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智斗心莲

《 这个惠妃不太端庄 》 封面

    宫人匆匆待命，前去传唤太医。

    而此时座位上的嘉嫔却忽然恍然大悟似地扭头看向慧贵妃，撞上对方心虚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满脸的恨意。

    慧贵妃懊恼极了，心想着自己已经成功逼迫了贴身宫女心莲，让她去买通御膳房的厨娘，往甜羹里加入了致死量的鹤顶红，怎么偏偏就成了惠妃中毒呢？

    忽然，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随即无尽悔恨，原来，她忘了吩咐心莲买通御膳房的传膳宫女，宫女随机将带毒的甜羹放到了惠妃的座位上，这下好了，不仅毒没下成功，反而被嘉嫔看破，抓住了把柄，这下可麻烦大了。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起身，躬身对乾隆和太后说：“皇上，臣妾看着惠妃妹妹已经非常不适了，臣妾记得乾清宫内一向有为休息准备的阁间，况且此刻太医尚未到来，不如臣妾托臣妾的宫女心莲带惠妃妹妹先去偏殿休息，一会儿太医到了，再让他们施救如何？”

    乾隆想了想，随即点头应允。

    慧贵妃立刻向一旁站着的心莲使个眼色，心莲顿时会意，快步跑到慕书瑶的桌前，假意搀扶起她：“惠妃娘娘，太医还要一会儿才来，前头偏殿就是休憩的阁间，奴婢这就带您去休息一下。”

    慕书瑶本就胃痛不适得厉害，现在也管不了太多了，便点头同意。

    心莲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精光，随后便假装手滑，一下就打翻了放在桌子边缘的甜羹，洁白的瓷碗骤然落地碎裂，甜腻的汤汁瞬间倒了出来。

    心莲连忙跪了下来，自然地流露出惊恐的表情：“奴婢知错！奴婢不是故意的！请皇上恕罪！”

    坐在座位上的嘉嫔顿时反应过来，慧贵妃这是想销毁物证！她连忙示意乾隆：“皇上，这汤羹洒了……”

    乾隆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心莲，又看了看嘉嫔，有些疑惑地问道：“嘉嫔可有话说？”

    嘉嫔没有实证，如果公然说汤羹有毒，又会引起骚乱，于是无奈地说：“皇上，臣妾没事。”

    趁着这个时机，心莲立刻伏下身子，整个人跪趴在慕书瑶的桌案旁边，快速地将带有汤汁的瓷片包入手帕中，包成一个布包，随后继续跪着。

    浑然不知这一切的乾隆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先扶惠妃去休息片刻吧。”

    心莲立刻搀扶着慕书瑶往偏殿的休息间走去。

    嘉嫔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于是便站起身拿起酒杯，假装再敬皇帝一杯：“皇上，今儿是除夕，虽然方才臣妾已经向您敬过酒，但臣妾还想再向您敬一杯，以表臣妾对皇上的仰慕之情，愿皇上诸事顺遂，岁华皆安。”随后她偷偷地向身旁的贴身宫女秋瓷递了个眼神，借着躬身敬酒的遮挡，秋瓷便偷偷地溜到墙角，向一旁站着的太监耳语了几句，这太监本就是嘉嫔的人，听了秋瓷命他跟住心莲的指令之后，顿时心领神会，偷偷地绕近道来到了休息阁间里。

    小太监躲在休息间的屏风后，往外偷偷地张望着，果然看见心莲鬼鬼祟祟地进来了，她随意地将慕书瑶放在了软炕上，便打开了布包，就打算销毁，看着布包里的碎瓷片，太监恍然大悟：“好你个心莲！果然没安好心！”

    随后他便冲了出去：“大胆奴婢，哪里跑！”

    心莲吓了一跳，但眼看有人破坏自己的事情，也顾不得别的，就和太监扭打在了一起，虽然太监手脚灵巧，但毕竟体型和体力上都和身形高挑的心莲有一定差距，很快便败下阵来。心莲随即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重重地撞在了软炕旁的硬木炕沿上，小太监发出一声哀嚎，随即便晕死了过去。心莲知道自己闯了祸，索性直接拎起布包，快步地跑出了乾清宫。

