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追寻-

《 凋零地土：命谕 》 封面

    在早日的高山上，洛恩斯侧身躲过耀阳射来的箭矢，脚步轻盈地蹦向一旁的巨石，用力一蹬接助跑，手上的木剑便已到达耀阳眼前。

    耀阳也侧身一躲，转身绕到洛恩斯身后，用手上的弓将其缴械。

    “停！”

    师傅的目光从三个孩子的面容上扫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看来经过这两个星期的训练，大家成长不少了。手上的老茧可没白磨呀。”

    “是的！师傅！”一旁的小暖响亮地回答道。

    “连你们这位一开始惜字如金的小伙子，也开始爱逗嘴皮子了。”

    “没错！师傅！”

    洛恩斯没吭声，只是微微地挑了挑眉。

    师傅看了一眼小暖，接着说：“今天我们来换个训练方式，由我来给你们安排各自的任务。”

    “好的！师傅！”

    “……寒小暖。”

    “在的！师傅！”

    “你去医务室学习制药。我和我们的制药师打过招呼了。”

    “没问题！师傅！”

    小暖蹦蹦跳跳地就跑去医务室了。

    “你妹一直都这样吗？”看着小暖走去，洛恩斯轻声问耀阳。

    耀阳笔直的站立着，没有回他。

    “交头接耳！”

    师傅的呵斥声虽然不高，但似乎也能让空气凝滞。

    “洛恩斯，罚你跑一圈！”

    随后师傅指了指几十米外的武器架子，说：“回来后，拿起旁边的那把木弓，中午开饭之前，至少打下三只鸟来。”

    洛恩斯夸张地耷拉着身子，说：“啊？三只？这林子的鸟可比巡卫兵精多了！”

    “再啰嗦就扣你午饭。”

    “别别，我跑，我跑还不行吗！”洛恩斯笑了笑就马上就去跑步了，尽管大家都知道他跑远后肯定会摸鱼。

    师傅无奈地摇了摇头，才把目光投向耀阳。

    “耀阳你过来吧。今天看看能不能教会你把器魂化形。”

    “化形？！”

    耀阳的心猛的一跳，那让他心心念念的一个词，忽然落在了了他的耳边，他是又惊讶又期待。

    师傅转过身，说：“跟我来。”

    他们来到了武器架子这，各种样式的武器陈列在他们面前。

    “随便挑一个你中意的吧。”

    寒耀阳目光掠过，毫不犹豫地先把弓拿了起来。

    他伸手握住弓身，熟悉的触觉从掌心传来，他下意识地做了个引弓的动作，流畅而有力。

    但弓身入手后，那股木质感却让他有些莫名的滞涩。

    他皱了皱眉，摇摇头，还是将它放下了。

    “怎么了？”师傅走近，背着手问到他。

    “我从小打猎用弓，对不同的弓很有兴趣，对这类武器也很有感情，就想摸摸。”他的的指尖划过弓身，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受，“但感觉它不属于我，不是我熟悉的质感。”

    耀阳说完，就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小匕首。

    他拿了起来，熟练地对着空气挥舞，动作干脆利落，又熟练地切换正反手。

    “看来你玩小刀也很有经验。”

    “猎人嘛，这些基本功还是要会的。”

    “那这个感觉怎么样。”

    耀阳点点头，说：“比那把弓顺手。但还是有一点膈应。”

    “你把它放下。”

    耀阳看了看师傅，有些疑惑，也有一些对着小刀的不舍。

    师傅走远几步，抽起另一个架子的一把剑，随后手腕一抖，剑刃便划过空气，飞向耀阳脚下。

    耀阳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师傅突然的“袭击”让耀阳不能理解。

    “把它捡起来。”

    耀阳愣了一下，但还是拿起来了。

    “来攻击我试试。”说着，师傅便拿起了一张木盾，“不要手下留情。”

    说罢，耀阳便双手握着剑冲了过来，用力往师傅身上砍。

    随着一声闷响，师傅纹丝不动，轻松挡下。

    而从剑上传来的震动让耀阳胸口发闷。

    “不难看出来对剑这类武器很生疏，你完全不具备操控它的能力。再来，你刚刚那一剑，太无力了。不要留情！”

    耀阳再次进攻，这一次，他用尽全力往师傅头上砍去，但落刀时还是砍在了盾上。

    只是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因为力气过大，整把剑都被盾牌弹飞了。

    “可惜。”

