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份例克扣，巧解刁难不留痕

《 掌灯侍君：将军折腰换我入侯门 》 封面

    沈知穗回到外间，心脏还在轻轻发颤。

    方才萧烬珩那一句打趣，语气随意，听着像是随口寒暄，可对方身份悬殊，哪怕只是半句逾礼的称呼，传出去都能惹来无尽闲话。她出身卑贱，只是个签了死契的丫鬟，唯一的依仗就是老夫人的信任，万万不能因一时疏忽，给自己招来祸事。

    她定了定神，重新守在药罐旁，专心搅动药汁，不再去想方才的插曲。

    汤药熬到火候刚好，药汁浓淡适宜，她仔细滤掉药渣，倒进描金白瓷药碗里，又在外层裹上锦缎棉套保温，才端着重新走进里屋。

    萧烬珩正坐在床边木椅上，低声和老夫人说着边关近况，语气平和，全然没有对外人的凛冽气场。听见脚步声回头，目光再次落在沈知穗身上，这一次没有再开口打趣，只是静静看着她将药碗递到老夫人手边。

    老夫人接过药碗，皱着眉小口喝下苦涩汤药，沈知穗早备好蜜饯碟子递过去，刚好压住口中药味，一举一动行云流水，无需吩咐就预判好了所有琐事。

    萧烬珩看在眼里，心底暗自点头。母亲常年独居府中，身边有这么一个妥帖细心的人伺候，他在外征战也能安心不少。

    母子二人闲谈片刻，萧烬珩还有军务需要处理，不便久留，起身告辞离开。出门前，他特意顿住脚步，侧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沈知穗，低声叮嘱一句：“连日熬夜辛苦，往后不必事事硬扛，有难处尽管禀报管家。”

    依旧是温和语气，可沈知穗不敢应声，只垂首行礼道谢，直至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风波就此过去，没料到午后就生出一桩糟心事。

    负责分发各院份例物资的管事婆子，是二房婶娘的心腹，素来看不惯老夫人院里受优待，更嫉妒沈知穗独得主母信任，今日借着老夫人染病不便理事的由头，硬生生克扣了半份冬日炭火、绸缎布料，送过来的炭块大半掺着碎石，根本不耐烧。

    送物资的小丫鬟放下东西就想溜走，被沈知穗拦了下来。

    “这是分发到老夫人院里的冬日份例？”她蹲下身，随手拿起一块炭块轻轻一捏，碎石碎屑簌簌往下掉，眉头微蹙。

    小丫鬟仗着背后有二房撑腰，底气十足，仰着头敷衍：“库房存货紧张，各家都缩减了份例，又不是只克扣老夫人一处，沈丫鬟别为难小的。”

    这话摆明了仗势欺人。老夫人是将军府正经主母，府中份例本就该最优，哪里轮得到和旁支庶房一同缩减物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二房刻意刁难。

    院里其他几个小丫鬟气得脸色涨红，想要上前争辩，却被沈知穗抬手拦住。硬碰硬没用，对方抓着老夫人卧病不方便出面的由头，就算闹到管家那里，也只会各打五十大板，最后吃亏的依旧是老夫人院落。

    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淡淡吩咐小丫鬟：“既然是库房统一安排，烦劳回去回禀管事嬷嬷，劳烦她亲笔写下一份物资清单，标注清楚各家缩减份例的明细，盖上库房印记送来。老夫人身子不适，稍后我拿着清单亲自过目，也好登记入账。”

    小丫鬟一愣，没料到她不吵不闹，反倒要书面凭证。若是真写下明细盖章，克扣主母份例的把柄就攥在了沈知穗手里，二房绝对不会应允。

    小丫鬟支支吾吾不敢答应，磨磨蹭蹭找借口推脱，沈知穗也不逼迫，语气平和：“你只管如实回话便好，若是拿不来清单，今日这批掺了碎石的炭，我们院里不敢收下，只能原样退回库房，届时管家老爷问起缘由，我据实回话便是。”

    她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咄咄逼人，可句句都掐住要害。管事婆子只是二房手下人，万万不敢把克扣主母份例的事情摆到总管事面前，一旦闹大，二房面上无光不说，婆子本人定会被发卖出府。

    小丫鬟不敢再多废话，匆匆拎着不合格的炭块布料折返回去回话。

    不过两刻钟，管事婆子亲自带着足量上好银霜炭、整匹绸缎布料登门赔罪，脸上堆着讪笑，连连赔不是，不敢再有半分刁难。

    院里小丫鬟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凑到沈知穗身边赞叹：“穗姐姐也太厉害了，几句话就让那刻薄婆子乖乖服软，咱们先前还想着要去争辩呢！”

    沈知穗摆摆手，示意众人低调：“不过是拿捏住规矩分寸罢了，内宅之中硬碰硬最是吃亏，咱们守住本分，也不能让老夫人受委屈。”

    她低头清点新送来的物资，一件件登记在册，条理清晰。

    这番处理事情的全过程，恰好被折返回来取遗留兵符的萧烬珩看了个完整。

    他立在院门外廊下，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看着屋内那个身形纤细的丫鬟，不吵不闹不动怒，仅凭几句话就化解了刻意刁难，处事沉稳有度，心思缜密周全，完全不像寻常被困在内宅、眼界狭隘的小丫鬟。

    原本只是觉得有趣的心绪，悄然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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