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饕餮盛宴（10）

《 无限恐怖：诡异最严厉的母亲来了 》 封面

    嗑哒一声轻响，面前的空碗被人拿起。安槐倏地缩回手，正对生简长宁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简长宁看着安槐，缓缓摇头。

    不是现在。简长宁嘴唇开合，无声地对安槐说。安槐目光落在那张红润柔软的嘴唇，默默低下头，和简长宁一样端起空碗，只是手还在微微发颤。

    杀死那个玩家之后，老山仿佛怒气全消，重新咧开嘴。

    柯柯并没有和简长宁一行人坐在一起，她还坐在原来的座位，只是身边时新的位置空了出来。和他们一并进来的玩家脸色都不好看，却也没人过问时新的下落。

    对于他们而言，同行人死亡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在副本中一整夜都没有回安全屋，除了死亡不作他想。

    即便知道玩家之间关系向来冷淡，但面对一桌沉默不语的同伴，柯柯仍觉心头发凉，她看向不远处的简长宁。

    长发女人正低头和身边的年轻人说着什么，趁着老山转身的空档，站起身往木屋走去。

    柯柯立即站起身，身边的玩家拉住她。

    “你去哪儿。”那个人皱着眉问，这是个对柯柯一向有好感的男人。

    “不干你的事。”柯柯甩开男人的手，那张伪善的脸看得她犯恶心。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简长宁冲进木屋里。

    那个男人刚想起身追上去，一片阴影笼罩了他，抬头，正对上老山那张泛着油光的大脸。

    “客人，你吃饱了吗？”老山语气和善，眼珠子里却布满红血丝，身上也散发着一股血腥气。

    男人讪讪坐回位置。

    简长宁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稍微有些诧异，余光中模糊看见柯柯的身影。她以为这个女人不会回到他们的队伍。

    柯柯站定在简长宁面前，胸脯起伏，微微喘着粗气。她吐出一口气，撩了撩头发。前一晚上睡眠不足，导致她今天顶着一张苍白无血色的面孔，黑眼圈也重得像熊猫，这个动作在柯柯做来也是娇俏可人。

    “我哥说过你们聪明，”柯柯说，“所以我更愿意和你们组队，而不是那群傻子，可千万别误会。”

    “误会？”简长宁语带困惑，“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误会的事情，倒是你，怎么确信我们会同意组队？”

    柯柯睁大眼睛，“我们不是昨天就说好了的！你要反悔？”

    “你刚才，不是已经脱离我们，回到你和你哥从前的队伍了？”简长宁嘴角翘了一下，速度很快。

    “我，我那是打听消息去了。”柯柯嘴硬道。

    柯柯当时的确想过回到老玩家队伍，可交流一圈得到的线索，甚至不到简长宁队伍收集的一半。当然，她绝不会说实话。

    “哦——”简长宁拖长了音调，“那，一定会带回来有用消息的吧，作为队友，还是老玩家，想必不会一无是处。”

    “啧，简长宁，谁教你的激将法，真拙劣。”柯柯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有用就行了。难道你真的什么都没打听到？”简长宁耳朵自动过滤了柯柯的讥讽，脚步半点不停。

    “当然有！”柯柯语气硬邦邦地，她哪里能忍受自己被贴上无用的标签，“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些晚上出来的怪物，是会攻击NPC的。”

    简长宁停在房间门口，闻言回过头看着柯柯。

    “确定？”

    “当然。”柯柯扬起下巴，灵动的杏眼咕噜一转，“我亲眼见过的。”

    实际上，那是第一天夜晚，他们那队人没能在天黑前回到房间，在走廊上和怪物群狭路相逢。危急时刻，迫不得已撬门，抢占了一个NPC的房间。那个睡眼惺忪的人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鼠群分食殆尽。

