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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将计就计

作者半盏桃枝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881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错嫁春色 》 封面

    沐子宴倚在台阶上,似笑非笑:“世子也来。今日紫霄楼,倒是热闹。”

    纪小柔回头瞪了他一眼。

    沐子宴极有眼色地住了嘴,作壁上观。

    那一瞬,纪小柔脑子转得飞快。

    刚闹过和离书一事,要是再添一笔“私会紫霄楼东家”,她在宁府的处境,都要往下塌一截。

    闲话最好的去处,是当场堵死。

    念头转完,纪小柔脸上的冷意已经散了,眼角眉梢都软下来。

    她把手里的街图随手塞给素秋,提着裙角,几步走到宁遇春跟前。

    “夫君怎么来了?”

    她仰头看他,声音里添了三分撒娇的意思,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宁遇春的手臂一僵。

    “我在楼上同沐东家说了会儿话,正想着你这两日忙,也没人陪我出来逛逛。”纪小柔挽着他往街心走,半点没给他反应的工夫,“既来了,便陪我走走。难得今日天好。”

    宁遇春被她拽着,脚下踉跄了半步才跟上。心里那点酸,叫她这一挽,挽得不上不下。

    紫霄楼的台阶上,沐子宴远远看着这一出。

    他看着纪小柔挽着宁遇春的胳膊,笑语盈盈地消失在街口,唇边那点散漫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东家。”谷雨上前,“还盯着庆丰那条线么?”

    “盯。”沐子宴收回目光,“另分个人,跟着你小柔姐——看见她被宁遇春欺负了,立刻回我。”

    谷雨揶揄:“东家这是……还没放下呢。”

    沐子宴一扇柄抽过去:“你再贫我打到你见太奶!”

    “东家!那世子瞧着脸善,不像这般穷凶极恶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沐子宴第二扇柄又抽过去,“少替他说话!快滚去盯着!”

    谷雨侧身避开,这些日子被扇柄追着打,倒把躲闪的身法练得越发利索了。

    街市上人来人往。纪小柔挽着宁遇春,在一个糖人摊子前停下。

    “夫君小时候,可吃过这个?”

    不等他答,她已经掏了银钱,要了一个最大的。

    摊主吹糖的工夫,她仰着脸,笑盈盈地同他说这说那,旁人走过,瞧见的便是世子与世子夫人当街并肩、亲亲热热的一幕。

    糖人递过来,纪小柔却塞进了宁遇春手里。

    “给夫君。”

    宁遇春捏着那根糖人,活像捏着一件烫手的东西。

    他看着她。

    她眼睛弯着,唇角翘着,那副小意温柔的样子,他成婚两个多月,统共没见过几回。这甜是真的,还是做给街上人看的?

    宁遇春分不清。

    也正因分不清,他那满肚子预备好的质问,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纪小柔却演得起劲。

    往前没走几步,又在一家铺子前停下,给他挑了一方素色的帕子,说他那条旧的该换了;走到药材铺前,还煞有介事地进去抓了两味温补的药材,回头柔声细气地嘱咐:“夫君身子弱,这个煎水喝,养人。”

    铺子里的伙计看得直点头,连声赞世子夫人贤惠。

    宁遇春被她半哄半推地买了一路,怀里渐渐多了糖人、帕子、药包。

    到药材铺门口,他忽然停了脚。

    方才堵在胸口那点酸,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既然她要演,那便陪她演到底。

    他将怀里那堆东西尽数塞给身后的蓬莱,腾出手来,反握住纪小柔的手,掉头往街对面那家胭脂铺去。

    “这个,我在行。”

    纪小柔一愣,没料到他忽然主动起来,被他牵着走出两步才反应过来。

    进了铺子,宁遇春竟比她还熟门熟路。他扫过妆台上一排胭脂,指尖准准点住其中一盒。

    “这色太艳,压不住夫人的气色。”又点了另一盒,“这盒‘十样锦’的,才相宜。”

    掌柜眼睛一亮:“公子好眼光!这位夫人肤白,正该用这清透的颜色。”纪小柔:“……”

    宁遇春却没停。

    他目光又落到妆台一角的一只赤金缠丝镯上,拈起来,就着她的手腕比了比,回头对掌柜道:

    “这个也包上。我夫人手生得白,要金的压一压,才衬。”

    掌柜喜得合不拢嘴,连声称是,手脚麻利地包了起来。

    纪小柔站在一旁,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演这一出恩爱,原是为了堵旁人的嘴。谁知这人接过戏来,比她还入戏三分。

    “夫君。”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差不多就行了。”

    “怎么是差不多。”宁遇春把那盒十样锦轻轻塞进她手心,神色坦然得很,“难得夫人有兴致逛街,自然要尽兴。”

    这话,分明是把她方才那一套,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纪小柔噎住。

    逛了大半条街,两人算是“尽了兴”。

    一场恩爱演下来,谁也没占着便宜。

    她给他买的糖人、帕子、温补药材,他回敬的胭脂、金镯、还有顺手添的两样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玩意儿,零零总总堆作一堆。

    主子是半步没多拿,全压在了素秋和蓬莱身上。

    素秋抱着大半,面无表情;蓬莱抱着剩下小半,糖人还得用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拈着,生怕压塌了,一路龇牙咧嘴。

    “蓬莱。”素秋头也不回,“手里的糖人,是世子要带回去的。”

    “我知道……”蓬莱欲哭无泪,“我这不是怕化了么。”

    回府的马车上,纪小柔脸上那点温软褪得干干净净,重新拿过街图,借着天光一处一处地看。

    宁遇春坐在对面,神色一如平常。

    车厢里静了一路。

    回到东苑,两人各自回房。

    纪小柔将那张街图摊在灯下,让阿七盯死染坊巷与那间旧茶铺,只记人来人往,不许轻举妄动。

    宁遇春那头,也将怀里那堆东西搁到一边,重新展开了那页旧账。

    二房经手的车脚银,账面写着替济仁堂运药。可济仁堂早已关了门,这车钱却仍按月支着,其中两回的收款人,正是庆丰车马行。

    他与她,各查各的,谁也没有把手里的那一半,递到对方面前。

    大理寺后院,有一间小工房,专收各处送来的腰牌、锁具与印信存样。

    江怀从里头出来时,肩上沾了一层木屑,手里捧着两册旧簿。

    “找到了。”

    裴璟渊接过册子。

    江怀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已经发黄的墨字:“青石驿那夜补录的四块腰牌,编号出自北坊工房。可同一批编号,半年前便报过失。工房说是运送途中丢了四块空牌,照例销了号,按理,不该再有人用。”裴璟渊将那行字看了两遍。

    “补录时,谁验的牌?”

    “驿丞说是临时换押,公文催得急,只对了编号,没细看工印。如今再问,他又改口说记不得来人模样了。”

    “工匠呢?”

    “经手的有两个。死了一个,另一个告老回了乡,江州籍,年前便离了京。”

    裴璟渊合上旧簿。

    “先找人。北坊工房那边,只查失牌,不要提青石驿。”

    江怀明白他的意思。

    这条线若真有人盯着,一动“青石驿”三个字,后头的人立时便会缩回去。

    “纪长缨那边呢?”

    “重枷撤了。”裴璟渊道,“准纪家送一回药和冬衣。别的,照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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