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医院的鬼影

《 无限恐怖：诡异最严厉的母亲来了 》 封面

    滴滴——滴滴——

    耳边一直有这样的声音在响，似乎是某种仪器，简长宁模糊地想，隐约还能嗅到一股刺鼻消毒水味。她是，在医院？

    简长宁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浑身上下酸痛不已，连稍微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在眼睛余光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白色的长裙，坐在简长宁的床边，低垂着头，手里像是在削苹果。

    “你...是谁？”简长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气音，她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清。

    但那个身影动了，头缓缓地转了过来，并且正在逐渐靠近简长宁，以一种身体不动，脖颈伸长的诡异姿势，甚至它的手还维持着削苹果时上下摆动的节奏。

    冰凉湿滑的头发垂落在简长宁脸上，一张没有皮的脸凑上来，原本嘴唇所在的地方开开合合。

    “你要不要吃苹果？”

    这个声音十分熟悉，然而简长宁搜索遍记忆中的熟人，都没有可以对得上号的人。她很肯定，这个人，不，女鬼，她没见过。

    简长宁盯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目光一寸寸地扫描过血肉底下的骨骼。

    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性，尽管他戴着一头长而柔顺的假发，但那显著凸起的眉弓，还有太过方正的下巴，都足以作证，死人骗不了法医。

    简长宁那该死的好奇心又冒出来了，她艰难地吞咽着唾沫，现在这具躯体似乎不太听她的指挥。好半晌，她才挣扎着说出话。

    “为什么，要，装作女人？”

    血肉模糊的人脸肉眼可见地开始扭曲，血水从那两个空洞中滴滴答答地落在简长宁的脸上，腥臭的气味愈发浓郁。

    简长宁不满地皱了皱眉，又问一遍：“为什么？”

    四个字似乎彻底将他激怒，恶鬼发出一声尖啸，嘴角裂开到最大，眼看就要将简长宁的头活生生咬下。

    忽然，鬼影、黑血和长发都消失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简长宁眼前又变回了洁白无瑕的病房天花板，不同的是，她的身体好像能动了。

    简长宁尝试着活动手腕，接着是手臂，很快，她整个人从病床上爬起。掀开被子，露出两截贴满监控设备的手臂，最靠近手腕的线正被简长宁抓在手里。

    咚咚咚，有人轻轻敲响简长宁病房的窗户。

    简长宁侧过头，看见一位小个子女生站在窗户那边，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鼻头和眼眶都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安珂。”简长宁嘶哑地叫出女生的名字。

    那是安槐的姐姐，一个年龄见长，心性和外貌却始终年轻的小姑娘，这一点安槐和她像了个十成十。

    简长宁慢慢从床上下来，一手撑着旁边的输液杆借力，缓慢地挪到窗户前。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简长宁将手贴在窗户玻璃上，她感受不到另一侧安珂手心的温度，这扇窗户似乎远比正常病房所需要的更加厚实。

    安珂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来：

    不知名的病毒突然让这座城市里面三分之二的人都病倒了，安槐和简长宁两个人那天在解剖室昏迷，是其他同事发觉不对，才破门而入，将两个人送来医院。

    简长宁沉默了许久，才问：“两个人？”

    “是，只有你和阿槐还活着。”安珂把脸凑得更近，原本圆润的鼻子都被挤压变形，看着有些好笑，“阿宁，好多人死了，我以为，以为你也...”

    “我，我感觉还好，”简长宁把手贴在安珂鼻子紧贴着的玻璃上，“安槐怎么样？”

    “他昨天晚上醒来的，检查过后，让住进普通病房了。”安珂皱了皱鼻子，“今早醒了，还吵着要过来看你。”

    “你快点好起来，阿槐一身牛劲，就你能压制他。”说着安珂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在裤子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张黄纸鬼画符，“来来来，隔着窗户摸一摸，这可是安珂大师精心制作的平安福，摸一摸百病全消。”

    简长宁盯着那张纸上的凌乱线条看了一会儿，还是听话将手贴了上去。

    安珂在窗户那头笑得更加开心，从前简长宁可从来都不信她这套。

    “病毒，”简长宁的脑袋突然捕捉到一点东西，“病毒的症状是什么？还有，解剖室里的其他人是怎么死的？”

    安珂早已习惯简长宁这青蛙跳荷叶一般脱轨的思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症状是沉睡，只是，有的人可以靠着营养液维持很久，有的人...沉睡的当天就没了。你们实验室另外那三个人就是，外面的人进去的时候，那三个就不好了。”

    简长宁垂下眼睫，她想起徐家兄妹曾经说过的，在副本里死去，现实中的人也会死，这也许是真的，所以...阿静也死了。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简长宁的肩膀，她抬起头，在窗户的倒影里看见一个身穿防护服的身影。

    显然安珂也看见了，连说带比划的告诉简长宁：是来给她检查身体的医生，快去，她回安槐病房等消息。

    简长宁目送着安珂慢慢走远，直到再看不见对方背影，才转过身。

    医生浑身包裹在防护服里，眼睛也被护目镜挡在后面，好像简长宁是什么万分危险的猛禽。

    见简长宁转身，医生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她，“你自己把检测的线拔了？”

    “是我。”简长宁看着那双护目镜后的眼睛，她在其中看见了些许恐惧，“不过，你好像知道我为什么要拔掉检测仪。”

    “我们怎么会知道，你不过是众多不听医嘱的病人之一。”医生与简长宁之间始终保持着手臂长的距离，简长宁前进，他便后退。

    简长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说：“我需要一张电动轮椅。”

    医生顺势侧过身，让简长宁看见他身后的东西。他那身防护服太宽大了，以至于将身后的轻便型轮椅遮挡干净。

    “我有很多问题，”简长宁拄着输液杆，缓步挪到轮椅处，坐下的时候，她长舒一口气，“你知道你们医院闹鬼吗？还是我刚刚真的见到地府勾魂使了？”

    按下按钮，轮椅咯吱吱地缓慢前进。医生在简长宁身后推着输液杆，在简长宁看不见的地方，他目光惊恐地在房间里打量一圈。然而，什么也没发现。

    “没有，是你麻药刚醒的幻觉。”医生的声音闷闷的，隔着防护服，听不真切。

    “是吗？”简长宁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床边的小桌。

    上面正摆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削下的苹果皮弯弯曲曲地挂在苹果肉上，在纯白房间里鲜红得刺眼。

    但医生仿佛没看到，又或者是故意忽略掉这点不寻常。简长宁听见，医生的脚步加快了，并且越来越凌乱。

    “现在这里的主事人是谁？”简长宁突然问。

    医生的回答含糊其辞，“是上面派来的人，姓常。”

    很快他又补充道，“简长宁女士，你需要先通过检查，才能接触其他人。”

    “我知道了。”简长宁将轮椅的速度调快两档，霎时轮椅嗖地窜出。

    医生反应不及，手中输液杆被猛地一扯，插在简长宁手背的针头猝然被带出，差点回弹扎在医生防护服上，惊得医生往旁边一跳。

    眼见简长宁的轮椅已经快要跑到通道尽头，医生赶忙喊道：“简女士，通道前面左拐！”

    轮椅一个利落的甩尾，在拐弯处消失于医生视线。

    悬挂在头顶的白炽灯管冷不丁地闪烁了两下，医生只觉得一股凉意蹭蹭往脑门钻，他不再耽搁，提起输液杆小跑起来。

    在他们身后，那根闪烁的白炽灯渐渐恢复平稳，一缕黑发倏地从电线通口缩回，露出底下焦黑裸露的铁丝。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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