    至今回想起那个场面，柯柯都隐隐有作呕的冲动。

    简长宁挽了一下鬓发，食指无意识地在耳畔揉搓。

    “想到了什么？”安槐问。

    “我在想，也许，我们屠龙的助力还能多一个。”简长宁回过神，克制地微笑了一下，推开房门。

    阿静在后面碰了碰柯柯的胳臂，小声问：“宁姐说的什么屠龙？什么助力？啥意思啊。”

    柯柯咬着牙，粉腮鼓起，“怎么不直接问你那宁姐。”

    “我怕问多了宁姐嫌我笨。”阿静表情哀怨。

    “有错吗，你本来就是个笨蛋，”柯柯嫌弃道，转头看见年轻人那张单纯无辜的面孔，心又软了，“呵！你那疯子宁姐，打算借午夜怪物的力，连带那些客人NPC一道，去屠老山这条龙呐。”

    “啊？可是，那些怪物能听我们的吗？”阿静讶异地问。

    “谁知道呢。”柯柯的目光落在简长宁的背影。

    黑发如瀑的女人正蹲下身重新绑紧鞋带，仿佛注意到扎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简长宁回过头。

    “怎么了？”简长宁只觉得柯柯看着自己的目光十分怪异。

    “只是感觉，你作为一个新玩家，实在是，”柯柯停顿了一下，“实在是太大胆了，你好像从来没有害怕过。”

    罕见地，简长宁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背影凝固在原地好半晌，才缓慢地站起身。

    简长宁背对着柯柯，声音听不出情绪“大概是，原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个问题简长宁从未思考过，这些年经手过无数尸体，也看过不少让同事们闻之色变的现场，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过恐惧这种情绪，具体来说，她并不能明确感受到任何情绪。

    除了剖开人体，通过解剖刀新创造出来的嘴巴，去打听案件的真相——只有这一件事能勾起她的兴致。带她入行的老法医说，简长宁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公正、无畏、冷静。

    但简长宁总觉得自己空缺了一部分，空虚感无时无刻充斥着她的心，可这部分的线索，她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

    窗帘哗啦一声被拉开，刺目的阳光照射进入房间，简长宁不禁眯起眼睛，回忆猝然中断。

    “宁姐，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阿静站在窗边，迷茫地发问。

    他的问题实际上有很多，譬如怎么让那些怪物听话去揍那只油乎乎的大怪，还有老山会不会定位到这只背包。

    问题太多，以至于阿静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挑一个最近的。

    “阿静，如果你的身体突然出现大片溃烂，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说，这个症状是食物中毒，”简长宁看着年轻助手，认真地询问，“你会崩溃吗？会冲去直接和老板对峙吗？”

    “当然会啊，正常人一着急都会热血上头，恨不得把投毒的家伙胖揍一顿，然后告到他倾家荡产吧！”阿静想也不想就回答。

    “太好了，”简长宁转向柯柯，犹豫片刻，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你的演技是我们中间最好的，接下来的事情，需要你来办。”

    简长宁的笑容看得柯柯一个激灵，那样漂亮明艳的一张脸，怎么笑起来跟要吃人的女鬼一样。柯柯腹诽着，暴遣天物啊！

    “为什么说我的演技最好，”柯柯不满撇嘴，“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你昨晚不是刚演过一场？没猜错的话，你的灵宝能力是召唤时新，之后你那副慌张的样子大概是真的。但之后的沮丧和伤心，就是演的了吧。你自己说的，玩家之间有系统可以联系，”简长宁歪了歪头，乌黑的长发滑落在肩上，“按照人类规律来说，在听闻亲人死讯时，第一反应必然是确认信息。除非你今早说的消息是假的，但这几率不大，毕竟你看起来已经不再悲伤。”

    “至于之后为什么要我们出门，很简单，就像你说过的，想要我们脑袋里的灵宝。”简长宁平静地说，仿佛被谋算性命的不是自己，“只不过，我们钳制了你，这超出了你们对新人的认知，所以才能安全到达这个房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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