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街头对峙

《 掌司大人宠妻实录 》 封面

    大胆热烈的表达方式是异域人独有的。柳昭欣然接过，大方一笑。

    “谢谢，我很喜欢。”

    她接过花枝，手指轻轻一折，花枝应声而断，别于耳间。墨鸦般的发间绽开一朵潋滟的牡丹，为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添了几分暖色。

    众人尽兴地为这场表演鼓掌喝彩。谢小冷由衷夸道：“唯有牡丹真国色——娘亲，真好看。”

    “哼，一介乡村野妇，也敢称国色？”

    一道骄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一看，楼上那位华贵女子不知何时已下了楼，说话的正是她身侧的丫鬟。

    柳昭看清那张脸，瞳孔骤然一缩。记忆里残留的怨恨仍在翻涌，她暗暗道了声晦气。

    “玉琴，不得无礼。”柳芯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一句，双目却高傲地掠过柳昭，随即又惊疑地回眸，钉在柳昭脸上。

    “你……”熟悉的面容猛烈地冲击着柳芯的记忆，她一个趔趄，靠在丫鬟身上。

    玉琴低头瞥了柳昭一眼，慌乱之下立刻找到了由头：“不过是个无颜丑妇罢了，王妃不必惊慌。”

    柳芯这才注意到那道被她忽略的红痕。再细看之下，她缓缓摇了摇头：“不是。她没有这么……”

    从容。

    凌厉。

    胆色。

    围观者众，柳芯很快恢复如常，目光重新落在魔术师身上。

    “本王妃近日正要举办一场宴会，缺个助兴的表演……”

    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话未说完，便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侧妃娘娘的架子可真大啊。这魔术表演开在街上，人人皆可观之，你非要请到府上，莫不是要夺了百姓们的乐趣？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这一通话颇有几分胡搅蛮缠，却一下让众人心中不悦起来。

    柳芯手帕绞紧。她平生最恨别人喊她“侧妃”——王府没有正妃，唯她独尊，谁敢落她面子？

    她转身一看，是素来看不惯自己的御史台蔡家小姐，与她那爱参人的父亲一样多嘴。

    “本王妃不过是想举办家宴时，让王爷和家人都能看上这精彩的表演。都说君子有成人之美，莫不是你看不惯王府团圆和乐？”

    蔡淑丽可不怕她扣帽子，挑了挑眉，反唇相讥：“哦？这家宴，人可来得齐？你当年亲手将自己的妹妹送进牢狱，你的好妹妹恐怕是看不到这精彩的表演呢。”

    “若是活着，只怕也是落魄街头，只敢隐在人群中看热闹罢了。”她随手往人群一指，便指到了柳昭。

    “便像她一样——风尘仆仆，穿着不知哪来的奇装异服，簪着捡来的花，笑死人了。”

    蔡淑丽扫了柳昭一眼，又补道：“这脸瞧着与你妹妹有几分相似，只是太丑了，晦气！”

    她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当年柳莳即便逃狱，家族又怎能容忍这么个人存在？怕是早已做了孤魂野鬼。

    柳昭被她指中，心头一跳，抿了抿唇——真是莫名其妙。

    谢小冷则是眸子一凝，冷冷地看着对娘亲出言奚落的二人。

    柳芯脸色变幻，冷哼一声：“她坏事做尽，杀人偿命，死有余辜。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蔡淑丽嗤笑一声：“对自己的亲妹妹都下得了手，还真是大义灭亲啊。”

    “那等下作之人，不是我的妹妹！”柳芯怒而甩袖，素手一挥，颐指气使道，“将这群人给我赶出京城！”

    人群瞬间发出唏嘘。她抬了抬下巴，随口找了个借口：“那边瘴气深重，这群西南来的难民，谁知道会不会带了传染病染给京中的百姓？本妃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

    柳芯将今日的遭遇全怪罪在柳昭一行人身上。

    一侧候着的侍卫上前就要动作，却见那西南女子不见半分惧色，只是眉目冷冷。

    “天子脚下，万民朝拜。我竟然不知道，何时这京城不许西南子民入内？”

    “可是哪条律法规定了，西南子民不属于大宋子民？王妃果真是位高权重，竟然连朝廷未颁布的法令都知晓。”

    柳昭寒眸一闪，一身风尘仆仆也难掩她的逼人气魄。柳芯贵为王妃，脸色一变，竟是被她慑住。

    “不知娘娘是哪位王爷的妃子——”柳昭唇角一勾，意味深长，“这京城变了天，我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人群中围观的学子神色俱是一凛。若这群人唯唯诺诺被赶出去也就罢了，可偏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番话，若是真被驱逐，不论传到京城内外还是朝廷之上……

    “朝中从未颁发过此种法令，姑娘慎言。”一年轻学子连忙道。

    “没有？”一道沉稳的童音从女子身后传出，蕴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威严，“那就是阳奉阴违，其心可诛。”

    人群哗然。

    这二人一番言论下来，蔡淑丽都惊出一头冷汗。此处乃是京城内环位置，离皇宫极近，此番言论若是传入宫中，只怕自家父亲都会被狠狠参上一本。

    她本想给柳芯一个难堪，却不想让父亲因此为难。于是脸上扯出一抹笑，对柳昭道：“这位姑娘，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如此严肃？”

    柳昭不觉好笑。她既是验白骨、查真相的问尸官，便比谁都知晓法度的重要。她歪了歪头，眼神轻蔑。

    “国法昭昭，天理煌煌。在尔等权贵手中，便成了轻贱把玩、肆意调笑的工具？”

    “你！”蔡淑丽语塞，敏锐地察觉到围观百姓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已然变了。她咬了咬唇，“休要胡说八道！”

    柳芯当下也反应过来，心下一惊。

    “还不把这群妖言惑众、搬弄是非的刁民抓起来！”

    蔡淑丽有心要拦，那侍卫却动得更快，伸手抓向柳昭。柳昭身手敏捷地往后一躲，腰侧的布袋却被侍卫一把抓住，大力拉扯。

    柳昭狡黠一笑，顺势向后一退。那布袋在两边拉扯之下应声裂开。她手撑在布袋后，看似在拽，实则借力往前一推——其中的瓶瓶罐罐霎时逸散在空中。

    众人惊呼，纷纷躲避，场面乱作一团。

    空中洒出五颜六色又亮晶晶的粉末，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而这光芒在下一刻，尽数扑向了柳芯和蔡淑丽。

    谢小冷则在趁乱躲闪侍卫的过程中，扬起手中的半杯凝胶物质，朝柳芯泼了过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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