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中章15

《 来自共鸣 》 封面

    她在客厅落地镜前看了好久，确定今天一身没有不妥才讪讪出门。

    江屹哲的车停在小区的正门马路对面，见到她出来，他放下车窗对她招了招手。

    车子驶进军区大院，他的车牌登记过，没有被拦截一路畅通无阻。

    这座军区大院还保留着老式风格，大院的格局方方正正，像个微缩的军营。主干道路通长笔直，两旁的梧桐都有两三层楼高，树冠在头顶搭成一片拱廊。

    站在他家楼下洪语诺有点手足无措，她要跟他进去吗。

    “我约西城哥中午在我家吃饭，他等会儿过来，先上去坐坐。”这是以前他们家的老房子，他爷爷是军人，以前小的时候他在这里生活。

    长大以后他父母在外买了房子，从这里搬出去了，只剩下奶奶一个人还坚守在这。

    那会儿，他父母想把奶奶接出去一起住，他奶奶说，这里有他爷爷的魂。

    人虽然走了，但她相信魂还在，回来看不见她，老人家会伤心，会觉得无家可归。

    好多老一辈都念旧，就算后来再有钱，也不愿离开有回忆的家。

    他奶奶如是，裴西城的爷爷奶奶也如是，还有好多停留在军区大院里的老人都如是。

    见她踌躇：“我爸妈明天回来，今天家里就我奶奶在。”

    他今天过来，也是因为约了裴西城。

    裴西城也就每年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回家陪家里的老人，其余的时间基本都在外忙工作。

    听到只有一个年长的老人在家，洪语诺渐渐放下了那种紧张感。

    “奶奶好。”江屹哲的奶奶是个十分慈祥和蔼的老太太，她保养的很好，脸上只见眼睑的褶子，头发有几缕的银白，眼睛是浑浊的，那目光像深潭里的水，不亮，却十分的有分量。

    奶奶见江屹哲带了个女生回来，乐得像个五六岁的孩童：“诶，诶，诶，快进来快进来。”她热情的招呼洪语诺，目光上下打量。

    真是个标志的姑娘，身材气质跟江屹哲站在一起就十分的般配。

    她招呼着洪语诺坐下：“桌上有水果，阿哲你去洗了给这个姑娘吃。”

    洪语诺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奶奶。”

    江屹哲也不管洪语诺的拒绝，从塑料包装袋里拿出苹果，就去厨房拧开水龙头冲洗。

    彭惠英看着腰背笔挺，脊背笔直的洪语诺：“这还是阿哲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

    “不是不是。”她连忙否认。

    虽然内心挺希望是这样的身份跟他回家的，但现在她还不是他女朋友。

    彭惠英听到她没承认：“哦，怎么，不是女朋友？”

    见洪语诺羞涩的摇头，她冲着还在厨房洗水果的江屹哲大喊：“阿哲啊，这不是你女朋友啊？”

    也不知道是水声太大盖过了奶奶的声音还是怎么，江屹哲在里面半天不见回话。

    洪语诺急得皱眉，连忙再次摆手：“奶奶，我真的不是她女朋友。”

    彭惠英带有考量的目光又再次观看洪语诺的脸，模样端正，脸蛋圆圆的，脸颊还有点肉乎乎的，多可爱啊。

    她又探身凑近洪语诺询问：“真的不是女朋友啊？”

    带着三分顽皮，七分的调笑。

    “真的还不是。”

    “哎呀，没事，现在不是他肯带回来，就认定你是了。”

    洪语诺目光从天花板晃到墙角，又从墙角滑到自己的鞋间，又求救似的望向厨房的方向。

    耳根微微的发热，热度从耳朵一点点的蔓延到脸颊。

    江屹哲出来看见洪语诺整个人像一只蒸熟的赤尾虾，脖子都红了，他还是救救她吧：“奶奶，你又在打趣小朋友什么了？”

    彭惠英嗲了她孙子一眼，没说话，内心说着不争气。

    但看他孙子的谈吐，这孙媳妇十有八九都没得跑。

    指了指江屹哲手中的苹果：“吃水果吃水果。”她过去拍这不争气的大孙子：“你洗完了拿在手上干什么呢，刀在桌子上，削啊。”

    “这不刚洗完出来，还没来得及嘛。”

    “不用不用，我直接带皮啃。”她已经被奶奶的话羞愧的话不成伦，说完又懊恼，她自己现在再说什么啊。

    说完愤恨的扭过头去，恨不得现在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江屹哲又想逗逗她了：“那不行，我不削苹果皮，奶奶要削我的皮。”

    救命啊，洪语诺现在想撤回她刚刚说的话。

    还没有两分钟，可以撤回的吧。

    她举双手投降：“行行行，你削吧。”

    江屹哲笑得乐不可支，逗她还真好玩。

    他直接将整颗苹果递过去：“行了，不逗你了，洗干净的，吃吧。”

