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饕餮盛宴（4）

《 无限恐怖：诡异最严厉的母亲来了 》 封面

    “所以，那些家伙是可以被我们杀死的。”简长宁认真地向柯柯确认。

    这个反问让柯柯陷入沉默，她原本期望看见这位自打见面以来，面部表情变化不超过三次的冰山美人花容失色。再如何镇定，也该害怕的吧，怎么会有人在第一次听见怪物吃人，第一反应居然是怪物可以被杀死。

    柯柯再次上下打量了一回，“你真的是建国后出生的人？说好的建国后不允许成精呢？”

    简长宁感觉自己脑门上有个加载符号在打转。这样的说话方式让她感觉熟悉，逻辑仿佛棉花糖入水一样地融化。是谁，对了，安槐的姐姐安珂，那个戴着眼镜的娃娃脸姑娘。简长宁决定跳过柯柯的这句话，她想打开门亲眼看看所谓的怪物。

    “你不会还想打开门看看吧。”柯柯玩笑似的打趣道。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简长宁真的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甚至已经在往下压，“现在看来，最直接能够让我获得情报的方式就是把门打开看一眼。”

    这回柯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不，等等。”

    柯柯几乎是扑上去抱住简长宁，“你一打开我们都会死掉的！姐姐，姐姐，你想听什么我都说。”

    此刻她什么委婉的、智慧的套话出情报的心思都没了。简长宁的表情看上去丝毫没有威胁或者玩笑的迹象，她好像真的打算亲自看一眼，在听闻已经有人惨死于怪物口中之后。也许简长宁是个莽撞的新人，柯柯从来不介意看一场新人送死的好戏。

    但她也在这间房间里啊！

    “那些怪物就是老山端上餐桌的那些动物尸体，只会在夜晚出没，但是数量非常庞大，而且神出鬼没，除了木屋的房间，其他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被它们袭击，一旦被纳入狩猎范围不死不休，已经有四个玩家死在兽潮里了！”柯柯飞快地说，嗓子颤抖得都劈叉了。此刻她真心觉得兄长将这个女人和她的同伴分开，套取情报的行为是一个彻底的错误。

    这特么的是个疯子！

    “不对，”简长宁丝毫不知道紧紧禁锢着自己的女孩在想什么，她微微歪着头，在听门外的动静，“如果只是动物，不该是这个声音，里面有人类，他们在走廊里走动。”

    柯柯一愣。

    房间里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柯柯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还有门那边嘈杂无章的细碎脚步声，里面似乎...确实有与前几夜不同的声音。是一种十分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有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又或者是病入膏肓的残疾人，拖着并不利索的腿脚，在拥挤的走廊上缓慢前进。

    突然，叩叩叩，房门被敲响了。

    “你好，朋友，要，来点，夜宵吗？”一个黏腻怪异的声音响起。

    简长宁感觉贴着自己的女孩身体在瑟瑟发抖，剧烈的心跳不停地叩击着她的后背。简长宁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

    柯柯的嘴唇哆嗦着，她不确定是否应该回答门外的询问。

    人类不可能发出那样的声音，就像嗓子里灌满了粘液，没几个字就会有轻微的气泡破裂声打断说话，导致门外那个新出现的怪物说话断断续续。

    叩叩叩，门又被敲响了。怪物用一模一样的语调和速度，将同样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不，不需要。”简长宁开口了，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大街上拒绝一张广告传单。

    敲门的声音骤然停止，就在柯柯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薄薄的木门猛地震颤，外面有东西大力砸击在这扇木门上，简长宁完全能感觉到木头瞬间的变形和回弹。更糟糕的是，这扇门质量并不太好，在进门时简长宁就注意到了，这扇木门从外面看简直可以说是伤痕累累。

    她的运气一向不好，显然，今天就算柯柯拦住她打开这扇门，命运也不会让她龟缩在安全屋内。

    简长宁飞速后退，她没有鲁莽到认为自己能空手对付怪物，那可是三下能干碎一扇门的家伙，“你身上有没有能对付那些玩意的东西，现在只有三秒钟。”

    柯柯脸色发白，她在门板震颤的下一刻就弹了起来，此刻已经站在窗帘边，见简长宁向自己看来，下意识地挡住手腕上的红绳，“我...我...”

