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像个娃娃

《 精灵：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 封面

    一滴水——

    枪尖刺穿那个白袍女孩的脖子。

    从侧面进，从另一侧出。

    水滴聚成一股，喷出更多红色的水来。

    在那个瞬间，姬冥看见了她偏过来的头，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映着他自己的眼睛，有着一团火。

    纯粹、热烈。

    带着愤怒与仇恨。

    自己的倒影之周，那双眼中的其他所有空间，燃烧着一样的火。

    带着一丝虔诚。

    与自己曾在镜子里看过的那双，一模一样。

    ——

    姬冥的意识里，时间恢复正常。

    枪尖还插在那个白袍女孩的脖子上，她的嘴张开，嘴唇动了动，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就那样软了下去。

    像一件被抽掉衣架的衣服。

    眉笔从她手里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姬冥脚边。

    血从她脖子下面漫开。

    白色的袍子洇开一朵刺目的红。

    姬冥站在那里，枪还握着，枪尖抖动不止。

    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腕，到小臂，到整条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鞋，他低头看，那是根眉笔。

    黑色的笔杆，一头尖尖的，沾着一点红。

    他想起来，师父说过女孩子化妆要用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从来分不清眉笔和眼线笔有什么区别。

    他又抬起头，看向稍远的那个白袍女孩，她歪着头。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洞，血在流。

    那眼睛还睁着，像个娃娃。

    姬冥的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空气进不来。

    他想张嘴，张不开；想移开视线，移不开。

    枪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变回短棍模样。

    那声音很响，但姬冥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心跳还在。

    咚。

    咚。

    咚。

    ——

    拉普拉斯是第一个动的。

    她甩开那只被冻僵的穿山王，全力【冲浪】扫开所有人与宝可梦，巨大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横穿战场，在姬冥倒下之前，用头接住了他。

    拉普拉斯低下头，那双眼睛看着姬冥。

    她想起了自己在森林里的那第一次，但至少那次她的大脑是被愤怒充满了的。

    ——

    雷欧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在姬冥出现异样的瞬间就开始准备释放自己所有的宝可梦，进行控场。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那个白袍女孩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显然已经没救了。

    姬冥被拉普拉斯托着，整个人在发抖，眼神空洞。

    维纳斯还在尖叫：“杀人了！他们杀了我们的同胞！快——！”

    雷欧当机立断，精灵球连续抛出——

    “猫鼬斩！大尾立！铁掌力士！全部出来！”

    白光接连爆闪。

    现在不是追求掌控的时候了，必须有足够的战力把局面稳住。

    至于指令是否精密——

    那是之后的事，现在，得先活着。

    ——

    米蕾站在原地，她的眼睛还睁得很大。

    那支眉笔刚才离她的眼睛只有不到半米，而她却完全控制不了身体。

    如果那个白袍女孩再快一点——

    如果正电拍拍的电击再弱一点——

    如果姬冥再慢一秒——

    她不敢想。

    然后就是姬冥的倒下，拉普拉斯的靠近。

    她冲到姬冥面前，双手抬起，蒙住他的眼睛。

    她的手在抖，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

    一下。

    很轻。

    像小时候爷爷安慰她那样。

    “别看。”

    她的声音也在抖。

    “别看。”

    米蕾其实比姬冥大几岁，只比雷欧小一个月，只是日常的行为让这种年龄差距完全体现不出来

    这是第一次，她像一个姐姐。

    ——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维纳斯已经退到房间最深处。

    她的脸涨得通红，厚厚的粉底下，法令纹因为恐惧而更深了。

    但她没有慌。

    她按下手环上的一个按钮。

    那是通往黑暗列线的紧急通道。

    她快速地转身，没有看身后一眼

    ......

    战斗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地上倒着一个个失去战斗力的身体，或者尸体。

    雷欧没有放松警惕。

    他的宝可梦们围成一圈，猫鼬斩的爪子还滴着血，大尾立的尾巴高高竖起，铁掌力士挡在最前方。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确认没有新的威胁后，才快步走向姬冥。

    “维纳斯跑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得追。”

    姬冥没有反应。

    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拉普拉斯的颈侧，浑身发抖，眼神空洞。

    拉普拉斯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姬冥的脸。

    没有回应。

    她抬起头，看向雷欧，眼睛里带着坚决——不管是为了姬冥还是为了自己，都必须追上维纳斯，找到伊布！

    她双眼发出紫色的亮光，太阳伊布仿佛猜透了拉普拉斯的心思，额间的红宝石同样发亮，两道【精神强念】托着发抖的姬冥与不敢动的米蕾，将他们放置在了拉普拉斯的背甲上。

    姬冥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但当他碰到拉普拉斯的鳞片时，他的手指忽然收紧——攥住了拉普拉斯背甲边缘的突起。

    那个动作很轻，但拉普拉斯感觉到了。

    她回头看他一眼。

    姬冥的眼睛还睁着，但焦点不知道在哪里。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

    米蕾双手环住姬冥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她的下巴抵着他的肩，声音发抖，但努力稳住：“没事的……没事的……”

    雷欧看了一眼那根躺在地上的短棍。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黑色的棍身，一头沾着血。

    他没有多看，将其塞给正电拍拍的怀中，让正电拍拍一起乘在拉普拉斯身上。

    此刻的拉普拉斯，倒是有了几分古时候的“乘龙”的影子了。

    “走。”

    他转身，月亮伊布和太阳伊布立刻跟上。猫鼬斩和大尾立开路，铁掌力士殿后。拉普拉斯驮着姬冥和米蕾，迈开步子。

    维纳斯的逃跑路线很明显，就是人群涌来的方向。

    维纳斯踩着高跟鞋用并不快的速度狂奔着，走廊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

    她边跑边对着对讲机尖叫：“拦住他们！全部拦住！谁能拦住他们，我给他升主管！给他最好的黑暗宝可梦！”

    守卫从各个岔路涌出，但雷欧的军团如同绞肉机——猫鼬斩的利爪、大力鳄的冲撞、铁掌力士的劈开，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拉普拉斯驮着姬冥和米蕾，在队伍中央稳步前进。她不时喷出一道【冰冻之风】，将试图偷袭的守卫冻在原地。

    姬冥坐在拉普拉斯的背甲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狼狈逃窜的背影。

    维纳斯的发髻散开了，栗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脸上。她跑得太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扶住墙才稳住。

    “废物！都是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她一边骂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追兵越来越近，雷欧的月亮伊布已经在用【高速星星】清扫她身后的通道。

    汗水冲开她脸上的粉底，露出底下真实的皮肤——粗糙、毛孔粗大，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一块粉底从她下巴掉下来，落在她的衣领上，白得刺眼。

    她疯了似的拍打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金属门，指纹锁亮起红光，提示错误。

    “怎么打不开！怎么打不开！！”

    她又按了一次，还是错。

    第三次，终于绿了。

    门滑开，露出后面黑暗的站台。

    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黑色版绿皮火车，侧边车门大开着。

    维纳斯冲进去，转身，从腰间摸出一个精灵球——那个球和普通的球不一样，通体漆黑，刻着水色的纹路。

    她狞笑了一下，把球朝门口抛去。

    “水君！给我挡住他们！”

    球在半空炸开，蓝白色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站台。

    光芒散去，黑暗水君出现在门口。

    它低下头，挡住去路。

    维纳斯跳上列车，按下关门按钮。车门缓缓合拢，列车开始启动。

    她隔着玻璃看着外面，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狰狞，嘴里骂着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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