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同族相食

《 我和哪吒手牵手，闹完天庭闹地府 》 封面

    老君让他不要再妄动，他便没有现身，只是隐匿在他们中间看着。

    他动用天眼，查探了一下两人的过往。

    当初安府灭门后，听到消息的宁书齐从京城快马赶了回来。

    彼时他即将进场春闱，可他听到安府出事儿，硬是在贡院门口掉头，夺了匹马就往回赶。

    哪吒对他有印象，看眉眼像是小时候经常来找元提玩儿的那个小孩儿，只不过后来他们一家都搬走了。

    宁书齐用了一天一夜从京城赶到了安府家门口，看到了已经在废墟中枯坐了两天的长乐。

    他看着失了魂的长乐，眼中心疼要化成眼泪溢出来了。

    他快步过去跪在她身前，把她抱进怀里：“没事了长乐，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之后长乐就被他带回了京城。

    可宁家人并不喜欢她，因为宁书齐为她放弃了三年一度的春闱，甚至打算之后不再考功名。

    他说：“做官是非太多，我不放心长乐。”

    之后宁书齐家里人妥协，给了宁书齐一部分家产，让他带着长乐去了江南。

    在江南生活的那几年，在宁书齐的悉心照料下，长乐的精神好了许多，只是不似从前那样活泼爱笑。

    可好景不长，很快天灾开始了。

    尽管一开始他们有家产，可是在粮食颗粒无收的情况下，京城宁家也不管他们，他们很快就跟随流民一起开始流浪。

    不过他们好歹挺了一段时间，哪吒现在遇到他们，他们才流浪了半年。

    可仅仅半年，就成了这个模样。

    哪吒靠着墙坐下，目光一直落在他们两个身上。

    长乐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其他感知就变得非常敏锐：“书齐，是不是有人在看我？”

    宁书齐恶狼一样的眼神盯着那群一起进来的流民，语气却很温柔：“没有。”

    “先睡一会儿吧，我守着你。”宁书齐说，“等晚上我去给你弄吃的。”

    长乐点头：“好。”

    哪吒看着他把干草铺在地上，让长乐躺了上去，然后安静地盯着她，那眼神很不对劲。

    到了晚上，宁书齐趁着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悄悄起身，摸到了身材最肥硕的男人身边，用残忍的方式结束了他的性命。

    他又用同样的方式，解决了剩下的五个人。

    他把尸体都拖到了庙外，找了个能看见长乐的地方处理尸体。

    哪吒分出一缕元神看了一眼，那家伙居然是在处理尸体，而且看手法不是第一次了。

    他要干什么？

    看着他把处理好的部分一块一块放好，哪吒瞬间明白了。

    同族相食。

    人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哪吒又向老君传信：“人间已同族相食。”

    老君只叹息一声：“国运动荡，无可避免。”

    改朝换代，哪吒也只能叹气一声。

    国运动荡并不是他们这种神仙能插手的，他们自封神之后就要受天庭和天道管制。

    把所有肉都处理完后，宁书齐想找水洗一洗血腥，可这种光景，哪里还找得到水。

    宁书齐抿唇，他想让长乐吃点好的，最起码吃点干净的。

    上次给长乐吃生的，她都吃吐了，还一直说这肉酸。

    宁书齐没尝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酸，只能骗她说是腐肉所以才酸。

    他就想是不是因为是生的缘故？

    要是煮熟会不会好一点？

    他看着满地的血，心想：用血煮行不行？

    杨戬忽然在哪吒脑子里出声：“这个凡人神思混乱，大限将至。”

    哪吒忽然说：“借点水。”

    杨戬沉默片刻，“不借。”

    哪吒：“……”

    杨戬：“你是不是疯了？虽说是穷途末路，但他这是同族相食，进了地府也是要接受审判的，你还想给他水洗肉，人间干旱把你脑子晒没了？”

    哪吒摆手：“好好好，不借就不借。”

    宁书齐最终还是没找到水，第二天只能又把切成片的食物给长乐，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没找到水，也没找到柴火。”

    这年头外面只有土了，连根柴火都找不到。

    长乐闻到这个血腥和肉腥味儿就想吐，想来肯定不是很好肉，估计是什么动物死掉后腐烂的，甚至可能是腐尸的肉。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长乐不傻，她知道这光景哪可能还找得到肉。

    她张嘴咬了一口，硬生生忍着呕吐感咽了下去，笑着说：“没关系，我觉得很好吃。”

    她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说酸了，因为她现在知道了，食物放久了就是酸的。

    哪吒本来想阻止，刚抬起屁股，就听杨戬在他脑子里：“给我坐下！”

    哪吒：“……”

    看着长乐无知无觉的样子，宁书齐忽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愧疚和罪恶感淹没。

    他做了什么？

    他杀人了。

    他把新鲜的人肉送到了长乐口中。

    他变成了魔鬼，还要把长乐也变成魔鬼。

    他忽然打掉长乐手里的肉，呼吸急促地说：“这，这肉不好，我，我再给你找。”

    可能找什么呢？找来找去，不还是只有吃人这一条路吗？

    要么就是死。

    长乐沉默一瞬，轻轻抱住他，安抚地说：“我知道的，书齐，我知道我吃的是什么，所以没事的。”

    宁书齐浑身一僵，“你，你说什么？”

    长乐闷声道：“书齐，外面连草皮都没有了，是找不到肉的。”

    她摸索着摸上他狰狞可怖的脸，说：“今天的庙里很安静。”

    宁书齐看着她，忽然爆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我把你也弄脏了。”

    每次杀人，割掉他们肉的时候，宁书齐就觉得自己在被魔鬼侵蚀。

    他不想这样的，可是，可是长乐会饿死的。

    可是，如果不吃人，就要被人吃掉了。

    他捂着脸，抵在长乐肩头放声痛哭。

    哭过之后，他突然偏头吐出好几口血。

    杨戬又突然出声：“他要死了。”

    “啧。”哪吒不耐烦，“我有眼睛自己会看，真是的。”

    长乐摸到他嘴角的血，说：“你要走了吗？”

    宁书齐歪头倒在她肩膀，说：“我，我还不能走，我得，我得照顾你。”

    长乐摇头：“我自己可以的，你走吧。”

    宁书齐气若游丝：“不行，不行，你眼睛看不见，我得，我得照顾你。”

    长乐跟他靠在一起，说：“那我们一起走。”

    宁书齐愣了，片刻后笑了一声：“我，我本来想说，让你好好活着。可如果我走了，你自己怎么办呢？可是，可是你跟我一起走，我也不忍心。怎么办啊长乐？为什么世道会这样呢？”

    长乐笑道：“我也不知道，世道怎么会这样呢？”

    宁书齐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长乐：“嗯。”

    宁书齐笑了声：“那年我刚搬到你家隔壁，卯时便听见你的叫骂声，迷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循声爬到了咱们两家的墙头，就看见你一边扎马步，一边对着你师父骂骂咧咧。”

    长乐也笑了。

    宁书齐：“其实，我当时第一眼记住的，不是你，我当时压根儿没看见你在哪儿，就记住你那好看的师父了。”

    哪吒：“……”

    长乐笑着说：“我师父天人之姿，见之难忘。”

    宁书齐：“你还恨他吗？”

    长乐语气也有些疲惫：“我知道不是他干的，他不是那种人。师父为人行事坦荡，若想灭门，会直接杀进我家来，不会用这种方式。”

    “我只是……只是有点怨他。到底为什么离开这么久？为什么听不见我的呼喊，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依然没有来找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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