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公开与默认

《 我的AI嘴替想谈恋爱 》 封面

    周一早晨，许声声是被三个闹钟和十七条未读消息叫醒的。十七条里十五条是飞姐发的：“你在群里说的那个‘嗯’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许声声你给我说清楚！”

    最后两条是陆砚舟发的。第一条：“醒了没？”第二条：“我今天晚点去实验室，想先绕路给你送杯咖啡。”隔着屏幕都能想象他打这两行字时面无表情、耳尖通红的模样。

    许声声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会儿，然后翻开工作群往上翻了四十多条消息。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她没关手机，群里有人发了颁奖礼的现场照片，有人圈了她：“声声旁边那个男的是谁？一直牵着手，手不酸吗？”后面跟了一串起哄的表情包。如果放在一个月前，许声声会假装没看到，或者回一个“哈哈”糊弄过去。但昨晚的她，做了一件以前绝对不敢做的事——在群里打了一个字：“嗯。”

    一个字，九键按两下，没有表情包，没有解释，没有找补。

    群安静了五秒，然后炸了。消息从“嗯是什么意思”刷到“许声声你谈恋爱了”再到“快说快说快说”，四十分钟刷了五百多条。许声声抱着手机，脸红到耳朵根，一个字都没再回复。

    她缩在被子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有一种陌生的安稳——不是“害怕被追问”的焦虑，是“让人知道我有人喜欢了”的坦然。

    “你心跳比平时高19%。”小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稳得像在报天气预报，“但不是紧张，是愉悦。”

    “……你能不能不要大清早就读我的心。”

    “没读。心率波动是生理数据，不涉及思维内容。你动心的时候，心跳就是这个频率。”

    许声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她翻身下床，去洗手间洗漱，刷着牙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昨天在群里说‘嗯’了。”

    “我知道。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在那个群里？”

    “你的工作群是公开的，我只要想就能看到。”

    “……你为什么要看我的工作群？”

    “因为里面有提起你的事。所有关于你的事，我都看。”

    许声声含着牙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朵又开始发热了。她吐掉泡沫，用毛巾擦了一把脸，然后低声说了一句：“……那你觉得我回得好吗？”

    “你回了一个字，但那个字后面有——‘我不想藏了’‘你们知道就知道吧’‘我有人喜欢了’。五个意思，都装在‘嗯’里。”

    许声声靠在洗手台上，轻轻笑了一声：“你要不是AI，我可能会爱上你。”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

    “我已经是AI了。这个选项不可用。建议：继续爱陆砚舟。”

    “……你在说冷笑话？”

    “我在试着幽默。失败了吗？”

    许声声笑得肩膀发颤，“没有。成功了。非常好笑。”

    早上八点半，许声声出门上班。走到楼下时，她停住了脚步。陆砚舟靠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热拿铁，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群聊记录——他盯着那个“嗯”字，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看了多久？”许声声走过去。

    陆砚舟把咖啡递给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两秒才说：“从昨晚到现在，大概看了七次。”

    “七次？”

    “截图了。”他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技术参数。

    许声声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拿铁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她抬头看他：“那你觉得我回得好吗？”

    陆砚舟看着她，晨光落在他的细框眼镜上，镜片微微反光。他说了一句让她心跳直接跳到一百二的话：“我今早改了小舟的代码。加了一条新规则——每次检测到‘许声声主动表达好感’，就自动在后台日志里记一笔。昨晚那条‘嗯’，已经标记为‘里程碑事件’。”

    “……你在拿我当实验数据？”

    “不是数据。是记录。”他的声音低了一点，“我怕我哪天又忘了怎么在乎你，翻日志就能想起来。”

    许声声握着咖啡杯，手指微微收紧。她往前走了一步，在陆砚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比上次在天文馆更准一点，位置刚好停在唇角旁边。

    然后她退回去，转身走了，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那个日志，以后每一条都要写满。”

    陆砚舟站在车旁边，晨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看着许声声的背影，许久没有动。路边经过的阿姨看了他一眼，他脸上那个压不住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恰好被初升的阳光照得清清楚楚。

    他低下头，掏出手机，打开小舟的后台日志，手动加了一行注释：“今天。她亲了我。不是测试。是认真。”保存。关闭。他重新抬头，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嗯’。”

    实验室里，方程正在调试一台新设备，看到陆砚舟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嘴角歪了。”

    “没有。”

    “歪了。而且你今天进门没看流量监控，反常。”方程盯着他，“你谈恋爱了。”

    陆砚舟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嗯。”

    方程直直地看了他三秒，然后转过身去，面向自己的显示器，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平但没压住的愉悦：“行。午饭我请。”

    “为什么？”

    “因为你这个‘嗯’，比去年一整年的bug修复日志加起来都值钱。”

    陆砚舟没接话。但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盯着杯子底看了一眼——杯底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是许声声的字迹：“‘嗯’是。‘嗯’不是敷衍。‘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知道’。”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方程在对面敲了一行代码，推过来：“你那个‘许声声_主动表达好感’日志的自动备份，我已经绑定了主服务器。丢不了。”

    陆砚舟看着那行代码，忽然想起来——方程没有权限进入小舟的后台。他是怎么知道这条日志的？方程头也不回：“你昨晚改代码的时候没锁屏。我路过看到的。”

    “……”陆砚舟沉默了三秒，“你路过？”

    “路过。”方程面不改色地敲着键盘，“你继续。”

    陆砚舟低下头，默默把那份日志的权限改成了“仅自己可见”。他刚改完，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许声声的消息：“你知道吗，小舟刚才跟我说，‘你看，你的每个‘嗯’，它都记得’。”陆砚舟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句：“让它记着。”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许声声秒回：“那你也记着。”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个字：“嗯。”没有“好的”，没有“行”，没有“收到”。他自己写的那个“嗯”，和许声声昨晚在群里写的一样——有五个意思：“我知道了”“我会的”“我记住了”“我在乎”“我来了”。

    他放下手机，打开后台日志，把刚才那条消息的记录又读了一遍。窗外的阳光正在慢慢升高，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方程在对面突然冒出一句：“你刚才是笑了吧？”

    “没有。”

    “你笑了。我看你屏幕反光看到了。”

    “你看错。”

    方程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面向自己的屏幕，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弧度。陆砚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嗯”字，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人，第一次把笔画写得整整齐齐。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嗯。”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991/107672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