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守村

《 恨尽天下 》 封面

    他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没有片刻休憩。王苍虽暂时退走，可此人心胸狭隘、阴狠记仇，今日折了颜面、败于一枚风月私令，心中恨意与忌惮交织，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番退走，绝非彻底作罢，只会暗中蛰伏、打探虚实，甚至快马传信，向王通天禀报此地异动，引更强的高手前来寻仇。

    山村淳朴百姓无半点武道傍身，根本挡不住王家的二次清算，若不提前布局设防，今日侥幸逃过的死局，明日便会化作灭顶之灾。黄武通心神恍惚真准备离开，突听先生话语。

    “武通，稍等，过来扶我，我又话要对你讲。”洪无量声音低沉急促，褪去了方才的温和，满是凝重。

    黄武通急忙过来稳住他的身躯，能清晰感受到先生身躯的冰凉与细微颤抖，深知先生已是油尽灯枯，却依旧强撑残躯，一心惦念村民安危。

    洪无量目光扫过全场，对着尚且惊魂未定的村民沉声开口，声音清晰落于众人耳畔：“诸位乡亲，今日劫难虽过，但危机未消。”

    “王苍气量狭小、睚眦必报，今日含羞退走，必然会折返寻仇，甚至引来更多王家高手。此地已然暴露，再无往日安稳。”

    村民们闻言，刚刚松弛的心弦瞬间紧绷，一张张脸上布满惶恐不安，劫后余生的喜悦荡然无存。

    村长连忙拄杖上前，焦急问道：“先生，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这世代居住的故土，已然容不下我们了吗？”

    一众村民纷纷围拢上来，眼神慌乱，全然不知绝境之中还有何生路。

    “不必弃乡离土。”

    洪无量断然开口，语气沉稳安定，给慌乱的众人稳住了心神，“我护了你们三年，今日便会彻底善后，断去后患，保山村无恙。”

    话音落下，他即刻有条不紊地安排善后事宜，字字缜密，步步设防。

    “村长，立刻召集村中壮年，尽数清理村口尸骸、断刃血迹，深挖土坑掩埋销毁，不留半点黑衣人死士痕迹。所有沾染血迹的泥土、草木一并铲除填埋，绝不能让外人看出此地曾有厮杀。”

    “从今日起，村中对外统一说辞：今日无外人到访，无任何打斗动静，一切如常。无论来者何人、如何盘问，一概闭口不言，佯装懵懂无知。”

    村民们不敢迟疑，纷纷应声领命，压下心中慌乱，各司其职，迅速动手清理战场，将满地狼藉尽数抹去，速度极快。

    待村民散去忙碌，洪无量转头看向身侧的黄武通，神色骤然变得无比郑重。

    “武通，过来。”

    黄武通快步上前，垂首恭立：“先生吩咐。”

    “王苍心中存疑，他不信我三年隐居毫无底牌，更不信我仅凭人脉便能压服全场。他此番退走，必然会暗中折返窥探，查清我真实伤势与村中虚实。”洪无量眸光锐利，看透了仇敌所有心思，“他若发现我重伤濒死、无力再战，必定即刻反扑，屠村泄愤。”

    黄武通瞬间明白其中凶险，沉声开口：“弟子明白，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洪无量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弱至极的青色剑气，这是他仅剩的本源之力，他强忍内伤损耗，低声叮嘱：“我即刻在山村四周布下‘隐剑迷障’。此障无形无迹，不伤人命，却能隐匿村落气机、扭曲武者感知，隔绝外界窥探。但凡通玄境之下高手，根本无法识破障法，探查不出半点异常。”

    “但我伤势过重，布下迷障后，便无力再出手护村，需要闭关调息稳固内腑，短时间内无法动弹。”

    他凝视着少年，眼底满是期许与托付：“接下来，守村的重任，便交于你手。”

    黄武通身躯一震，重重叩首，语气铿锵有力：“弟子定死守村落，护好全村百姓，绝不让一人再受伤害，绝不辜负先生托付！”

    洪无量缓缓叮嘱，细细传授守村诀窍，“你隐匿身形，坐镇村外山林暗处，一旦察觉生人窥探、强敌折返，无需正面死战。借迷障之势、迷惑来人探查，抹去所有窥探痕迹，藏锋于暗，守村于无形。”

    “切记，不可张扬，不可暴露自身，只需暗中御敌，拖延局势，待我出关，再彻底肃清后患。”

    “弟子谨记！”黄武通字字铿锵，牢牢记下所有嘱托。

    嘱托完毕，洪无量不再多言，抬手结出晦涩剑印。

    丝丝缕缕的青色剑气随风弥散，化作无数细碎剑纹，无声无息笼罩整座山村，融入山林、土路、屋舍之间。肉眼无迹，无形无相，却彻底封锁了村落气机，隔绝了内外武道感知。

    布完最后一道障法，洪无量眼底最后一丝光亮褪去，气血彻底透支，身躯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先生！”黄武通眼疾手快，稳稳将他扶住。

    “带我入屋闭关……村中诸事，交由你决断。”洪无量声音微弱，说完便闭目调息，彻底陷入虚弱状态。

    黄武通小心翼翼将先生安顿至屋内静养，轻轻关好房门，转身踏出院落。

    此刻的少年，褪去了往日的稚嫩懵懂，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澄澈凌厉，再无半分怯懦。

    旭日高悬，清风徐来，山村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村民各司其职，炊烟袅袅，一如寻常乡野模样。

    可无人知晓，山林暗处，一名乡野少年，已然悄然接过守护重任。

    他伫立村口高处，目光冷冽扫视远方天际，体内《恨绝天下》心法静静流转，蓄势待发。

    王苍，你若敢折返寻仇，我黄武通，便以拉命之姿，守这一方山河，护这一村安宁！

    暗流汹涌的山村，真正的少年守关，自此开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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