模糊不清的边界，诱导他为此破例。

    次数多了，他也渐渐习惯，直至长大一些才意识到不妥，可习惯并不是认知扩展就能改变的。

    “好了，很完美。”陆玖玖满意地看着铜镜里的人，这梳妆的手艺可比她自己好上百倍。

    她左右欣赏了半天，好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椅子：“准备走吧。”

    “嗯，我带你去。”

    “欸等等，另外两个人呢？”她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他。

    邹亦嵐不自然地别过脸，想要独自带走她的想法被识破了。

    “嗯…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等闭洵和枯颜杲都从外面回来，他们四个才一起出发去往讲堂。

    -

    正心堂，牌匾上写着这三个大大的字。

    在来的路上他们就看到很多人了，基本都是休整结束卡着点来的。

    大家陆续走进讲堂，挑选心仪的位置坐下。

    讲堂内部的空间很大，看起来能容纳的人数远不止今年的新生，在场还有一些生面孔，应该是旁听的学长。

    他们进入到室内，邹亦嵐本想带他们去前排准备好的位置坐下，但陆玖玖说什么也要找另外几个人。

    在比较靠后的地方，费了她好一番功夫才找到那两个人。

    “你们怎么坐这么后面？”她左右看了看，明明还有更靠前的位置。

    仆簌簌无奈地摆手：“反正都很靠后啦，没什么区别，倒不如选个离门近一点的位置。”

    “是啊，我们可没抢到前排。”闵屿溪同样很惋惜地摊开手。

    “这样啊……”

    “没关系，我已经在前排为你们留好位置了，跟我来吧。”邹亦嵐并不意外他们会这么说。

    “真的吗！可是不太好吧…”

    “这是夫子的特权吗？”

    “与其说是特权，不如感谢一下你们的好朋友。”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院长特地嘱咐我关照以陆学子为首的几位特殊学生。”

    陆玖玖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我吗，哈哈…看来这是第一名的优待呢。”

    “走吧，坐下再说。”

    一行人顶着各色的目光走到席位最前面，在空座位上落座。

    其实这里的布局和她故乡的学校报告厅有点像。

    第一排离讲台很近，但仍保持着一些距离。最后一排到前面隔着好一段距离，除非有什么特殊的道具，不然很难想象后面的人该如何听清讲台上的人在说什么。

    “虽然在来这之前做了不少背调，可亲身踏入书院，依旧会被这里的许多事物震撼。”

    “是啊，我以前可从未想过会被送来这里读书。”她很赞成簌簌的话。

    闭洵不置可否地点头承认，同时提醒道：“不过也在意料之内，毕竟小姐已经有过离家学习的经历了。”

    “什么时候的事？”邹亦嵐诧异地看向身旁之人。

    “啊？怎么没听你提过？”仆簌簌也好奇地扑到她手臂上。

    见绕不过这个话题，陆玖玖扶额朝众人苦笑了一下。

    她尽可能简短地概括：“我十四岁的时候因为顽皮被家人送去修行，一直到十五岁才被接回京城大办及笄礼。”

    “难怪那时陆府对外宣称你被送回老家养病，要很久才能回来。”簌簌抱住她的腰，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被解答。

    闵屿溪也才反应过来：“我说为什么那时我去问你的侍卫，他也只是让我别打听你的事。”

    “老爷和大夫人连我都瞒了。”闭洵淡淡的补充道。

    “是呀是呀，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不止是十四岁那次，以前每次他们对外说我生病了，其实都是偷偷把我送去山上修行。”陆玖玖说这些的时候满脸写着敬畏与后怕。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段时光，所以很少去回忆。

    “看你的表情，也不像是讨厌山上的日子？”仆簌簌看出她内心的矛盾，问道。

    她也无法评价在那里的生活，太过特别的东西会致使人产生幻觉。

    陆玖玖并没有正面回应：“总之我很快就能适应书院的生活，而这次之所以能取得第一也多亏了以前的历练。”

    “那很辛苦吧姐姐。”一直没说话的枯颜杲扑到她另一条手臂上。

    “阿颜要是想试试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制定一套完整的训练计划，保证和当时师傅给我的一模一样。”她阴恻恻地笑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闻言他吓得缩了回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人都差不多来齐了，夫子立于讲台之上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洪亮，话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欢迎诸位正式来到书院，今日这场讲学，将由我为大家介绍院里的大小事宜。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陈夫子。

    先说院落布局。现下我们所处的是主讲堂，逢集体讲学、大典集会都在此处。书院西侧是武斋，武学弟子每日便在那里上武课，旁边的演武场用来进行切磋比试。当然在特殊的日子，也会被征用作比赛的地方。

    书院东侧则是书斋，体积较大，因为新老学子都会去那里上文课。为方便大家学习，书斋的旁边还设有静修堂和藏书阁……”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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