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香！

《 庚金妃子 》 封面

    夜深了。

    后宫里一片寂静。

    庚霜刃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帐幔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帐幔上绣着凤凰，被月光照得若隐若现。

    她睡不着。

    血管里的三道命纹还在跳。

    不是白天见到皇帝时的那种跳，是另一种跳法——更轻，更隐秘，

    像三条蛇在黑暗里吐着信子，嗅着什么东西。

    庚霜刃坐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月光很亮，把院子里的芭蕉照得清清楚楚。

    芭蕉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投下巨大的影子。

    庚霜刃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城内的目光——那道目光已经消失了，留下的只有那封写着“明日受降“的绢帛。

    是别的什么。

    是宫中某处传来的气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香气，清甜，幽冷。

    她的鼻翼动了动。

    安神香。

    那是安神香的味道。

    庚霜刃的眉头皱起。

    安神香是宫中常见的香料，用来安神助眠。

    可这香味不对——它底下藏着命力。

    很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命力。

    像鬼火，像幽灵，又像是毒液……

    她感觉一支穿云箭正向她瞄准。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

    那三道命纹正在血管里缓缓跳动，像三条被惊醒的蛇，朝着皇宫的方向吐着信子。

    宫里竟然有命力波动？

    庚霜刃的手按在床沿上，无声地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月光涌进来，照亮了她的脸。

    那香味还在。

    从宫墙的另一侧飘过来，若有若无。

    庚霜刃的目光穿过院墙，落在远处的宫道上。

    那里空无一人。

    但她知道，刚才有人站在那里。

    有人在看她。

    庚霜刃的瞳孔收缩。

    那道目光比城外那道更隐蔽，更阴沉，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冷冷地注视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

    那股香味钻进了她的鼻腔。

    清甜，幽冷。

    感觉更清晰了。

    地底下藏着火。

    不是明火，是暗火。

    烧在深处，烧在暗处，烧得不声不响。

    庚霜刃的手指攥紧窗棂，指节发白。

    画面慢慢浮现。

    丁火。

    她确认那是丁火的气息。

    阴火。

    暗火。

    不像丙火那样热烈，而是藏在暗处，一点一点地烧。

    烧的是命。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丁火是阴火，能用阴火烧命的，不是普通人。

    本能的保护欲让庚霜刃转过身，看向姐姐们的房间。

    庚霜铃和庚霜华都已经睡了，只有庚霜漪的房间还亮着灯。

    庚霜刃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

    片刻后，窗户从里面推开，庚霜漪的脸出现在窗口。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被惊动的猫。

    “三姐？你也闻到了？“

    庚霜刃点了点头。

    “安神香。“她说，“还有丁火。“

    庚霜漪的脸色变了。

    “你真闻到了？“

    “闻到了。“庚霜刃看着她，“我还以为是幻觉呢，你看清楚了吗？那是什么东西？“

    庚霜漪沉默了片刻。

    “三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东西……不是人。“

    庚霜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人？“

    “或者说，不完全是，是比人更恐怖的……我说不上来。“

    庚霜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那东西藏在很深的地方，我能闻到它的味道，但我看不见它。就像……“

    她顿了顿。

    “就像它把自己藏在别人的皮囊底下。“

    庚霜刃沉默了。

    她想起四妹之前说过的话——“三姐，你今日红鸾动，不过……是血光红鸾。“

    原来血光不只是她一个人的。

    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人，那个准备给皇帝侍寝的女子，那个站在暗处的人，还有她这个血管里藏着三把刀的人……

    他们都在等着彼此。

    等着交锋。

    等着分出胜负。

    “三姐。“庚霜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明天……你要小心。“

    庚霜刃看着她。

    “小心什么？“

    庚霜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有些东西，“她轻声说，“一旦被惊动，就再也藏不住了。“

    庚霜刃沉默了。

    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向远处的宫墙。

    月光照在宫墙上，把墙头的琉璃瓦照得闪闪发光。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庚霜刃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在看着她们。

    在等着她们。

    庚霜刃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就等着吧。“她轻声说，“看谁先出手。“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月光照在门板上，把她的影子切成两半。

    而在那遥远的宫墙另一侧——

    某个角落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丁火。

    它在看着庚霜刃的房间。

    看着那个血管里藏着三把刀的女人。

    “有意思。“一个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三庚比劫，甲木女，己土皇帝……终于凑齐了。“

    一团黑雾平地而起，笼罩在皇城上空。

    夜。

    变得更暗了。

    黑暗中，那双眼睛缓缓闭上。

    但那香味还留在空气里。

    清甜，幽冷。

    底下藏着火。

    藏着命。

    等待着复仇！

    等待着屠城！

    等待着淫掠！

    甲木女……庚家四姐妹……所有王妃……我来了！

    ……

    寝宫，甲若桐在梦中惊醒……

    御书房，还在批阅奏章的己承渊打了个喷嚏……

    而庚霜刃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

    月光还在照。

    可是已经忽明忽暗。

    那遮天的云，像群魔乱舞……

    帐幔上的凤凰好像受惊了，藏头露尾，若隐若现。

    而她血管里的三道命纹，已经蠢蠢欲动。

    像三条蛇。

    三条能化龙的蛇。

    在黑暗里。

    吐着信子。

    等着猎物。

    或者——等着刀出鞘的那一刻。

    她知道，明天。

    一切都会开始。

    而那个藏在安神香背后的神秘——

    也在等。

    等着她先出手。

    或者——等着她犯错。

    庚霜刃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来吧，该来的总会来。

    来了。

    那就看谁的刀更快……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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