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爷好似看见了鬼

《 小通房憨傻可人，清冷权臣难自持 》 封面

    江夫人向后倒去，眼看要摔个倒仰。

    幸好，谢璟上前扶住她，她才站稳。

    她按着太阳穴，声音柔和而微弱，

    “不怪这孩子，是我没站稳。”

    谢璟瞥了眼杵在原地的姚二丫，

    “冒冒失失。去祠堂罚跪三日。”

    见姚二丫还是傻呆呆站着，

    “还不下去。”

    姚二丫害怕江夫人再靠近她，福了一下，便跑了出去。

    出门时，她大嚷，

    “二奶奶，你什么时候杀猪？我喜欢吃猪下水，你记得把猪下水留给我哈。”

    江夫人眼皮子跳了跳，柔声细语，

    “真是个傻孩子。月儿，你当初可怜她，如今怎么变成恶人了？”

    她语气里透着怜惜，暗暗掐了下江氏的手背。

    江氏只能银牙咬碎咽进肚子里，强挤出一丝苦笑，

    “母亲，许是嫉妒吧。见不得二爷对旁人好。”

    她晲了谢璟一眼，脸颊泛红，目带娇羞。

    江彦辰见这情形，说了几句玩笑话。

    邢氏附和着夸赞谢璟与江氏天生一对，都是善人，

    “妹妹，你就没想过妹夫与你一样，只是可怜她是个傻子罢了。”

    江氏恍然大悟，盯着谢璟看呆了。

    半晌，她喜极而泣，

    “二爷，原是这样！”

    她又哭又笑，一时不知该哭，该笑，亦痴亦疯。

    谢璟看着她，眼神中透着探究。

    姚二丫一口气跑出梧桐苑。

    江夫人的帕子有着似曾相识的香味。

    她不记得在哪儿闻过。

    她只记得，那药碰到血便会起反应，发出呲呲声。

    开始不疼，以为是康复的前兆。待伤口渐渐愈合，噩梦才开始。

    “姚姑娘！姚姑娘！你在哪儿？”

    露薇语气着急。

    姚二丫藏在树丛中，听见露薇唤她，站起身，探出个头。

    露薇看见她，气喘吁吁跑上前，

    “你怎么了？吓着了？”

    她拉着姚二丫的手，将人从树丛中带出来。

    “没事，别怕。金钏姐姐说二爷罚你跪祠堂，奴婢带你过去。”

    她摘掉姚二丫头上的树叶枯草，掏出帕子掸了掸姚二丫衣襟和裙摆上的灰尘。

    “祠堂等闲人进不去。只有二爷说了算，你别害怕。”

    露薇看着也就是十五六，但总有一股沉着冷静在骨子里。

    她待姚二丫和善温柔。

    姚二丫心中一暖，

    “谢谢你，露薇。”

    露薇笑了笑，露出一对小虎牙，

    “奴婢要谢谢你。昨天你护在奴婢身前，奴婢感激你。”

    姚二丫记起来，好似是被谢璟呵斥洗澡太慢的事。

    “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

    露薇低下头，脸颊绯红，

    “总之谢谢你。”

    今日，她同她娘说起这事，她娘说她命大。

    “摆明了二爷着急干那事，不动作麻利些，还又洗头又搓澡的。伺候二爷的人能有多脏？咱们是奴才，她再傻，也是你主子。不能存着轻贱她的心思。”

    露薇深以为然。

    她看姚二丫傻人有傻福，说不定有大造化。

    一路上，露薇引着姚二丫说话。

    二人投脾气，能聊到一块去。

    半个时辰的路，不知不觉就到了。

    谢氏祠堂在谢府东侧。

    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姚二丫能来此处罚跪，露薇替她高兴。

    “小二丫，你是谢府百年来头一个能来这里跪祖先的通房。”

    姚二丫懵懂，但也听明白了是荣耀，

    “有什么好处吗？”

    露薇沉思片刻，

    “说明二爷看重你。眼下，他偏袒你，他向着你。否则，你没推江夫人，江夫人为你而倾倒，你也是大罪。”

    姚二丫点点头，心里失望。

    她以为加月钱呢。

    原来是虚头巴脑的自我安慰。

    她不想露薇觉得她市侩。

    更不想跟露薇话不投机，失去这个朋友。

    “嗯，二爷是向着我。罚跪三日，今日一过了大半天，算我赚了。”

