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身无分文

《 皎月入怀，高冷学霸狠狠宠 》 封面

    傍晚时分，天色骤然暗沉。

    黑压压的乌云席卷整片天空，沉闷的雷声从远方滚滚传来，眼看一场滂沱大雨即将倾盆而下，温清月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纵横交错的老旧巷子狭窄逼仄，墙面斑驳脱落，墙角常年堆积着潮湿的青苔与零碎杂物。

    头顶交错着密密麻麻的电线，缠绕在老旧的居民楼之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灰网，牢牢笼罩着温清月。

    她如今的家就在清风巷最深处那栋老旧居民楼的顶楼。

    月租八百，单间，狭小、潮湿、阴暗。

    这是温家破产后，她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容身之处。

    自从温氏地产轰然倒塌，昔日的荣华富贵尽数成空。巨额债务如同无底深渊，吞噬了温家所有资产，也碾碎了父母半生的心血。

    父亲为了处理剩余的烂尾债务，远赴外省四处奔波，日夜操劳，极少归家。偌大的温家，最后只剩下温清月与体弱多病的母亲苏婉，蜷缩在这方寸陋室里。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刚踏进屋内，还没来得及放下肩上破旧的布包，刺耳粗暴的叫骂声就猛地砸进耳朵里。

    老旧居民楼的铁门被粗暴踹开的瞬间，凛冽的晚风裹挟着市井的戾气，猛地灌进狭小逼仄的屋内。

    昏暗的灯光剧烈晃动，斑驳的墙壁映出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身影，冰冷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连空气都变得凝滞窒息。

    领头的男人满脸横肉，眼神阴鸷，一进门就扯开嗓子谩骂，污言秽语如同脏水般劈头盖脸泼下来。

    “温家的人呢？躲着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温振海跑了，老婆女儿还在，想赖账？没门！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就别占着房子！”他大步上前，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温清月，眼底骤然掠过贪婪的精光，嘴角勾起恶劣又猥琐的笑，“既然没钱，这小闺女长得倒是周正，正好抓去抵债，也算还清温家所有欠款！”

    话音落地，几个壮汉立刻应声围拢上来，步步紧逼。

    苏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却没有半分退缩。

    她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将身后的温清月牢牢护在怀里，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堵摇摇欲坠却誓死不退的墙。她声音哽咽却字字坚定：“不准碰我女儿！要钱我来想办法，你们谁敢动她一下！”

    此刻被母亲护在怀中的温清月，眉眼一片清冷沉静，不见半分寻常少女的慌乱怯懦。

    世人都以为温家女儿是养在温室里、不经风雨的娇贵公主，可无人知晓，温清月从未沉溺于安逸的生活，日复一日的跆拳道训练早已磨出她一身坚韧傲骨与过硬身手，黑带的段位，是她日复一日汗水与坚持的见证。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冷冽，周身气质疏离又凌厉。她轻轻抬手，安抚般按住母亲颤抖的手臂，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恐惧：“妈，退后。”

    不等苏婉反应，最靠前的壮汉已经伸手抓来，想要直接掳走温清月。

    温清月眸色一凛，身形骤然侧身避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冗余。借力旋身、抬腿格挡、反手制腕，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力道精准狠厉。

    只听几声沉闷的痛呼接连响起，冲在前面的两个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她狠狠撂倒在地，捂着胳膊腿疼得蜷缩不起。

    剩余几人见状恼羞成怒，不再近身缠斗，纷纷抄起随身携带的木棍，朝着温清月狠狠挥砸而来。

    屋内空间狭小，拳脚施展受限，面对漫天落下的棍棒，温清月沉着冷静，灵活腾挪躲闪，每一次格挡都稳稳抵住攻势，身姿挺拔利落，即便身陷重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桀骜不屈，没有半分溃逃的姿态。

    她凭一己之力死死拖住所有人，凭借扎实的功底数次化解危机，眼看几人渐渐落了下风、体力不支。

    可命运偏是刻薄，专挑苦难之人百般磋磨。混乱缠斗间，一个躲在后方的壮汉趁温清月应对正面攻势的间隙，找准破绽，扬起木棍狠狠横扫过来。

    这一棍并未砸向温清月，而是直奔她身前护女心切、毫无防备的苏婉脚下。

    “咚——”

    沉重的棍棒狠狠砸在地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震颤一瞬。苏婉重心瞬间失衡，身体猛地向后踉跄倾倒，后脑勺结结实实、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墙壁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刺耳又惊心。

    苏婉浑身一僵，护着温清月的手臂无力垂落，整个人软软地往下滑，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色。

    混乱的打斗骤然静止。

    几个讨债的壮汉瞬间慌了神，看着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的苏婉，眼底的凶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惊恐。他们本只是来讨债闹事，万万没想过要闹出人命。

    恐惧瞬间吞噬了几人，他们再也不敢多留一秒，慌忙丢下手里的棍棒，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冲出房门，仓皇逃窜，转瞬消失在楼道深处。

    喧闹与暴戾尽数褪去，狭小的屋子瞬间陷入死寂。

    温清月立刻收了所有凌厉攻势，方才迎战时冷硬紧绷的身形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半分慌乱崩溃。

    她迅速蹲下身，稳稳扶住倒下的母亲，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掠过一丝裂痕，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猩红。

    屋内昏暗压抑，风声凄厉，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温清月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抱着昏迷的母亲，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坠落，砸在衣服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她慌乱地用手捂住母亲流血的后脑，颤抖着拿出手机，指尖抖得几乎握不稳屏幕，慌乱拨通急救电话，语无伦次地报出地址，字字带着哭腔。

    救护车呼啸而至的声响划破雨幕，医护人员快速将昏迷的苏婉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骤然亮起，冰冷刺眼的红光，死死笼罩着孤零零站在走廊的温清月。

    医生的话语冰冷又残酷：“患者后脑重度撞击，颅内出血，需要立刻手术，手术费、前期治疗费一共需要两万，必须立刻缴费，耽误不得。”

    两万块。

    短短两个字，成了压垮温清月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的她，身无分文。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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