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研究所

《 精灵：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 封面

    前方，列车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辆老式的绿皮火车，但车身被涂成了压抑的黑色，车窗上焊着铁栏，车门紧闭。

    它跑得不快，但足够把普通小型轨道车甩在身后，可惜雷欧不是普通人。

    “月亮伊布。”

    月亮伊布从车尾跃上车顶，低伏着身体，能量在体表流动。

    它盯着那扇车门，扭身甩尾——【高速星星】。

    金色的星形光点在身前凝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像一群被激怒的蜂，同时轰向车门。

    轰——！

    金属炸裂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车门上被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缺口，边缘卷曲，冒着烟。

    白光一闪，猫鼬斩窜出，利爪上寒光乍现，【劈开】缺口。

    爪刃楔入缺口边缘，肌肉绷紧，猛地一撕。

    滋啦！！

    令人牙酸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整扇门被从中间撕开，像一张被扯烂的纸，耷拉在门框上。

    雷欧纵身一跃，双手抓住门框边缘，翻身进入车厢。

    身后，月亮伊布和太阳伊布紧随其后，猫鼬斩和大竺葵也接连跃入。

    火暴兽最后一个进来，落地时脚下还带着火星。

    雷欧穿过一节节车厢，车厢里空荡荡的，没有守卫。

    只在最前的那一个节，有一个人。

    维纳斯坐在最里面的一把椅子上，面前是一面化妆镜。

    她手里还拿着口红，看起来像是刚补完妆，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

    她的嘴还张着，口红悬在半空。

    雷欧站在破碎的车门前，身后是隧道里飞快后退的黑暗。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你——”

    维纳斯的脸上先是愤怒。那种愤怒是条件反射的，是她对任何“冒犯者”的第一反应。

    她张嘴想喊什么，另一只手却已经先一步摸向腰侧。

    那里藏着一枚细小的银色按钮。

    她的指尖刚碰到，月亮伊布已经从侧面掠过，尾刃一挑。

    “啪。”

    按钮飞了出去，撞在车厢壁上，滚进座椅底下。

    “守......！”

    维纳斯的动作僵住了，她意识到，整个列车里，除了对面这个暴徒，就只有她自己了。

    愤怒在她脸上凝固了，然后变成另一种东西。

    雷欧往前走了一步。

    维纳斯从椅子上弹起来，高跟鞋在地上踩出一串杂乱的声响。

    她往后退，撞翻了化妆镜，镜子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的声音尖起来，带着破音，“邪厌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暗影会把你们碎尸万段！你们这些——这些——”

    她的眼睛在车厢里乱转，像在找什么。

    没有守卫。

    没有宝可梦。

    只有她一个人，和那个越走越近的少年。

    她的腿有些软了，靠着车厢壁往下滑，又硬撑着站起来。

    脸上的粉底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痕，露出底下真实的皮肤——粗糙，松弛，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

    口红涂出了唇线，在嘴角晕开一撇刺目的红。

    “你、你想怎么样……”

    雷欧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维纳斯的脸在抽搐。

    她忽然往前扑了一步——不是攻击，是跪下去，抓住雷欧的裤脚。

    “不要杀我！我做什么都可以！”她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我有钱！暗影给我的钱我都可以给你！你放我走，放我走——”

    雷欧低头看她。

    她的脸仰着，汗水开始冒出，把那层粉彻底冲成了泥。

    眼睛下面两道黑印，是睫毛膏晕开的。

    嘴唇上的口红蹭到了脸颊上，像一道血痕。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黏腻，带着一种刻意的媚态，“你看我这么漂亮……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姿势都会……”

    他只是看着维纳斯，像看一件摆在货架上的、标价虚高的残次品。

    “你杀了我你就什么也没法知道了！”她还在喊，“但你放我走，我帮你！我帮你进研究所！我知道密码！我知道所有通道！你——”

    雷欧抬起手。

    太阳伊布从他身后走出，额间的红宝石亮起，【催眠术】。

    维纳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的眼睛开始涣散，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扭曲的、还没喊出来的哀求。

    身体软下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雷欧收回手。

    “伊布在哪里？”他说。

    太阳伊布闭上眼睛，以精神力一点一点压进去。

    维纳斯的嘴唇微微动了起来。

    “……伊布……”

    “那只……脏围巾……不让碰……”

    “明明只是伊布……还差点咬到……”

    “我没……转手……送去研究所……”

    “……不许问……没管……”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皮颤抖，像在某段不愿回想的记忆里挣扎。

    “研究所……中转……只是后勤……新血…药、记录……新人……”

    “我不知道里面……只到站台……”

    雷欧的目光沉了下来，这就是为什么他一般不喜欢让太阳伊布用这招的原因，使用后被催眠的人会变成白痴不说，能套出来的信息也都断断续续的。

    “那现在呢？”

    太阳伊布的精神力再次压下。

    维纳斯猛地抽了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

    “刚……走……”

    “邪厌大人……亲自接手……”

    “上面……联盟……高层……大计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管地下城……我只管送人、送钱、送货……”

    声音戛然而止。

    她彻底瘫了下去，像一滩被抽空的泥。

    雷欧伸手，从她腰侧扯下一张黑色卡片，上面印着四个字——

    【一级权限】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细长的金属钥匙，和一只备用对讲机。

    他站起身，又低头看了她一眼。

    维纳斯瘫在那里，头发散乱，脸上五颜六色的化妆品糊成一团。

    那件华丽的袍子皱巴巴的，裙摆上沾着碎玻璃渣。

    她看起来很小。

    不是年龄上的小，是……缩水了。

    没了那层粉，没了那束光，没了那些守卫，她就像一个被抽空的气球，瘪在地上，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

    雷欧移开视线。

    “走。”

    他转身，朝车厢深处走去，月亮伊布和太阳伊布跟在他身后。

    大竺葵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维纳斯，也跟上了，只有火暴兽经过维纳斯身边时，低头嗅了嗅，打了个喷嚏，然后小跑着追上队伍。

    列车在隧道里继续飞驰。

    维纳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外面很黑。

    很吵。

    轮子和铁轨摩擦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尖叫。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列车忽然减速。

    雷欧透过车窗往外看——前方出现一个站台。

    不是之前那种简陋的小站，是一个真正的、巨大的地下车站。

    混凝土的站台，金属的支撑柱，头顶还有巨大的通风管道。

    站牌上写着两个字：研究所。

    列车滑进站台，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雷欧跳下车，脚踩在站台的地面上，身后，他的宝可梦们依次跃下。

    站台上空无一人。

    但远处传来纷杂的脚步声，有很多人。

    雷欧的手按在精灵球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群穿着暗影战斗服的人从通道里冲出来，手里握着精灵球，看见雷欧——

    他们愣住了。

    视线越过雷欧，看向他身后的列车。

    列车里，维纳斯还瘫在地上，透过破碎的车门隐约可见。

    战斗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转身就跑。

    往通道深处跑，一边跑一边按对讲机：“撤离！立刻撤离！敌人入侵！炸掉车站出口！炸掉——”

    雷欧还没追上。

    轰——

    上方传来爆炸声，整条通道剧烈震动，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紧接着，金属闸门“哐”地一声落下，把另一侧通道也封死。

    警报灯转成更深的红。

    车站内没被影响的广播响起机械的女声：

    “二级撤离程序启动。”

    “请各区域人员按预备路线撤离，销毁未转运资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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