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童年

《 聆听勇敢的父亲 》 封面

    童年就像河里的一束束浪花，有水平如镜的平静，有微微泛起的涟漪，也有汹涌澎湃的波涛；童年也似生活之中必须饮用的开水，有香甜，有苦辣。童年是坐在爸爸车后座，等他去小卖铺给我买来的旺旺碎冰冰；是等了好几个季度，妈妈奖励我学业进步的小猫钓鱼玩具；是在我不乖时挨打，乖时奶奶送到我嘴边的哇哈哈；是爷爷带着我坐在他像帆船一样老式摩托上兜风，那时的摩托还自带音响；是小姑姑带我到江南商场吃肯德基，点餐不用看价钱；是大姑姑每年过年给红包时的那句：“等开春时，我一定给你买新衣服！”

    当我为这个世界的黑暗和痛苦，发出第一声啼哭时，父亲就像村子那边每天升起的红红亮亮的太阳，点亮了我整个世界。一束束灿烂的光线把童年串成一首首好听歌谣。幼时他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长大时他就像一本包罗万象的百科全书。我在时光的摇篮里荡着，无忧无虑，长大好像真的就是一眨眼的事儿。

    转眼间我都24岁了，今年是我的本命年，在我24岁生日之前，我一直都觉得父亲并没有在我的成长过程中给予我太大的鼓励，我承认，他是个完全乐天派的大人，但同时也是个不会表达爱意的父亲。他似乎从未对我有过一句褒奖，我的内心也像一个从未吃过糖的小孩。他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他从成都来到了这，在工厂遇到同为职工的妈妈，两人一见钟情，就这样过去了几十年。起初家人并不赞成这门亲事，直到我出生，都随妈妈姓。10岁以前的记忆力，外婆好像一直不是很满意爸爸，无论他做有多好，后来才一点一点慢慢和自己和解。爸爸是个勤勤恳恳的标准中年男性，符合我对大部分中年男性的画像，只是并没有掌握与人沟通的技巧，且他是个非常非常传统的“老古板”。当代形容词“钢铁直男”，形容他最恰当了。

    2003年我8岁，那时家里还没赶上拆迁，我们一家五口，住在还算宽敞的大三层的私房里，前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院子，种满了蔬菜果树。村头还是石子路时，我家门前的空地已经铺上了水泥地。后来在外公临终前的自述里，他说这房子造的艰辛，每赚一点钱，就要把钱存下来，骑着自行车上街买木材，再把长长的木材放在小小的自行车上运回来，那时要是租个车运货，可是不得了的事，租车钱可以买很多的木材。房子的每一层，都是自己又当瓦工，又当粉刷匠，迎着日出与日落，用汗水浇灌起来的。后来爷爷考到了工程师职称，事业有成，日子才慢慢的好了起来。那时，家家户户都住在一个又一个被姓氏署名的村庄里，平常串串门，关系甚是融洽。春天的时候，迎着傍晚的夕阳，我总能看到外公外婆和爸爸在农田里干活，到了傍晚，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承载着收获。妈妈则提前烧好晚饭等待他们归来。大家坐齐后，一家五口天高地阔的吃起饭来也是其乐融融。我是个精灵古怪的丫头，我总能跟村子里孩子们打成一片，成为他们的“老大”，那时我一副男孩子装扮，小寸头，性格也是如此。村头跑到村尾，爸妈总是满村找我，家家户户没有我不熟络的，就因为仗着熟络，蹭吃蹭喝，可没少挨我爸收拾。

    在我10岁的时候，房子赶上了拆迁。我们一家五口，搬进了安置的小区。人与人之间仿佛隔了一整个银河似的，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也没办法串门了，感觉没有人气儿了。还记得搬家前，小伙伴们写了好多告别的小纸条放入糖果罐里，埋在树底下。相约十年后再聚。我想，现在这个罐子可能已经在挖土机的爪牙下生根发芽了吧。

    从那以后的学习生涯，我就坐在爸爸的摩托车后座飞速度过。我越长越高，爸爸的背好像越来越厚了，还偶尔能在阳光的照射下看到白头发。爸爸总说：“白发不能拔，拔一根长十根。岁数在这，还是得服老哦！”我印象里的爸爸，是一个工作机器，早晨送完我上学后，我只有在第二天早晨上学时，才能再次看到他。他白天上班，晚上在车间加班干活，说是多劳多得，手掌心上厚厚的老茧，脱了皮又长出了新的。腿上也总是这里红那里青，老痂还没掉，又有新的伤，他也总是镇定的说：“没感觉啊，不疼啊。”听外婆说，小时候只要早晨醒来没看到爸妈在身边，我就嚎啕大哭，嗓门大的隔几里地都能听到，没有一瓶哇哈哈，根本解决不了这事儿。这也导致我长大后再也不喝哇哈哈了。现在好像已经接受了再也看不到他的事实。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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