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溪边密林

《 占山为王，强抢皇叔入洞房 》 封面

    “他们是去山下例行巡逻，不是去探查铁矿。“王媞耐心解释道，“外头叛军的消息还没摸清楚，少不得要天天派人盯着，顺便也能看看河谷村的动静。“

    她顿了顿，指着前堂廊下堆着的一摞半成的羊皮坎肩：“昨晚上阿草她们熬到半夜，才勉强赶出来几件给赵齐他们带上，晚上才好偷偷进山里看看动向，剩下的还有不老少呢！“

    见到姜晏亮起来的双眼，王媞一眼就看清了她的心思：“有你的份！但这次还是别去了，山路不好走，万一伤口崩开了，反而要拖累大家。”

    姜恪抱着一卷竹简，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来，用小小的手拉住她的袖子：“阿姊来跟我一起读书吧！我现在认识好多好多字呢！王珩哥哥还夸我聪明！”

    姜晏有些无奈，低头看了看弟弟冻得通红的脸蛋，眼神柔和了下来。她伸手摸摸姜恪的头，指尖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说到读书，她确实有些心虚。原先还说能跟着王珩一起读书呢，却没想到他虽然只有八岁，读的那些书自己都看不懂。

    小恪和泥鳅的进度又太慢，她早已经学会了便不耐烦再去读，两边都够不上，才能整天在校场里打混。

    “我前些日子整理箱笼，翻出来好几篇游记，趁这几天没事，正好看看。”王媞笑道：“里面多讲的一些山川河流之事，比那些之乎者也的经书有意思多了！”

    “嗯。”姜晏没再多说什么，只牵着姜恪的手一道往书房去。

    王媞松了口气：“正好晒晒太阳养养伤。别老想着铁矿的事，有你三叔他们呢。”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紧靠着原先的聚义堂改的一个偏厅。屋角堆着几捆干草，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摆在中间，半旧的博古架被拆了隔板，改成了简易的书柜，上面横七竖八地堆着从平陵城带出来的书简。墙角生着一个小火盆，火星噼啪作响，驱走了深秋的寒意。

    姜晏一伸手就去够最上层的一个樟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卷竹简。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着阳光仔细看了起来。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警惕和锐利的眼神，此刻难得柔和了几分。

    王珩已经坐在书桌前，捧着一卷《尚书》读得入神，小眉头微微皱着。

    姜恪则在廊下听着王媞教他读书，只是初冬的晨光暖洋洋的，没一会就被晒得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竹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日头渐渐升起来，廊下的影子也被拉长。

    游记写得通俗，里面还夹杂了许多潦草的注解，姜晏看得津津有味，很快便翻完了一卷，她随手抽出下一卷，却发现是《禹贡》的残篇，字里行间全是看不懂的地名和礼制，晦涩得让人头疼。

    “黑水西河惟雍州。弱水既西，泾属渭……“她皱紧了眉头，低声念着。

    “渭汭。“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珩头也不抬地说道。

    “厥贡惟球、琳、呃……“

    “琅玕。“姜晏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接话，直接捧着竹简坐到了王媞身边：“娘，这些字都什么意思？“

    王媞接过竹简，指着上面的字一行行念下去：“漆沮既从，沣水攸同……这是说雍州的地界——黑水、西河之间，弱水向西流，泾水流入渭水。”

    “那咱们这地方，算不算雍州？”

    “算。“王媞点点头，“黑石障在安西郡，安西郡又在雍州西陲，再往西翻过贺兰山，就是匈奴的地盘了。“

    她低头接着往下解释：“球、琳是美玉，琅玕是似玉的珠，这是给天子的贡品。还有……‘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会于渭汭。’说的是雍州的贡道，从积石山出发，顺着河水倒龙门，再到渭水。”

    “既然有美玉，那书里有没有写铁矿？“姜晏突然问道，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

    “《禹贡》只写贡品，不会把所有物产都列进去。“看她还惦记着铁矿的事，王媞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顺着回忆说道，“不过我小时候听父亲说，那些采矿点一般都挨着水。洗矿、选矿都需要大量的水，离了水根本干不了。“

    “挨着水……“

    姜晏低声重复了一遍，昨日去胡人营地的路上就有好几条干沟，那些帐篷后面似乎就有一条小溪。她下意识将几处拼接在一起，手指猛地攥紧了竹简边缘，一拍大腿——

    “嘶——“

    她一拍大腿，牵扯到伤口又发出“嘶”的一声。

    姜恪被她起身的动作惊醒，小脑袋猛地往下一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赶紧睁开眼睛，用袖口蹭了蹭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阿姊？”

    “我知道铁矿在哪了！”

    王媞却颇为不解：“河谷村那边一向不让我们靠近，附近的河也有不少支流，哪能凭个水就能找到的呢？”

    “那日我们误打误撞碰到胡人的营地附近就有一条小溪，那地方离村子还有五六里地。如果王二叔他们带着大铁块在两地之间来回，肯定非常打眼。”

    姜晏一边分析，一边理着自己的思路：“听赵叔说炼铁要烧很多木炭，一天至少冒几个小时黑烟，我们在山上这么久却从来没见过。”

    话音未落，她已经拖着隐隐作痛的伤腿冲进了前堂的聚义厅。

    “五十斤生铁块，一个人扛着走半个时辰就能到，要是从河谷村运，得走十几里山路，路上还会碰到我们的人。”

    姜矢正用木炭在麻纸上研究黑石山附近的地形图，这会听到刚刚闯进来的侄女的话，手指沿着胡人营地的方向往上划了一道线：

    “沿着靠干沟的支道再往上走两里地全是密林，弟兄们以前去探过，地上的树枝都带刺，很难再往里进，正好能藏住矿坑和炼铁炉。”

    他用木炭在地图的一角重重地圈了一个圈：“藏得可真深！”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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