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言四起，暗生避让

《 掌灯侍君：将军折腰换我入侯门 》 封面

    一众世家女眷狼狈离去，花厅里的热闹骤然散尽，只剩满室沉寂。

    秋风穿堂而过，卷起窗纱轻轻晃动，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久久未曾褪去。沈知穗垂着双手静静立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心底却一片清明。

    萧烬珩今日这般明目张胆的维护，看似是替她解围，实则是将她架在了风口之上。

    她只是个无依无靠、身带奴籍的贴身丫鬟，无权无势，在这等级森严的侯门深宅里，最忌讳的就是沾上主子的私情，尤其还是权倾京华的镇国将军。今日他得罪了吏部尚书府，护下她一个卑贱下人，明日满城的流言蜚语，定会将她死死裹挟。

    老夫人看着垂首缄默的小姑娘，眼底带着几分疼惜，轻轻抬手示意她上前：“知穗，过来。”

    沈知穗依言迈步上前，屈膝轻声应道：“老夫人。”

    “今日之事，委屈你了。”老夫人温声开口，语气格外柔和，“苏婉柔骄纵无礼，仗着家世肆意欺辱下人，本就该被训斥。珩儿护着你，并非失了分寸，是你值得被善待。”

    沈知穗心头微暖，却依旧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心思，恭谨回话：“奴婢不委屈。只是将军身份尊贵，今日为奴婢得罪世家贵女，恐惹朝堂与京中流言，于将军名声无益。”

    她字字通透，思虑周全，没有半分被偏护后的沾沾自喜，反而第一时间顾及男主的前程名声。

    一旁尚未离去的萧烬珩闻言，眸色微动。

    他原以为，寻常丫鬟得了他这般当众维护，定会心生雀跃，暗自攀附，可沈知穗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分寸、规矩、利弊，唯独没有想过自己分毫好处。

    这份清醒自持，在满京趋炎附势的女子之中，实在难得。

    萧烬珩缓步上前，褪去了方才对外人的凛冽寒意，嗓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本将军的名声，何须靠讨好世家女子维系？谁敢欺辱我府中安分之人，我便不容谁，无需顾忌。”

    话语掷地有声，带着手握兵权的绝对底气。

    沈知穗指尖微僵，头垂得更低，刻意避开他投来的目光，轻声道：“将军公私分明才是正理，奴婢只是一介下人，受不起这般维护，往后只会徒增是非。”

    她字字句句都在划清主仆界限，疏离之意直白坦荡，没有丝毫暧昧拉扯的试探。

    萧烬珩看着她刻意避嫌的模样，喉间微顿，心底那点淡淡的趣味，愈发浓烈。这小丫鬟，当真谨慎得过分。

    老夫人瞧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眼底藏了笑意，适时开口打圆场：“好了，都不必多说了。知穗，你连日操劳，今日又受了委屈，回偏院歇一个时辰，这里的活计交给旁人便可。”

    “谢老夫人体恤。”沈知穗不敢推辞，恭敬行礼，转身便轻步退出花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片刻停留，像是在躲开什么烫手的祸事。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纤细背影，萧烬珩微微挑眉，轻声自语：“倒是个胆小又通透的。”

    “你呀。”老夫人无奈摇头，看向自己儿子，“知穗是个踏实本分的好孩子，心思重、懂进退，你这般张扬护着她，不是疼她，是在害她。”

    萧烬珩微微敛眸：“母亲觉得，我护错了？”

    “没错，却也不妥。”老夫人端起温热的清茶，缓缓道，“她出身低微，无依无靠，唯一的立身之本便是安分守己。你是堂堂镇国将军，万众瞩目，你对她半分特殊，都会被无限放大。今日你怼了苏婉柔，明日京中便会传遍将军钟情府中丫鬟的闲话，那些权贵女子、朝中势力，第一个针对的就是知穗。”

    萧烬珩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只是他见不得真心伺候母亲的人，平白受辱受气。

    “儿子自有分寸，不会让她平白受难。”他语气笃定，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锋芒，“既有了在意之人，便不会让她困于内宅流言，困于门第尊卑。”

    老夫人看着儿子坚定的神色，心中了然。

    她的儿子，常年征战杀伐，性情冷硬偏执，一旦上心一件事、一个人，便绝不会轻易放手。看来这清冷踏实的小丫鬟，终究是闯进了她儿子的心坎里。

    另一边，沈知穗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偏房，刚关上门，便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彻底松弛下来。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只有一桌一床一柜，收拾得一尘不染。这是她在将军府六年，唯一安稳自在的小天地。

    她坐在床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满是无奈。

    她太清楚侯门人心险恶、世态炎凉。

    苏婉柔出身名门，骄纵高傲，今日当众受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不止是她，连同那些在场的世家女眷，都会将她视作眼中钉。往后府里府外，少不了明枪暗箭、流言中伤。

    更让她忐忑的，是萧烬珩的态度。

    这位少年将军，杀伐果断、权倾一方，眼底的温柔偏袒太过难得，也太过危险。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旁人的刁难折辱，而是自己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乱了本心，忘了尊卑，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被发卖出府的凄惨下场。她唯一的心愿，便是攒够银钱，攒下老夫人的恩典，日后顺利赎身，离开这金碧辉煌、步步惊心的将军府，寻一处市井小巷，安稳度日。

    她从不敢奢望高攀云端之人。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同院交好的小丫鬟春桃，声音带着几分慌张：“穗姐姐，你在屋里吗？外头都传开了！”

    沈知穗起身开门，神色平静：“传什么了？”

    春桃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满脸担忧：“方才花厅的事全府都知道了！下人们都在说，将军特意为了你顶撞尚书府小姐，当众护着你，还有人乱嚼舌根，说你是暗中勾住了将军，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二房那边的婆子更是说得难听，指不定待会就要来刁难咱们院落！”

    府里下人最是趋炎附势、爱传是非，一点小事便能渲染出无数不堪的闲话。

    沈知穗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淡淡颔首：“我知晓了。”

    “穗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春桃急得跺脚，“这些闲话传出去，对你名声太差了！万一被老夫人听见误会，或者将军一时厌烦，你可怎么办？”

    沈知穗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急无用。嘴长在旁人身上，堵不住、拦不住。我只需守好本心，安分做事，不越规矩、不攀附权势，日久见人心，闲话终究是闲话。”

    她活在深宅六年，早已看透这些腌臜是非。越是争辩，越是引人关注，只会让风波愈演愈烈。唯有沉下心，低调行事，才能安稳度过风波。

    可她越是淡然冷静，春桃越是心疼。谁都知道，这些无根无凭的流言，最终所有苦楚，都要她一人承担。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沈姑娘，将军有请，移步前院书房一趟。”

    沈知穗心头骤然一沉。

    怕什么，来什么。

    她最想避开的牵扯，终究还是躲不开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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