    听到师傅的这一声可惜，耀阳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并笑笑。

    “来，玩玩这个。”

    师傅拿起地上锤子的握柄，用力地往天上一甩，在其下落的途中一脚将其踢向耀阳，这一脚有力地仿佛将空气震出风来。

    耀阳被这“飞来横祸”吓得瞳孔一缩，急忙向侧后方翻滚。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战锤深深砸进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留下一个小坑。

    耀阳上前去，将大锤拎起来，但是其重量让耀阳感受到压迫感。

    “你觉得你能拎着它甩几圈？”

    “我……不能确定。”

    他尝试着甩了甩，然后锤子不受控制地砸向了地面。

    “怎么样，感觉？”师傅依然背着手问。

    “呼……感觉是锤子在甩我，而不是我在甩锤子。”

    “你把它举起来。”

    耀阳将锤子举起。

    然后师傅没有说话，就这样让他举着。

    “怎么了？”

    “你就举着，保持这个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师傅全程背着手在他旁边，看着他。

    渐渐地，耀阳的手臂开始酸胀，然后变为灼痛，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感觉自己举着的不是一柄锤，而是一座小山。

    “累吗？”

    “嗯……”

    “来吧，把它放下。”

    寒耀阳一松手，锤子便无情地砸向地面。

    “呼！”他如释重负，即使双臂的肌肉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好，那你现在呼出你的器魂。”

    耀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从疲惫不堪的身体上移开。

    他追寻着体内那股独特的感觉——很快，一丝丝温热的暖流从四肢百骸汇聚向他的掌心，随即，暗紫色的发光粒子如呼吸般从他手臂的皮肤下渗透、涌现。

    “累吗？”师傅看着他，问出相同的问题。

    “啊？”

    耀阳一愣，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依旧酸麻的手臂，但目光却紧紧盯着器魂：“操控它……不累。它好像……没有重量，简直易如反掌。”

    “你甩一下它。”

    耀阳将自己的手甩了甩，而奇妙的是，即使器魂是浮空的，却仿佛能感受到它的每一个部位但似乎无论怎么甩，其移动的轨迹都在耀阳的脑海里都提前播放过一遍。

    他似乎领略到什么。

    它不像被抛出的物体，更像是指尖的延伸，意念所至，如臂使指。

    “你再摸摸你刚刚用过的武器。”

    耀阳照做了。

    无论是挥舞长剑、握持弓身，还是拖动巨锤，他都感觉到没有控制器魂一般自在。

    于是他最后拿起那把他自认为顺手的匕首短刀，可他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熟练地将其划出凌厉的弧线，只是握着它，看着它。

    方才才让他感到亲切灵巧的短刀，此刻却感觉有些“迟钝”和“陌生”了。

    “感觉到了吗，什么是‘你的’，什么是‘他的’。”师傅指了指那些武器，又指了指耀阳手上的器魂。

    “……”耀阳沉默了一下子，“似乎，器魂是鲜活的。”

    师傅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神采，说：“悟性不错啊！接着说！”

    “我感觉到……我手上的器魂很有活力？或者说它本身就具备活力？而这些普通的武器工具，更像是静静的、死死地在那等我使用……？我表达的对吗？”

    “很接近了！器魂是生命能量的存储器，与持有者共用同一份生命。这就是你控制它的时，感到自在的原因。你和它是一体的，就像你的一个新的器官，你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我身体的一部分吗……”

    寒耀阳看着自己手中的器魂，微小的粒子萦绕其中，能量一般涌动的光芒如心脏跳动般闪闪发光。

    “是这把弓对吧？”此时突然传来了第三位男子的声音。

    两个人回过头来，原来洛恩斯已经跑完回来了，现在正站在武器架子旁边。

    让他们惊讶的是，洛恩斯竟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似乎他这次真的认真跑了一圈。

    “对的，就是这把弓。希望这两周中的弓箭课不是白上的。”

    “哎，反正打到鸟就行了是吧。”洛恩斯耸了耸肩。

    “是的，什么手段都行。”

    “行。”

    说罢，洛恩斯就拿起弯弓和箭袋，转身往林子里慢慢走去了。

    “我们接着我们的话题。你有想象过自己是一只鸟吗？”

    “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师傅。”

    “你想象一下自己的背后长有一双翅膀，然后你努力地扇动它们。”

    “我试试……”