    她想嗲他两句，她说不削皮的时候他不让，让他削皮了他又直接递给她了。

    若不是还有奶奶在，她真想一巴掌呼江屹哲身上，然后羞愤的跺脚跑远。

    裴西城提了礼盒，手上还端了一个碗，上面被一个盘子倒扣住。“奶奶新年好。”他把碗放在桌上，掀开上面倒扣着的盘子：“我外婆听说我要过来拜年，非要让我端碗炸丸子过来。”

    他们家常年过年桌上必备的一道团年菜炸丸子。

    他们两家来往密切，邻里走动间总要带点家常菜或者平常日常买的水果串门。

    彭惠英嬉笑着打趣：“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她看着被裴西城放置在桌上的礼盒：“下次再破费我不让你进门。”

    这个裴小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小的时候裴西城刚出生，那会儿江屹哲的爷爷还在，他们老两口还上门送了平安锁给这小子过满月。

    两小子关系也挺好，他日常护着江屹哲，平常上下学走动也带着江屹哲。

    后来他上初中，他父母在外置办了房屋以后，搬出去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现在一眨眼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奶奶，我不带你让我进门，我家的大门我就进不去了。”和老年人说话不像商场上那么多的马虎眼，他日常逗得他爷爷奶奶开心，自然逗江家奶奶也不在话下。

    彭惠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那你就回我家。”

    “那敢情好，以后我进不去我家大门，我就赖奶奶这，成天蹭吃蹭喝。”

    彭惠英笑着拍打裴西城，让他快坐，等下留下来吃饭。

    他就是过来吃饭的，顺便跟江屹哲聚一聚。

    两个人平常都挺忙，也就过年这段时间双方时间上能触碰到一块。

    他看见那个小口咬着苹果，整个人垂眉低头啃咬苹果的女孩：“江屹哲带女朋友回来啦。”

    洪语诺飞扬的思绪这瞬间回拢，还没消下去的红晕仿佛要透血般。

    她望着来人：“不是，不是。”如蚊子般嗡鸣的声音响起。

    江屹哲没承认，也没否认：“我们想问你点事儿。”

    见他严肃认真，裴西城也收起那副打闹的嘴脸：“还是想问上次的事儿？”

    他走过去坐下，随便从口袋里拿了个没有洗的苹果：“我劝你事情过了就过了，别追究。”

    他虽然不知道江屹哲问清楚是想干什么，但是他清楚，那群人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怎么？”他没打算追究他的事，他是想了解清楚洪语诺面对的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想知道她的潜在危险。

    裴西城喀嚓咬了一口苹果，轻脆多汁：“关系网盘根错节，有权有势，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他目光在江屹哲和洪语诺身上来回打转：“也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商场上很多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表面和气，背地里那些腌臜手段，他这么些年见识过不少。如果说真的要惹，也不是当面惹。

    他这么些年也变了很多，不再是当初那个炽热的少年。

    但心中仍保留一份纯净，是留给家人和军区大院里的所有人的。

    江屹哲多多少少也明白，他也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年。

    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阴暗面。

    他从十五岁进剧团，大大小小的事情见过不少，也经历过不少。

    俗话说的好，没有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洪语诺。

    洪语诺学校里的圈子干净，虽然有些人会背地里使手段，但她依旧心思单纯。

    “你详细讲讲。”不是他想听，是他想让洪语诺听。

    他想让洪语诺远离这些是非，火没烧到她身上，他希望她别去管她同学的事，躲得远远的去。

    “那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嘿，这个小弟弟如今长大了嘿，敢岔他了。

    “行，当时刚提说让我换人的是影视集团的一个副总裁，张玉刚，他这个人，怎么说呢，笑面虎，有个老婆有个儿子，但他挺爱在外玩花活的。他老婆也不管，儿子跟他一个脾性，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种。”

    洪语诺听到这，问了一句：“那他是不是认识川省电视台一位姓尤的制片？”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他看了眼江屹哲，原来他喜欢的是这种类型，果然跟他妹妹不是一个道的。

    “尤权嘛，我们都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丧偶，爱包野/模，他算个小人物了。”尤权在那些人里面都是个受差遣的。

    有些小钱，不敢玩大了，就玩些野路子。

    他啃完果核上的最后一点果肉，一个三分投篮抛物进垃圾桶。“反正做哥哥的言尽于此，你们别去惹那群人，玩的挺狠的，而且大部分都爱玩舞蹈学校的女学生。”

    涉猎在同一个圈层，他也听说过不少那些年过四十岁的男人爱玩些什么。

    家里的上了年纪，没了新鲜感，没了刺激感，就喜欢找一些年轻的身体柔软的女生来满足自己的兽/欲。

    江屹哲听到这里，想起了洪语诺之前的遭遇。

    他皱着眉想劝洪语诺，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再管那些旁者的事情了。

    更想抱抱她，他不知道她是有多幸运，能从那群人的魔爪下逃出来。

    他心疼她之前的遭遇，很心疼很心疼，胸口那里，仿佛有尖锐的刀片划过，闷闷的，很窒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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