    “三。”

    “这个挡不住它们啊！”

    “二。”

    咚！木门再次被砸响，这次柯柯也听见木门即将破裂的呻吟。

    简长宁的手向柯柯抓去，柯柯白着脸闪躲开。简长宁却没有看她，手径直抓住窗帘，一把拉开！

    来不及阻拦，柯柯的惊叫卡在喉咙里。

    窗外的月亮是象征团圆的形状，却是血红色的，那猩红月光洒进房间，投入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影子。

    那是一只蝙蝠，倒挂在上层阳台边缘，双翼舒展，足足有一个成人的长度。而那颗倒悬的脑袋长着乌黑亮丽的头发，随着月下微风拂动着。一颗人类女性的头颅长在蝙蝠身上，如此不合理的现象哪怕在梦中，简长宁也从未见过，不禁屏住呼吸，这是规避危险的本能行为。

    唯一可称为幸运的是，人头蝙蝠背对着她们，似乎正在休憩。简长宁缓缓蹲下身，试图去拿那根沾着人血的桌腿。

    就在这时，门外的怪物不合时宜地第三次砸响了房门。

    咚！

    蝙蝠瞬间被惊醒，发出嘶哑却尖利的叫喊，不像人类的嗓音，也不像动物，却震动得屋内两人耳膜刺痛。

    “一。”

    说时迟那时快，简长宁已经抓住那根染血的木棍，起身瞬间将断裂尖头刺向尚在鸣叫的怪物，一声沉闷声响。蝙蝠被简长宁击打得如同钟摆摇晃，如果是人类，这一下足够使颈骨折断，毕竟在解剖室的这些年，简长宁自己也不记得到底拆解了多少骨头。

    但这是怪物，它只是摇晃着，奋力拍打覆盖薄膜的骨翼，那颗女人头颅转了过来，简长宁看得清楚，她没有眼睛，原本眼球所在的空洞只有模糊血肉，嘴唇也撕扯破碎，露出内里锋利细密的尖牙。

    简长宁转动手腕，击打反馈回来的胀痛让她面色凝重。

    柯柯已经被简长宁的举动惊呆了，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被简长宁拉着在死亡钢丝上蹦迪，她紧紧握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准确来说，那根红绳。她并没有说谎，这件灵宝并没有挡住怪物的能力。

    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灵宝，而灵宝，就是执念的具象化。想活的人灵宝可以保命，嗜杀的人灵宝极具攻击性，每个灵宝都具有独一无二的效用，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灵宝，只能是杀死其他玩家。

    柯柯盯着简长宁的背影，她可以赌一把，就赌简长宁脑袋里的灵宝是一件可以保住她性命的玩意儿。但万一呢？万一这个鲁莽新人脑袋里只有一个废物灵宝。柯柯的瞳孔极度收缩，没时间了，必须即刻下决定。

    “哥哥，”柯柯嗓音颤抖地呢喃，手腕上的红绳光芒微弱地一闪，她再次大喊，“哥，救我！”

    这就是专属于她的灵宝，功能是召唤，可以让时新立刻回到妹妹身边，不受制于地点和情况，哪怕上一秒时新还在被鬼怪追杀，只要灵宝启动，柯柯就可以将时新带回安全地带，除非——

    一秒，两秒，房间里仍然只有柯柯和简长宁两个人。

    在浓厚血腥味的包裹中，柯柯已经可以看清闯进门内的那个人形怪物：硕大的头颅，撕裂垂落在胸口的下颚，不断地有碎肉从他喉咙里涌出。柯柯浑身颤栗，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已经溢满眼眶，她的哥哥没有响应召唤，也许正身处险境无法脱离，也许是死了。

    然而巨大的悲伤并没有盖过恐惧，此时此刻她只想活下来。人形怪物的灰白眼睛扫过她，拖着半只折断骨头连着皮肉的脚掌，从柯柯身边目不斜视地走过，它的目标是简长宁。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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