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伊布的消息

《 精灵：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 封面

    下层集市的嘈杂与混乱，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遵循着扎克消失前一个微不可查的眼神指引，三人避开了主干道，钻进一条被巨型通风管道投下厚重阴影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扇看似与岩壁融为一体的锈蚀铁门，若非米蕾手中那枚“破影密钥”在靠近时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闻的蜂鸣，他们绝对会错过。

    姬冥上前，没有找到任何锁孔或开关。

    他犹豫了一下，将密钥轻轻按在铁门一处颜色略深的锈斑上。

    “咔哒。”

    一声轻响，铁门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带着热风、机油和……食物香气的复杂气味涌出。

    门后并非什么豪华场所，而是一个拥挤但奇妙的科技巢穴。

    墙壁被粗大的线缆覆盖，数块屏幕闪烁着不同颜色的代码，各种改装和自制的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

    与外面的破败相比，这里充满了一种顽强的、有序的生命力：角落堆着打开的、最廉价的压缩饼干包装；饮水机旁是几个反复清洗、边缘已磨损的旧水杯；一张简易床铺上，毯子薄得几乎能透光。

    “这是扎克的强化部件？太好了，我等了好久！”

    一个戴着绿色鸭舌帽、酒红色头发的少年从一台打开的终端前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姬冥手中的金属片。

    他再一抬头，看向三人，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占据。

    “难不成？你们就是姬冥哥，雷欧哥和米蕾姐！？”

    “你是？”雷欧上前半步，保持着警惕。

    “哇哦，这可太令人激动了！快请进。快点快点！”

    少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朝房间深处喊道：“紫穗！宪程！有贵客造访哦！”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扎着黑色双麻花辫的女孩应声从一堆零件后站起来，她脚边一只蘑蘑菇好奇地蹦跳着。

    “贵客？”

    “说出来你们可别被吓到了！就是那三位有名的姬冥、雷欧和米蕾啊！”

    “骗人的吧！真的吗？！”

    这时，一旁之前紧闭的房门滑开，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有着金色短发的少年走了出来，眼神聪慧而兴奋。

    “真的吗黑仔？姬冥哥雷欧哥他们真的来这里了？”

    “嘿嘿，就是面前这三位了。”

    被称为宪程的金发少年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三人，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青黑即便在屏幕光的映照下也清晰可见，但眼神依旧聪慧而兴奋。郑重地握了握雷欧的手。

    “你们好，我是宪程！黄铁镇的银马大哥已经告知了我你们的事，非常感谢你们做的一切。”

    他郑重地握了握雷欧的手。目光落在那个金属片上。

    “这就是扎克带回来的强化部件！有了它，我们被维纳斯屏蔽的独立网络节点就能恢复了。”

    “强化部件？那孩子跟我们说是‘破影密钥’诶？”米蕾好奇地开口。

    “‘破影密钥’？”

    宪程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有一丝笑意，“扎克这家伙，总喜欢给东西起些听起来很厉害的名字。这只是一个信号增幅和协议破解模块。”

    “是这样的，在不久之前，维纳斯突然发射了干扰信号，导致整个地下城的网络遭到了破坏。但是你们送来的这个强化部件可以强化我们的设备。一旦连上了网络，我就可以尝试从他们的电脑中获取情报。”

    “你这么厉害？”米蕾看着这个年纪似乎比他们还小的少年，又环顾了一下这个充满科技感的基地。

    一旁的紫穗立刻为同伴抱不平：“宪程可厉害了！这个房间里的所有设备都是宪程自己造的呢！如果不是宪程说随便黑进联盟的系统是犯法的，他连联盟的数据库都能……”

    “紫穗。”宪程温和地打断了她，脸上泛起一丝腼腆的红晕，他无意识地用手揉了揉右手手腕，那里贴着一块不大的医用胶布。

    “那些都不重要。”

    他转身走向房间中央那台看起来最复杂、由数个屏幕拼接而成的主控台，熟练地将强化部件接入一个接口。

    “重要的是，我们终于能重新‘看见’了。”

    随着他的操作，主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宪程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专注，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跃，那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专业感，让雷欧微微颔首。

    “我正在尝试绕开维纳斯设置的防火墙……利用这个模块提供的协议漏洞……很好，我们进去了。”

    屏幕上，混乱的数据流开始规整，形成一个个清晰的路径。

    “扎克之前叫它‘破影密钥’，其实也不算错。”

    宪程一边敲，一边解释，“它的确能‘破’，但不是硬砸。我们走维护后门——维纳斯为自己留的紧急通道。她信仰‘完美秩序’，所以给‘秩序’留保险。我们只要装成她自己。”

    “装成？”米蕾挑眉。

    “对。签名、时钟、噪声，全部伪造。”宪程眼睛里映着代码，“她认不出，就会把我们当内部节点。然后——”

    “然后我们要什么她就给什么。”雷欧替他说完，语气平平。

    “理想情况下是这样。”宪程笑了一下，“现实——看她今天心情。”

    屏幕一闪，弹出一扇扇“授权表单”。宪程手指飞起，光标在许可树中一路下潜。忽然，屏幕“叮”地一声，绿色变为黄—橙—红三色交错，中央浮出一个冰冷的眼形标志。

    “被、看、见、了？”黑仔吞口水。

    “不是。”宪程压低声线，“是被看见的错觉——她在测试我们是不是她自己。”

