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城破！

《 庚金妃子 》 封面

    西域。

    霜刃城。

    硝烟弥漫！

    庚霜刃攥着那封绢帛，指节泛白。

    绢帛上写着“明日受降“四个字。

    她的手腕在跳。

    三道命纹同时在血管里挣动。

    “三丫头。“

    大姐庚霜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庚霜刃没有回头。

    她知道大姐现在是什么样子——产后才三月，硬撑着爬上了城墙。

    “大姐身子弱，上城墙来做什么？“

    “你二姐和小妹都在那边守着。我来陪你站一会儿。“

    庚霜刃转过头。

    大姐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那是当娘的人才会有的光。

    “大姐，我没事。“

    “没事？“

    庚霜铃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你那三道命纹跳得我隔着三尺远都能看见，还跟我说没事？“

    庚霜刃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血管底下，三道银白色的光正在疯狂游走。

    不是三把刀护着她。

    是三把刀在她身体里抢位置、抢养分、抢那点活下去的气力。

    “大姐看得见？“

    “我看不见。“

    庚霜铃伸手覆上她的手腕，掌心很暖。

    那三道命纹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不是平息，是被压住了。

    “但我感觉得到。你从小到大，每次三道命纹一起跳的时候，都是你要做傻事的时候。“

    “三姐！“

    一个娇俏的声音从城垛那边飘过来。

    是四妹庚霜漪。

    她从阴影里转出来，一身鹅黄衫子，腰间系着一条翠绿的带子。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浅淡，透亮，蜜糖底下却藏着钩子。

    “三姐今日这身红可真好看。就是这红有点太正了，像是拿血染的。“

    “我还没说完呢。“庚霜漪笑嘻嘻地抬起手，在庚霜刃眼前掐了个诀，“我替三姐起过卦了。今日红鸾动。“

    庚霜铃的声音紧了一分：“红鸾星动？“

    “红鸾是动了。“

    庚霜漪笑得更甜了，“但三姐的红鸾嘛，咱们庚家的女儿，红鸾动起来哪有善茬的？三姐今日这红鸾啊，不是桃花红，是血光红。“

    庚霜刃的身体僵了一瞬。

    “什么目光？“

    “城外有个人，闻起来像是——土做的。“

    土做的。

    这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庚霜刃的心口。

    她知道四妹的本事。

    庚霜漪的眼睛能看见很多东西，也能“闻“见很多东西。

    每个人的命格都有独特的气味。

    庚霜刃转过头，再次看向城下。

    十万大军在日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光。

    她看不见那道目光，但她知道四妹没有骗她——那道目光真实存在。

    它穿透了万千士兵，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钉在她心口。

    钉在她那道还没来得及出鞘的刀上。

    庚霜刃的手腕猛然跳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腕骨处隐隐透出三道银白色的光。

    是那道目光的主人惊动了它们。

    她血管里的三道命纹从来不会对普通人有反应。

    它们沉睡在她的血管里，冷冷地旁观着这个世界，除非遇到能让它们兴奋的东西。

    能让刀兴奋的东西。

    庚霜刃的指尖发抖。

    “三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庚霜刃收回目光，声音很淡，“我在想——那个闻起来像土的人，真实的味道是什么。“

    “能让我这把刀兴奋一下的味道。“

    庚霜漪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姐，我刚才替那人也算了一卦。你猜是什么？“

    庚霜刃没有回答。

    “土生金。“

    庚霜漪说，“他的土，能生你的金。”

    庚霜刃的瞳孔收缩。

    这是命理里最基础也最残酷的法则。

    土能生金，但金克木。

    土越旺，木越弱。

    可一旦土旺到能生出金来，那金就会回过头去克木。

    “那又怎样？“

    庚霜刃冷笑一声，“我是庚金。庚金克木。城外那个人的土能生我，却不知道我能克什么。“

    庚霜漪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三姐，你克的那棵树——可不是普通的树。“

    “什么树？“

    庚霜漪没有回答，只是退开两步，歪着头打量着她。

    “三姐，我再给你算一卦——东域甲氏嫡女，甲木命，命中注定要嫁入皇室。你猜，你们两个撞在一起，是什么卦象？“

    庚霜刃的手在身侧握紧。

    “甲己合。“庚霜漪笑眯眯地说出这三个字，“甲木扎进己土，根和土从此分不开——天底下最正的一对。“

    庚霜刃没有说话。

    她的三道命纹在这一瞬间猛然跳动了一下——不是安静，是兴奋。

    庚霜刃只是盯着城下那片铁海，盯着那面在风中翻涌的皇旗。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

    是很久没有过的兴奋——刀嗅到了可以砍的东西。

    甲木和己土。

    庚霜刃轻轻笑了一声。

    “命中注定？“她低声念着这四个字，“我倒要看看，谁克谁。“

    城墙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传令兵飞奔而来，跪在庚霜铃面前。

    “报——城下来人求见！“

    庚霜铃皱起眉：“什么人？“

    “中域……中域使者！“

    赵无咎站在城墙之上，目光在庚霜铃和庚霜刃之间游移。

    “在下中域礼部侍郎赵无咎，奉陛下之命，前来与西北王商议归降事宜。“

    庚霜铃的声音很平静：“西北王身体不适，不便见客。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赵无咎从袖中取出一封明黄色的信笺，双手捧着递上。

    庚霜铃接过信笺，拆开看了看。

    她的脸色没有变，但庚霜刃注意到，她握着信笺的手指收紧了。

    “我知道了。“

    庚霜铃把信笺折好，收入袖中，“使者请回吧。三日之后，我庚家会给陛下一个答复。“

    赵无咎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城墙下，庚霜铃才开口。

    “三丫头，你看见了吗？“

    庚霜刃当然看见了——信笺上写的是“四柱入质“。

    中域皇帝不要庚家的城池，不要庚家的兵马，只要庚家的四个女儿。

    “大姐，我去。“

    庚霜铃转过头，看着她。

    “四柱入质，总要有人去。“庚霜刃说，“我去。“

    庚霜铃沉默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四柱入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命，不再是我自己的了。“

    “不只是这样。“

    庚霜铃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四柱入质，意味着你把自己的软肋交给了别人。“

    庚霜刃转过身，看向城下那片铁灰色的海。

    “大姐，你信不信——信我能在那块土里，种出花来？“

    庚霜铃愣了一下。

    “三丫头，你是庚金，不是甲木。庚金种不出花。“

    庚霜刃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很烈，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谁说的？“

    风吹过来，把她的红衣吹得猎猎作响。

    城下，那道目光又来了。

    温暖的，厚重的，在远方等着她。

    庚霜刃闭上眼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手里还有刀。

    刀不需要理由，只需要出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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