    心莲攥紧布包，慌不择路冲出乾清宫的偏殿角门，脚步声消失在宫道的夜色里。

    方才二人扭打、太监痛呼的声响顺着廊庑散开，恰好被领着药箱、奉旨前来为除夕宴上不适的妃嫔诊视的太医张大夫一行人听见。张太医脚步一顿，循着异响带着数名侍医快步踏入这间休息隔间，一抬眼便撞见触目惊心的一幕：惠妃慕书瑶面色青紫歪靠在软榻之上，周身气若游丝，明显是中毒危殆；另一侧地面倒着头颅淌血、昏迷不醒的小太监，额头狠狠磕碰在硬木炕沿，血迹浸染了身下的青砖。

    张太医不敢耽搁，连忙差人急报乾隆、崇庆太后以及一众后宫妃嫔赶来，在快速地为慕书瑶诊脉后，他面露惶恐地说：“皇上！太后娘娘！惠妃娘娘这是急症啊！娘娘脉象急促，口边有鲜血，唇齿发青，是中毒之兆！臣等细细斟酌，娘娘应是服下了大量的鹤顶红等毒物，按照娘娘的脉象来看，毒物不止鹤顶红这一种！老臣只得先以手法推按胃脘，聚拢胃中残毒，再辅以催吐汤药引毒上行吐出，方有一线生机。只是施救需近身触碰娘娘腹腰，于礼制大为失礼，老臣不敢擅作主张，还望皇上念及人命关天，恩准法外开恩。”

    乾隆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惠妃，人命关头顾不得繁文缛节，当即沉声道：“救人要紧，礼数暂且搁置，只管施救！”

    得到圣谕，张太医立刻不敢拖沓，一边指挥医工熬煮催吐汤药、备齐银针，一边小心翼翼为惠妃推按胃脘排毒。他只分出一个打杂小医仆，随手拿干净麻布给倒地的小太监包扎额头伤口，用冰袋冷敷血肿处缓解痛感，只做基础保命处理，全部主力都扑在救治惠妃身上。

    殿内一众后妃屏息凝神盯着施救过程，不过半刻钟，炕边趴着的小太监先是手指轻轻抽动几下，紧跟着闷哼一声悠悠转醒。他后脑勺还阵阵发疼，一睁眼看见满屋子上位者，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趴在青砖上磕起头，脑门刚结痂的伤口又蹭出一点血丝，哭着把始末全盘托出：“皇上饶命！奴才该死！奴才是受嘉嫔娘娘身边宫女秋瓷吩咐，尾随宫女心莲来到这间偏殿，亲眼见她把惠妃娘娘安置在软榻上，半点不照看娘娘安危，反倒掏出一个布包打算销毁里头沾了甜羹的碎瓷片，兴许就是这甜羹使得惠妃娘娘中毒，是关键物证。奴才情急之下出声阻拦，和她扭打起来，反被她按住脑袋撞在炕沿上晕死过去，奴才私闯殿宇、擅自斗殴，甘愿领受责罚！”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角落、神色局促的嘉嫔。乾隆稍加思忖，心里已然拎清利弊：这太监虽然行事莽撞坏了宫规，但实打实撞见了关键线索，算得上本案的突破口；嘉嫔只是暗中派人探查，并无构陷害人的实据，眼下追查下毒宫女才是重中之重，不宜此刻苛责。

    于是他开口决断：“你探查案情有功，奈何行事鲁莽触犯宫禁，罚杖责二十，惩戒过后仍回原差事当差，后续案情问话随传随到。”说完又看向嘉嫔，语气平淡带着提点：“往后察觉宫中异样，直接据实上奏即可，不必私下遣人暗访，徒增事端。”

    太监连忙磕头谢恩，而这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喊了起来：“心莲呢？皇上！心莲跑了！”

    第十五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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