    他也不慌，反手调出第二块小屏，插入自制的相位抖动器，让时钟信号微颤三个微秒。下一刻，警示眼眨了一下，像被哄睡的猫，消失。

    “通过。”宪程吐出一口气，“维纳斯今晚心情不坏。”

    几乎同时，三面屏依次点亮三幅不同的“地图”。

    “首先是地下城的结构图……”宪程调出一张三维地图，其复杂程度远超想象，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蚁巢。

    “我们在这里，下层集市边缘。维纳斯的控制中心在……上层核心区。”

    他的手指快速滑动，锁定了一个被重点标记的区域。

    “通行方式……需要特殊权限的UFO状传送装置。常规路径守卫森严。”

    接着，他调出了另一份文件，标题是【‘赐礼’分发与数据回收协议】。

    雷欧凑近，他对这些黑客技术也略懂一二，只有姬冥和米蕾两个什么也看不懂，只能傻傻地站着。

    “果然如此。”雷欧的声音冰冷，“他们通过竞技场筛选适配者，分发黑暗宝可梦，同时也在收集实战数据，完善他们的‘产品’。”

    “嗯？”雷欧立刻俯身，将手指向一串数据，看向宪程，“能尝试截获或增强这个频段的信号吗？这个看起来像一段不稳定的加密通讯，很微弱，但……优先级可能很高。”

    宪程立刻会意，双手在控制台上舞动得更快。“我试试用密钥反向追踪信号源，放大它……”

    一阵刺耳的杂音后，一段经过严重干扰、但依旧能分辨的对话，断断续续地在房间内响起。

    “维纳斯啊，你那边的情况....样了？”

    “好像有老鼠混了进来，不过不用担心，邪厌大人。”

    维纳斯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我会很快抓住他们的，然后好好地教训一下他们。哦呵呵......”

    “...那好吧，别忘了分发黑暗宝可梦也是很重要的任务。”

    “好的，邪厌大人。话说邪厌大人这周六有空吗？我这边刚......”

    那个叫邪厌的男子马上转移话题。

    “还有啊，博格，你得尽快制作完那只黑暗宝可梦。”

    “放心交给我吧邪厌大人！这只实验品简直完美，E-197，是最好的实验品！只是这只伊布的心智坚韧得不可思议，常规的‘心智封闭’程序总会被它从内部挣脱……”

    “它的意志……美丽得令人着迷，正因如此，才必须......嘿嘿嘿......”

    “不过我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数据，只要利用加倍的暗黑物质，对‘心扉’世家双重封闭就行。我的杰作......史上最强大的黑暗宝可梦即将完成！”

    “好的，我会好好期待的。”

    通讯到此戛然而止，只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伊布！”雷欧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到姬冥身上。

    而反应过来的米蕾也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姬冥。

    后来，姬冥跟米蕾也说了自己来到欧雷大陆的原因。

    姬冥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低着头，帽檐的阴影彻底吞噬了他的表情。

    但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然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指尖一瞬想起有些开始淡忘的软毛的温度与心跳的频率，他却不敢顺着记忆再往下。

    肌肉深处却仿佛有根冰丝穿过神经，一点即逝，细得像幻觉。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因他而凝固、冻结，充满了即将爆裂的无声风暴。

    米蕾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地向他伸出手，却在半途被雷欧用眼神制止。雷欧轻轻摇头，示意此刻任何言语安慰都是苍白的。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黑仔低下头，用力攥着自己的裤腿；紫穗将蘑蘑菇紧紧抱在怀里，仿佛在汲取一丝温暖。

    他们不是第一次截获这样的黑暗，但每一次，那沉甸甸的重量都会重新压上心头。

    “……‘暗黑物质’……‘双重封闭’……”雷欧打破了死寂，重复着这两个冰冷的词汇，眼神锐利如刀。他看向宪程，“能找到这个‘研究所’的位置吗？必须快！”

    宪程没能完全理解，但是也知道事态紧急，用力点头，手指几乎在控制台上敲出残影。

    “我现在交叉比对所有数据……找到了！”

    一张新的地图被放大，是一张覆盖整个欧雷地区的网络线路图。

    无数条细线从地下城发散，交织成一团黑色蛛网，在线路节点上密密麻麻写着站名：荒漠口、鸢尾坡、银矿脊……图正上方，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字体写着——黑暗列线 DARK-LINE。

    线路图上，代表列车运行的光点并非绿色，而是如同血管中流动的污血般的暗红色，在错综复杂的网络中永不停歇地输送着‘养料’与‘武器’。

    “这玩意……”米蕾屏住呼吸，“他们在地底修了地铁？”

    “比地铁更疯狂。”雷欧面色冰冷，指着线路交汇处几个夸张的枢纽，“各大枢纽下都有工厂/数据井，训练家们的对战数据、黑暗化过程、失败样本的处置记录，全都从这些‘井’里抽走，集中到深层。”

    “研究所！坐标已锁定！通往那里的最快方式，就是使用中央控制区的UFO传送装置！地下城中控的最底层就有一个站点！”

    所有情报在此刻串联起来：遍布欧雷的黑暗地铁网，制造黑暗宝可梦的研究所，以及正在遭受非人折磨的伊布。

    姬冥猛地抬起头，阴影下，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压抑的痛苦，而是化为了一片近乎燃烧的、冰冷的决绝。

    就像当初下水道里，拉普拉斯的冰。

    他一步踏到控制台前，取出冥影，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告诉我们，去控制中心最快的路，然后把地图导入这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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