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偏印听心！

《 庚金妃子 》 封面

    中域皇城。

    偏殿之内，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闭着眼，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像在假寐，又像在听什么。

    偏殿中央，十名臣子跪成两排。

    他们的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年轻帝王己承渊端坐在龙椅上，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慢，像睡着了。

    但他的耳朵在听。

    偏印术，洞察之眼。

    他不需要对方开口说话，只需要听他们的呼吸、心跳、血流，便能在脑海里勾勒出这个人的命格轮廓。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也是他最深的孤独——听得太透，反而觉得无趣。

    每个人在他面前都像摆在案台上的祭品，一眼就能看穿心思。

    “第一个。“

    跪在最前面的臣子浑身一颤。

    “你这个人啊。“己承渊没有睁眼，“你家有老母卧病在床，你今日出门前给她喂了药。“

    那臣子的肩膀发抖。

    “药是苦的，你怕她喝不下去，加了一勺蜂蜜。“己承渊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给她唱歌，但你唱得很难听，你老母让你闭嘴。“

    那臣子的脸涨得通红。

    “起来吧。“己承渊挥了挥手，“你是个孝子，朕不怪你。“

    一个又一个臣子被点到，一个又一个秘密被揭开。

    乙丑年生的武将，命里带杀，跟了皇帝十二年，打过三十七场仗，负过十九次伤。

    庚午年生的老臣，三朝元老，身体不好，太医说最多还能撑三年。

    辛未年生的掌事宫女，在宫里待了二十五年，有两个干女儿……

    己承渊的偏印术一个接一个地“听“过去。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穿过层层烛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低眉顺眼的身影上。

    那人身着青袍，面容平庸至极，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注意到第二眼。

    他的呼吸很稳，心跳很平，血流也很顺畅——顺畅得不太正常，像刻意压制过。

    己承渊的眉头皱起。

    他听不透这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臣王七，户部小吏。“

    己承渊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的命格，朕听不出来。“

    王七的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收敛住了。

    “草民命薄，不值一提。“

    己承渊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这人的身上裹着一层极厚的壳，厚到他听不透。

    但那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灼热，危险，像一团被压在冰层下的火焰。

    “朕给你一个官做。“己承渊走到他面前，“户部侍郎——钱守正年纪大了，你去帮他分担分担。“

    王七愣住了。

    片刻后，他缓缓跪下，额头触地。

    “臣……谢主隆恩。“

    “起来吧。“己承渊收回手，转身走向下一个臣子，“把你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让你藏在暗处强。“

    偏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七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十名臣子陆续退出偏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檀香还在燃，白烟还在飘，三盏宫灯的火焰还在跳动。

    但皇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

    然后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一丝殷红。

    偏印术，听的是别人的心，沾染的却是自己的命。

    每次“听“完一个人，他都要承受一部分那个人的命格冲击。

    听得越多，沾染的杂念就越多；杂念越多，心神就越乱；心神乱了，身体就——

    他站直身子，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血迹。

    那血迹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朕这块土。“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养得了万物，唯独养不住自己。“

    他把血迹抹在衣摆上，转身走回龙椅。

    刚坐下，他的耳朵动了动。

    很远的地方，有声音传来。

    霜刃城的方向。

    城墙上的风声，城墙上的心跳，城墙上的三道命纹同时跳动的频率。

    那频率很特殊，像三把刀在同时出鞘，锋利，凌厉，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狂意。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骤然停住。

    那不是普通的心跳。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东西——三道命纹同时跳动，却不互相干扰，反而像三把刀在同时磨刀，金属碰撞的声音穿透千里，落在他耳朵里。

    庚霜刃。

    三庚比劫。

    他的偏印术捕捉到了那道频率。

    不是听心跳，是听命纹——三道银白色的光，在他脑海里勾勒出轮廓。

    像三把刀从西北方向劈来。

    刀刀见血。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命格？

    三把刀藏在一个人血管里，刀刀见血，刀刀夺命。

    “有意思。“

    己承渊的嘴角上扬。

    他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扶手，节奏比刚才更快。

    片刻后，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陛下。“

    “去查一个人。“己承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庚霜刃。“

    “庚霜刃？“

    “庚家三小姐。“己承渊说，“朕要她的一切——出生时辰，成长经历，命纹觉醒的时间。“

    黑衣人躬身领命。

    “还有一件事。“己承渊的声音变得很轻，“派人去霜刃城方向，盯着庚家四姐妹。她们入京的路上，不许出任何意外。“

    “陛下的意思是——“

    “丁烬不会坐视庚家投降。“己承渊说，“他一定会派人动手。“

    “是。“

    黑衣人退下，殿门重新合上。

    己承渊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道从霜刃城传来的频率挥之不去。

    那三把刀的持有者，此刻正攥着一枚本不该属于她的玉佩，朝着皇城的方向走来。

    “传朕旨意。“他开口，声音穿透夜色，“庚氏四姐妹入京之日，朕亲自出城迎接。“

    三个月后的登基大典，朕要亲眼看看——庚金和甲木相遇，会撞出怎样的火花。

    而在那遥远的西北……庚霜刃攥着手里的“甲“字玉佩，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皇城里有人听见了她的心跳。

    她不知道有人正在等着她这把刀出鞘。

    她只是攥着那枚玉佩，一步一步往前走。

    朝着皇城。

    朝着那片能生她的皇土。

    朝着她命中注定要克的那个甲木女。

    她接到皇上的谕旨:”庚家四姐妹暂住鸿胪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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