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 因为怕疼，傻白甜师妹全点了防御 》 封面

    林软软低下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半晌，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三长老身上，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那，我要当三长老的内门弟子。”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三长老？那可是元婴期修为，天生剑骨，已经几百年没收弟子了！”

    “是啊，据说他门下的弟子不是千古奇才就是天生神体，无一不是顶尖之辈……”

    “这丫头口气不小啊，八灵根想拜入三长老门下？”

    众人窃窃私语，纷纷看向一直端坐高位、一言不发的三长老。

    三长老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数百年来他枯守剑道，早已不问宗门俗事。

    此刻听到有人要拜入自己门下，也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林软软一眼。

    “宗主，您意下如何？”林软软把球踢了回去。

    宗主沉吟片刻，转向三长老，语气恭敬了几分：“长老，您看……？”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三长老身上。

    沉默片刻后，三长老缓缓开口。

    “这几百年来，老夫见过无数天资卓绝之辈——天灵根、变异灵根、天生剑骨的奇才，不一而足。”

    “攻击、敏捷拉满的奇才，老夫见得多了。寂寞了几百年，这回倒是对这个防御型小丫头有几分兴趣。”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软软。

    “小丫头，你过来吧。”

    林软软心口猛地一跳，差点按捺不住狂喜——

    真成了！这辈子能拜入三长老门下，还怕什么凌霜雪？

    她乖巧地点点头，迈步往三长老那边走去。

    凌霜雪站在人群边缘，整张脸都扭曲了。

    三长老，那是她志在必得的目标。

    为了拜入三长老门下，她做足了功课，入门前又特意探查过青云宗所有资料，确保万无一失。

    结果现在三长老居然要收林软软那个八灵根的废物？

    不，她绝不可能让林软软把这位置抢走！

    “系统！”

    凌霜雪在心内嘶吼，声音尖利到发颤，“我求求你，怎么才能让林软软从青云宗消失，滚得越远越好？

    只要让我拜入三长老门下，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脑海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那道冰冷无机质的声音：

    【宿主真的想好了？倒是可以做到。不过这次的酬偿，是会错失一些很好的修仙机缘哦。】

    凌霜雪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脑子里喊回去：“再好的机缘也比不过三长老！他可是元婴期的天生剑骨，拜入他门下是踏上仙途最重要的一步，我怎会不知？！”

    系统沉默了一息，【好吧。】

    凌霜雪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波动从体内涌出，像一道无声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

    殿内，三长老正看着走到跟前的林软软，正要开口——却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什么念头。

    那念头来得莫名其妙，甚至与方才所说的话完全相悖，但偏偏那样清晰，那样令人信服。

    这孩子防御天赋虽好，却是八灵根。

    八灵根根本无法参悟他剑道精髓。

    收她进门，等她卡在瓶颈几十年寸步难行的时候，丢的不光是她的脸，更是他三长老一脉的脸。

    这些都是常理，只是之前被“防御天才”的兴奋给盖过去了。

    此刻这些念头浮现出来，三长老只觉得理所当然，丝毫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不过——”

    这两个字从三长老嘴里吐出来，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林软软脚步顿住，抬起头，望着三长老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八灵根确实太差。”

    三长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奇怪——收徒的念头在这句话出口后迅速疏离，明明是刚说出口的话，一瞬后却无比坚定地认为“就该是这样”。

    但这奇怪只是一闪而过，他本就该是这个判断，只是刚才一时犯了糊涂。

    “？？？等等——”林软软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宗主坐在高台上，心里原本对林软软的几分欣赏忽然变了味道。

    奇怪。

    这丫头防御天赋的确难得，可八灵根……八灵根留在青云宗，迟早是个笑话。

    万一三长老被她甜糯的样子迷惑，真收了进去，日后五宗大比拿不出手，连带着整个青云宗都颜面无光。

    留她做什么？为了点没影的防御天赋冒这个险，不值。

    他越想越觉得方才自己的挽留简直荒唐。

    这种废柴，赶紧打发走才是正经！

    “林软软。”

    宗主的语气冷淡下来，与方才判若两人，“既然三长老不愿收你，我青云宗也不养闲人。你天赋虽奇，然灵根太差，留在门中毫无裨益。不必多言，这就下山去吧。”

    林软软站在大殿中央，看着宗主和三长老那两张骤然变冷的脸，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方才还让她“开个条件吧”，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翻脸不认人？

    这帮老东西果然说话不算话！

    “走就走！”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她林软软不待在青云宗，也能去天下第一大宗修无情道的问剑宗，大不了去万神宗也不错！

