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办户籍重生

《 掌司大人宠妻实录 》 封面

    柳昭淡淡道：“据《洗冤集录》所言，凡中毒而死者，尸口眼多开，面呈紫黯或青色，唇紫黑，手足指甲俱青黯，五孔有血渗出。甲尖发黑，喉腹胀大作黑色，身上或现青斑，眼珠突出，内出紫黑血，须发浮起不堪清洗。老夫人，您家这位老丈，正是典型的中毒之相。”

    “中……中毒？”老妇人心尖猛跳，“不，不可能啊！家里穷苦得很，毒药那样贵，谁会给老头子下毒？”

    “就是！”白须中年人大喝一声，浑身紧绷，“咱们家一穷二白，没钱没权，就连家里头小姑娘都长得不标致。你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滚滚滚！”

    中年人伸手便要推搡柳昭。她身体虚弱，知道自己经不住旁人力气，脚下一转，便退了一步。

    中年人扑了个空。柳昭蔑了他一眼，掀开脚边的工具箱，露出里面的器具。

    工具箱是随她一同穿过来的。虽说里头大多数东西比较先进，但插在箱侧的那一排柳叶刀，形制总是大差不离。

    白须中年人只看了那东西一眼，当场面露恐慌。

    “你……你是仵作？”

    柳昭点了点头，看向老夫人道：“老夫人，是不是江湖骗子，一验便知。”

    见老夫人面露难色，似是囊中羞涩，她微微一笑：“钱的事无须担忧。在下柳昭，几年前从湘江逃荒至此。夫婿死后，夫家人销毁了我的户籍，无奈之下只能重操旧业。您若是请在下验尸，在下所收之费用，便是一张为我重新证明上户的文书。您瞧如何？”

    老夫人茫然片刻，端详着柳昭。见她衣着虽凌乱，料子却不错，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不由怨怒地捏紧了拳头，旋即起身将尸身扶进棺材。

    “女先生有礼了。老身所证的文书倒是可以立籍。可老身瞧您虽情形狼狈，气派却非常，只怕内情不止如此……”

    她顿了顿，又道：“这样如何？您若是真验出我老头子死因，不日回乡时，我便亲自带您到我西南乡里立户，证明您是老身故友的女儿。虽然路途遥远，但老婆子想，这应当正是您需要的。”

    人活半百如精怪。这老夫人是挑明了看出来，她身上的官司绝不是话里说的那般简单。

    但她不深问，柳昭也承了这份情。将孩子递给她做保，戴上手套，开棺验尸。

    ……

    五年后，永安府，昌平县。

    深河岸边，一辆从西南来的马车，停在一具被泡得肿胀的尸体旁。

    丫鬟小翠拿着块蒲席围挡在岸边，听着里头一阵窸窣声响，回首看向一袭青竹绿广袖的柳昭，问道：“先生，您当初看我阿爷中毒死，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因为才死几日容易辨认。可如今泡成这样，还能看出来是怎么死的呀？”

    “当然能，不然我娘看半天做啥哇？”

    柳昭还没说话，蒲席里便传来一道小女孩儿的声音。随即，一个粉雕玉琢、脸蛋可爱的小女孩钻出了蒲席围挡。

    她一身黑色短袍，手腕袖口用同色绷带扎紧，及肩的头发高高束成一个飒气的马尾。在她的手脚脖颈上，叮叮当当挂满了银色首饰，极有西南民人的情调。

    她提着裤子，后面的衣摆卡在了裤腰上。小翠低头为她抽出来，她便立刻迈动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向柳昭，张开手要扑过去抱抱。

    柳昭瞧着她过来，手中折扇一点，不偏不倚抵住女娃娃的额头，将她钉在了安全距离上。

    “柳小暖，你洗手了么？”

    柳小暖吧嗒吧嗒眨了眨眼，抬起湿漉漉的手看了一眼，举手道：“洗了！娘亲，我记得您说过的，便后洗手！”

    “嗯。”柳昭悠长地拉了个玩味的调子，“便后洗，捡蚯蚓不洗，是不是？”

    柳小暖嘴角一抽。柳昭当场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可柳小暖还是抱紧了头：“娘亲怎么知道的哇？我明明伪装得很好啦，小翠姐姐还配合我了呀！”

    “你每次都假装解手，挖了虫子就假装衣摆卡裤裆，把虫盒藏在褶皱里叫小翠拿走。套路万年不变，我是你老娘，不是你傻娘。”

    柳昭展开扇子摇了摇，“不过今天我不和你计较。你只要洗手，留着玩儿也不打紧。只是，要答对题——巨人观，如何解剖？”

    柳昭对小翠点了点头，一套工具箱便从马车提到了眼前。

    她打开工具箱，取出牛皮制的防护衣套在身上，又围上三层白布口罩，防止尸液污染衣物，取出柳叶刀，等待柳小暖的答案。

    柳小暖小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沉吟片刻，说道：“厚巾，垫一块厚巾！”

    “不错，看来我教的你没忘。”柳昭的食指满意地弹了一下柳叶刀的刀背，取出箱中的厚巾铺在死者肿胀的肚皮上，提示道：“好了，做好准备退后。”

    柳小暖赶紧走远，掏出厚帕子捂脸。小翠顺手把马车牵到了远一些的地方。

    巨人观的尸臭极其难闻，隔着三层渍熏过桂花的白布都能闻到味儿。有一回柳小暖好奇靠近了些，当即被熏得晕了过去。

    柳叶刀隔着厚巾划开肚皮，嗤嗤声响，顿时带出一片恶臭。马车隔得远，马也还是被当场熏吐了。

    小翠站在车边上。饶是她从当年柳昭在乱葬岗还了她家一个真相开始便跟着柳昭，见了不少柳昭验尸的场面，此刻仍然浑身发抖。

    但主家是仵作，又哪有害怕的道理？她强撑着去看，可在柳昭面不改色地掏出尸体内脏时，她还是“哇”一声转了头。

    柳昭翻动着脏器，揉捏着还算完好的心脏，正要对柳小暖发问，两个拿着鱼叉的男人突然闯入了视野。

    他们似乎也站了一会儿了，望着柳昭的方向，眼角不停地抽动。

    片刻之后，手中的鱼叉哐当落地，边吐边喊道：“来人啊！杀人了！县太爷，县太爷，这儿有人当众杀人了——呕呕呕——”

    柳昭：“……”

    这一喊，许多脚步声紧密立时地靠近了河岸。柳昭一回头，昌平县的县太爷已赶了过来，在她面前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好大的胆子……”县太爷表情狰狞，“你竟敢当众杀……嗯。”

    他吞咽了一下，似乎想吐。

    “来人啊！把她……呕！！！”

    他狰狞地吐了。边吐边招手，让官兵把人抓起来。

    可尸体的腐败程度已经极高，解剖后绿色的尸液洒落在腥臭的河滩上，更加剧了臭味。无论谁靠近，都吐得肺都要出来了。

    眼看这群人拿她们没办法，柳小暖捏着帕子下的鼻子，默默鄙视道：“叔叔伯伯们都好弱啊。”

    这一声让河滩上的人极度不满。但他们闻不得臭味，只能憋着怒气瞪柳昭，脸都涨红了。

    最后，还是柳昭怕他们气出病来，主动随行，方才顺利回了县衙。

    ……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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