    此时耀阳的背后痒痒的，甚至有点轻微的推背感。

    当然了，就算他再怎么想象也没办法真长出个翅膀来。

    “有感觉吗？”

    “嗯，感觉有点奇妙……欸？！”

    寒耀阳手中的器魂竟然奇迹般地扭曲，似乎在往一个特定的形状变化而去。

    “很好！现在试着把你脑子里的翅膀换成你手上的器魂！”

    耀阳听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此刻的师傅见状，便也保持着安静。

    清风拂过，四周的环境似乎也跟着安静下来了。

    而耀阳脑子里的景象渐渐地变得愈发清晰。

    黑暗环境的中央散发着白色的光，光照之下是一双挥动着的展翅的翅膀，随着散下的羽毛飘过空荡荡的脑海，飘逸的羽毛逐渐化作彩色的线条，翅膀的轮廓也逐渐模糊，似乎在逐渐蜷缩成为一个不稳定的能量体，黑暗的环境也被这彩色的能量体照亮。

    寒耀阳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额头渗出细汗，他反而觉得自己像是在轻松地揉捏着一块柔软而炽热的黏土。

    能量体散发着无数的彩色的线条，在脑海里优美地划过，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正涌现着无数的灵感，如汹涌的海浪抚摸着头顶，像飘在空中却又能感受到大地……

    师傅看着耀阳手中原本球形的器魂，正在不断地涌动、拉伸、坍缩。但过了相当的一段时间，都没有让形状稳定下来。

    耀阳也发觉，脑子里的画面也一直重复着，即使这已经让他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觉了，但他也知道自己陷入了瓶颈。

    “我……抱歉，师傅。”

    寒耀阳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

    “没关系，也许你需要与神器接触一下才能体会那种感觉。”

    说罢，蓝色的粒子瞬间从师傅的手臂散出。

    仅仅一瞬间，耀阳看到了一颗蓝色晶体的器魂从球状，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曲线，化形成为一张晶莹剔透的弓的全过程，华丽而壮观。

    “好漂亮的弓……纹理都这么精致。这是师傅您的器魂？！您从来没有给我们看过。”

    “现在不就让你看到了？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你摸摸看。”

    “真的可以吗？太谢谢您了！”

    耀阳颤抖着右手，伸向面前的这把冒着寒气且宛如艺术品一般的弓。

    他颤抖的手并不是因为有多不好意思，而是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一张弓，而且还是器魂化形而来。

    在他接触到这把弓的一刻，耀阳惊呆了。

    肉眼上看着这冒着寒气的如由冰做成的弓却温暖无比，如诚挚的心一般跳动而传来温度。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手透过了师傅的皮肉，仿佛在师傅的体内把师傅全身都摸了个遍，就如两个灵魂的碰撞！

    这吓得他马上把手伸回来。

    正当耀阳惊讶于这种从来无法想象的感觉之时，师傅突然问他：“你恐高吗？”

    “哈？小时候从天花板上摔过一次……就有点了。”

    “那正好！”

    师傅把他带到旁边的悬崖。

    “往下看。”

    “……”

    耀阳虽然不情愿，但是这是让器魂化形的必经之路。

    于是他如蛆一样挪动着双腿站在了悬崖边上，不安的眼神瞟着悬崖之下，如万丈深渊。

    “要想象自己有一双翅膀喔。”

    “啊？什么意……啊——”

    话音刚落，师傅便一脚把紧张的耀阳踢下了悬崖。

    他的世界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如无情的浪潮般将他吞没，拽进深渊。

    ……

    而此时此刻，同一阵风也在另一片林地中的临时营地处卷过，煌霁部落的旗帜和赤冕猩红的飘带被吹的猎猎作响。

    空地上的氛围比风还冷，这里也有一群人紧张着——

    “大人，我们找到尸体了，但是没有在他身上搜到文件。”

    “还有什么发现么。”

    “尸体是在河边发现的，身上有个浸湿的纸条，似乎是遗言。”

    “写了什么？”赤冕一脸严肃，眯着眼问。

    “终结无可避免，人类绝无前途！我已经把一切都交给命运了，祝看到这张纸条的你好运……”

    “谜语。”赤冕皱着眉头，对着自己的部下高声说：“仔细搜干净，不要放过任何线索！把东西都带回去，尤其是这个遗言和研究员的尸体，带回去给绯瞳。”

    “是！”

    “交给命运么……难道是把东西传给其他人了么……那可就糟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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