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空

《 一天的我 》 封面

    凌晨三点，我终于放弃了数羊。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像一片微弱的海。我点开外卖软件，手指在奶茶和热粥之间来回晃，最后还是关掉了。胃里是空的，心里也是，却什么都不想装进去。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线。我盯着那道线，看它随着时间慢慢移动，像有人在偷偷给我计时。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外机低低的嗡鸣，还有我自己的呼吸声，轻得像随时会消失。之前“冲冲冲”的那股劲儿，好像被“闹心”磨没了，被“散心”吹走了，最后连“睡不着”都懒得跟我打招呼，只留下一片空落落的安静。

    我翻了个身，枕头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群里的消息。大家在说明天的计划，有人说要去爬山，有人说要吃火锅，还有人发了一张深夜撸串的照片，烟火气快从屏幕里溢出来。我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打不出一个字。好像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我甚至想不起，上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出来，是什么时候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APP推送的“你的年度目标已完成37%”。我盯着那个数字，突然觉得好笑。我明明每天都在忙，忙到连喝水的时间都要挤，忙到深夜还在对着电脑敲字，可这些忙，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个写在备忘录里的目标，还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被生活抛弃的人？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却更清醒了。那些被我压下去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没完成的方案，说过要改却一直没改的缺点，别人随口一句评价，被我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几百遍的话……它们像一群小虫子，在脑子里爬来爬去，咬得我太阳穴突突地疼。

    我坐起来，摸黑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杯子是凉的，水是温的，握在手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温度。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偶尔经过的车，车灯在黑夜里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然后消失在远处。就像我那些一闪而过的希望，亮一下，就没了。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难过，是这种不上不下的空。不是嚎啕大哭的崩溃，是明明没发生什么天大的事，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连难过都显得没名没分。我靠着冰冷的玻璃，看着自己模糊的影子，轻轻说了一句：“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没人回答我，只有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像一声遥远的叹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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