    她深吸一口气，下巴一扬，转身就往殿外走去。

    身后传来凌霜雪柔声细气的叹息：“林妹妹，你不要冲动……”

    林软软头都没回，直接比了个中指。

    刚走到门口，一只手却突然伸过来，拽住了她的衣袖。

    她回头。

    裴述之竟然站在她身后，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欲言又止地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这位小仙子……你真的不留下来？就算当不了三长老的徒弟，做个内门弟子也很好啊……”

    林软软一怔。

    按道理，裴述之在入门测试这一天，应该对凌霜雪一见钟情，然后开启漫长舔狗生涯才对，怎么突然跑来扯她衣袖？

    虽然前世关系还不错，但毕竟他可是实打实站在凌霜雪那边的！

    林软软眯起眼睛，指着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语气不善：

    “这位师兄，我觉得这个动作有点越界了奥，松手松手。”

    裴述之没松，反而拽得更紧了。

    林软软刚要把手抽回来，他又往前一步，再次拉住。

    林软软炸毛了，“……你有完没完，到底想干啥！”

    裴述之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深邃，却依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最终只低声道：“务必一路小心。”

    林软软一愣，还想追问，裴述之已经松了手，转身退回人群，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她心里一团乱麻，但此刻身后是冷着脸的宗主，旁边是看戏的众人，远处是凌霜雪那张假惺惺关怀的脸——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于是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殿外，阳光明晃晃的。

    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几个黑影便无声无息地堵了上来。

    来者不善。

    “大哥们，这啥意思？”

    林软软警觉地后退一步，脸上的怒火还没消下去，换上一副勉强挤出的假笑，“几位师兄，有事好商量，别动手动脚的啊……”

    回应她的，是一只散发着酸臭味的大抹布，粗暴地塞进了她嘴里。

    “唔唔唔——！”

    紧接着，一个粗糙的麻袋兜头罩下，眼前一片黑暗。

    下一秒，一股巨力传来，林软软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抗在了肩上。

    那汉子拍了拍她结实的大后背，语气竟然还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

    “小姑娘得罪了。传宗主口谕——像您这样的防御系天才，若是留在青云宗当废物实在碍眼，与其让别的宗门捡去，不如提早清理了。

    到了坠龙渊后，就自求多福吧！”

    坠龙渊！

    坠龙渊，上古凶域。

    传闻深渊之下盘踞着一条远古巨龙，龙息所至寸草不生。渊水如血终年猩红，水面漂浮着森森白骨。

    千里镜的传送阵将人送往距青云宗千里之外的此处，是青云宗处置重罪之人的极刑。

    死刑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坠龙渊，是让人在死之前，先尝够恐惧的滋味。

    她拼命挣扎，但绳子勒得极紧，修为差距让她连动弹都费劲，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她被扛着穿过长长的甬道，耳边风声呼啸。

    片刻后，面前似乎有一股阴冷的吸力。

    “走你——！”

    “噗通！”

    林软软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甩出去，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波，掉进了扭曲的空间里，身体被挤压揉成一团。

    她尖叫着，声音在空间里飘荡拉长。

    “啊啊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血色的光从下方猛地涌上来。她猛地从空间里掉出来，直直坠向一片猩红的大地。

    她赶紧往下看——血红色的坠龙渊渊水，还飘着白白的东西，不敢去想那是什么。

    她不能落到地面上，否则必死无疑。

    只能赌一把，是死是活就看命了！

    她用尽浑身所有力气，拼命调整下坠的角度。

    “扑通——！”

    林软软成功一头扎进了血水里。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但好在防御高，尚没被水的冲击砸死。

    沉水瞬间，眼前闪过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字。

    【生命值急剧下降】

    【防御力+10】

    【获得被动属性：低级水肺】

    林软软还没反应过来这行字是什么意思，一口血水已经灌进她的口鼻，又腥又咸。

    她想往上划，但身体不听使唤，一个劲下沉。

    远处隐约有个庞然大物在游动，水下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榨干。她拼命蹬腿，但没用。

    水气泡从嘴边咕嘟咕嘟往上冒。

    恍惚间林软软看到太奶慈祥地边笑边向她招手。

    刚活过来，小身体还没被捂热乎，就又要被送回地府了。

    她甚至再次看到了排着队等着投胎的一堆魂。

    林软软心里我曹一声。

    不是吧？又来？

    她的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去见孟婆的时候——

    “哗——”

    一道黑影撕开血水。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脚踝。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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