    露薇被她逗得咯咯笑，

    “你个大憨憨。”

    姚二丫不明白“大憨憨”是什么意思。

    但她挺喜欢露薇。

    露薇有张苹果脸，笑起来很可爱，虎头虎脑的。

    “你个大漂亮。”

    露薇瞪直了眼，噗嗤乐弯了腰。

    姚二丫不由羡慕起露薇。

    露薇的家人一定对她很好，喜欢她，宠爱她。

    她能撒娇，能任性。

    所以敢在谢氏祠堂这样庄严的地方，说说笑笑。

    就好似江氏。

    她们都有家人护着，无论做错了什么事，都有人撑腰。

    而自己的家人在哪里？

    她们还记得自己吗？

    “怎么了？我的小二丫？”

    露薇摸了摸她脑门前的刘海。

    “害怕了？怕鬼？别怕，这世间没鬼，险恶的是人心。”

    露薇说得一本正经。

    “祠堂这个地方，最安全。坏人进不来，一会儿我去弄些吃的。”

    “你放心，看祠堂的忠伯，我熟！”

    她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他们的饭菜都是大厨房负责。我以前常来给他们送饭。”

    姚二丫能感受到露薇的善意，

    “谢谢你，露薇。我要罚跪了，你找个地歇着。”

    说完姚二丫便要跪在地上。

    她没有资格进里面，只能跪在院子里。

    露薇拽她起来，

    “这又没人，你现在跪，谁知道。过来。”

    露薇将姚二丫带到角落里，从袖口中掏出一对护膝。

    “绑腿上。一会儿，我站在门口，你听见我声音就跪直。”

    露薇蹲下身帮姚二丫系护膝。

    “等晚上，我弄些酒菜给忠伯，等他喝迷糊了。咱们就进祠堂里躺着去。”

    “再弄两套被褥，要不地上太硌了。”

    “这里离马棚近，我爹和我弟是喂马的。我去拿他们的铺盖，可能有些臭，你别嫌弃。”

    “夜里冷，还需要个小炉子。”

    露薇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抬眸朝姚二丫笑了笑，

    “我现在就去，很快回来，你别怕。要不一会儿天黑，这个地方黑魆魆趁人，我怕你自己不行。”

    “谢谢你露薇。”

    姚二丫眼泪流成串，

    “谢谢你为我想这么多。”

    她心里划过一股暖流，那是前所未有的被珍惜的感觉。

    露薇笑眯眯红了脸，

    “你是主子，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苟富贵勿相忘。”

    姚二丫：“……有福共享的意思？”

    露薇竖起大拇指。

    姚二丫重新打量露薇。露薇眼睛亮晶晶，跟旁的丫鬟不一样。

    露薇先去大厨房拿饭菜，再去马棚取被褥。

    姚二丫蹲在地上，一边等她，一边作画。

    听见院外有脚步声，她站起身迎上前。

    “二爷！”

    她跟谢璟撞个正着，吓得魂飞魄散，小跑回去跪好。

    她怕露薇东西太多拿不过来，竟忘了自己本是待罪之身，还得罚跪。

    她规规矩矩跪得笔直。

    身后叮叮当当响起嘈杂声。

    姚二丫禁不住转回头。

    长喜在支炉子，与他一起的是一个头发毛躁带些黄色卷毛的中年男子。

    长庆搬来藤椅和小几，在一旁生起陶炉烹茶。

    谢璟手拿纸扇坐下身，从袖口掏出一本书来。

    姚二丫起身上前，小声问，

    “这是做什么？”

    长喜欢天喜地，

    “烤全羊！已经半熟了！”

    姚二丫惊讶地捂住嘴。

    老天呀！

    让她跪着闻味！

    “二爷。”

    姚二丫凑在谢璟身边，“您让我看的书，我都记脑子里了。我给您画一幅瞧瞧？”

    谢璟呼吸一滞，半晌抬起头看向姚二丫，瞳仁放大，好似看见了鬼。

    他探过身，手肘半支着膝盖，

    “你……你……你会？画，画吧。”

    他拿着书，半遮着脸，耳根子都红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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